正文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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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著信封上的地址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幸福小區5單元2樓208室。
一座冷清的小區。一棟寂寞的居民樓。
“咚咚咚,有人嗎?”看著漆皮有些脫落的門,我走上前去,祈禱著這次來訪不會落空。
屋內沒有人回應。
我又敲了一遍門,彎下腰,趴在門上聽著屋內的動靜。
好像有人走動的聲音,由遠及近一直到門前,卻又不見了下文。
不會是我聽錯了吧,無奈,我隻得又敲了一遍,如果還沒有人來開門,那我隻能打道回府了。
“誰?”很慶幸,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好,我無意中撿到了你的信,特地送過來。”
“信?什麼信?”房門打開,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出來。
“是這個,我今早在海邊撿到的,是你的嗎?”我把那封信拿到她麵前。
她瞟了一眼把信接過去:“這個啊,是我的,是我故意放在海邊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構成一個很美的笑容,她很漂亮。
“呃,我知道。”我有些歉意“很不好意思,我看過您的這封信。”
“嗯。”她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笑著看我,不過那笑容突然讓我的脊背有些發涼。
我覺得她生氣了,畢竟看別人的信很不道德,更何況是這樣一封信。沒辦法,我隻好開門見山了:“可以告訴我您貴姓嗎?我是一名記者,我叫劉楠。看完您這封信的時候我很受感動,所以我想采訪一下你還有你的故事。可以嗎?”
她手指輕點嘴唇,笑得有些狡黠:“這樣啊,那你有記者證嗎?”
心裏閃過一絲喜悅,這麼問的話估計采訪就沒問題了。
我從包裏將記者證拿了出來,“請看。”
她接過去,饒有興趣地翻看了幾遍,然後將門打開,“我姓袁,請進。”
我是一名記者,在一家小報社工作。雖說記者是群眾的耳目喉舌,可像我們這種小報社裏的小記者,連眼鏡都算不上。時效性我們不如大報紙,有的揭露性新聞我們也不能報,這樣一個尷尬的境地導致報紙的內容多是生活情感和廣告。就這樣的內容也是記者們費盡心思到處去收集的。我也不例外。
今早上經過海邊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封信,一半埋在沙子下,在海風中瑟瑟發抖。出於好奇我撿起了這封信,並看了裏麵的內容。那是一個很感人的故事,講述了一個女人對自己所愛的人的思念,連我一個男人看了都不禁發抖。
其實這封信隻有三個字------“我愛你”,滿滿的本子上反反複複寫了3650遍。但最主要的不是這個,而是這些字全都是用特殊的筆墨寫成的------血!愛一個人愛到何種程度才會連血都無法洗清,那一刻,我有種巨大的震動,還有,莫名的恐懼。直覺告訴我,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新聞,絕對不能放過。所幸信封上有具體的地址,我可以找到這封信的主人。
見到她之前我一直以為能寫出這樣一封信的女人應該是瘋狂的、怪異的,總之肯定會有一些不正常。但看著麵前這個衣著整潔,滿臉笑靨,漂亮的甚至連我也有些讚歎的女人,我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封信真的是她寫的嗎?
“喝點什麼嗎,咖啡、奶、果汁、茶、還是別的?”,她將我領到客廳,問道。
“嗬嗬,你這東西還真全,那就奶吧。”我笑著坐到沙發上。
“好。“她輕輕一笑,朝廚房走去。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很小的屋子,從客廳裏就可以看到整個房間的布局,整個房間擺設不多也不奢華,很簡樸整潔。牆角堆著很多畫板,房間裏也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顏料味。
看來她是畫畫的。
“嚐嚐看如何。“她端著一個瓷杯放到我麵前,裏麵奶香濃鬱。
我嚐了一口,微熱,還有絲甜味,“嗯,很不錯,恐怕我妻子都沒有你這手藝。“不是恭維,我說的是實話。
“隻是,好像甜中還帶著那麼一絲苦味。”
“嗬嗬,我隻放了糖,大概喝陌生人的總會覺得有點不一樣吧。“
“也許吧,不過經得起品。”我一口氣將剩下的奶喝光。她滿臉笑意的看著我,估計我的讚賞讓她很高興。
“有的東西雖然好喝,但不能多喝,要不然身體會吃不消的。”她將杯子接過去,放到一旁。
我點點頭,雖說我最愛喝的就是這個,但小曼從不讓我多喝,小曼是我的妻子,我們剛剛結婚。
我從包裏把筆和筆記本拿了出來,“現在開始吧。”
她優雅地坐在我對麵,“請問。”
“袁小姐,你可以講講關於這封信的故事嗎?”
她手指輕點嘴唇,像是在冥想。映照著午後的陽光,她的樣子很嫵媚,隻是,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似曾相識。
“那是很久很久的事了,有十年了吧……”
“十年前我十五歲,剛剛高中一年級。我學習不好,性格又有點孤僻,所以沒什麼朋友,遇到麻煩也隻能自己解決。可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她的表情很迷離,好像進入了幻境一般,“那一天我抱著一大摞書去教室,可是書太多,走到半路就散了,落了一地。我想將它們撿起來,可是無論我怎麼放,總有一本書會滑下來,我很生氣,也很無助,我很希望有個人能來幫幫我,可是沒有人。我非常沮喪,但是就在這時,一個男生走到我身邊幫我撿起了那本書,並為我放好。我從沒見過那麼好的人,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感動的無法言表,我第一次覺得被重視,第一次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知道我的存在,第一次有被關心的感覺。從那次之後我就愛上了他,並且我決定我要讓他成為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
“我不計一切的打聽他的消息,但又不能讓人有所懷疑。嗬嗬,我那時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候我很胖,很土,學習還一塌糊塗,用我媽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是個廢物。我自卑,我怕別人笑我,更怕他拒絕我。他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是班長,我配不上他。但是我又不能放棄他,再說他也沒有女朋友,難保不會喜歡我。於是我決定就這麼暗戀下去,用時間來證明我自己,來打動他。以後每次在學校,我都會想方設法的見到他,隻要遇見他我就會跟在他身後,一直跟著,跟到他家門口,跟到他教室,跟到他去的任何地方。”
我突然覺得很冷,這行為有些變態了吧,如果一個女生這麼跟著我我肯定受不了。
“你知道嗎,我是學畫畫的。”她突然轉過頭,看著我。
我趕忙點點頭。
“知道我為什麼學畫畫嗎?就是因為他。”她的眼神再次迷離起來,“我很想他能陪著我,我很想有他的一張照片。每次我跟著他都隻能看到他的背影,那背影的輪廓在我的腦海裏永遠那麼清晰,可他的樣子卻是模糊一片。為了能把他的樣子記住,我決定把他畫下來,那時我沒有手機,沒有照相機,隻能畫。於是無論上課,下課我都在那裏畫。畫背麵、正麵、側麵、眼睛、耳朵、嘴唇、鼻子、手、腳,隻要是他的我全都畫,我甚至還想象著畫他的心,他的肺,他的肝。”
聽她說這個,再加上剛喝過一杯奶,我突然有種作嘔的感覺。這不是在畫畫,而是在分屍。
我不想再聽她說這個,於是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她的手又輕輕地點著嘴唇,“後來我跟他告白了,在高考前幾天我找到他,告訴他我喜歡了他很久很久,喜歡到他的喜好、習慣都如數家珍,告訴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那他是怎麼回答的?”
她的眼睛暗了下去:“他說他不認識我。”
我突然有些可憐她,這是一份畸形的愛,隻是因為一件在我看來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就愛上一個人,然後在那個人身後默默喜歡了這麼久,可人家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更別提她彌足珍貴的愛了。
我覺得我應該開導她一下,“雖然你愛他,但你卻不讓他知道你的愛,那麼他拒絕你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嗎?可我覺得他拒絕我是因為我不夠漂亮,不過沒關係,我相信他會喜歡我的,隻要他和我在一起,隻要他給我一個機會,他就會喜歡上我的。”
現在她的神情仿佛一個小女孩,完全沒有了剛見時的成熟。
“然後呢?”我問道。
“然後我們上大學了,不過,我已經習慣他在我前麵的日子,如果我不跟著他,就好像少了什麼,沒辦法活下去。於是我和他去了一個城市,隻要一有時間我就會去他學校找他。但這不夠,我覺得我愛他還沒那麼深,我要把他愛到骨子裏,愛到血液裏,所以,我開始用自己的血一遍一遍的寫我愛你,從他為我撿書的那一天算起,每天寫一遍。不光這樣,我還做他喜歡做的事,喝他喜歡喝得東西,我要讓我生活和他的生活一樣,我要讓我變成他。”
“你看。”她把袖子擼起來,在那白嫩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遍布著一道道傷疤,如蜈蚣般醜陋。
我突然覺得很冷。
這是什麼樣的愛,她太瘋了,不,應該說這個女人已經瘋了,她莫名其妙的愛上一個人,莫名其妙的深愛一個人,莫名其妙的傷害自己,莫名其妙的變成自己愛的那個人。她甚至不曾真正了解他。一切都是那麼莫名其妙。
不過另一方麵我很興奮,這個新聞很獨特,如果這篇稿子能完成,肯定能火一把。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她臉色突然沉下來,眼裏散發著狠厲的光芒,“他後來竟然喜歡上了別人,他竟然喜歡了別人!”
“怎麼回事?”我問道。
“為了配得上他,我節食減肥,由於好久沒吃飯把身體搞垮了,在畫室裏暈了過去,就這樣我在醫院呆了近半個月。在醫院的時候我擔心,擔心沒我跟著他會出事,沒到出院的時候我就自己跑出去了。我出院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他學校,那是下午,這個時候他一般喜歡在操場上,可我沒想到當我拚命跑到操場上的時候,看到的竟然是他牽著一個女生的手在那裏說說笑笑,我從沒見他那麼開心過,他那個笑容我真是討厭!”
“那天我沒再跟著他,他已經不是自己了,他把我領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卻突然把我丟下,連句離開都懶得說就和別人走了。我覺得我不能再跟著他了,我要把他搶回來,把他從那個可惡的女人手裏搶過來。”
“從那之後,我拚命畫畫,畫得好的話就拿去賣錢,然後把錢攢下來,終於在大學結束的時候我存了一筆數量相當可觀的錢。我拿著這筆錢去整容,我要與過去撇清關係,我要以一個全新的、完美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麵前,我要把他搶回來,我要他永遠陪著我。可我沒想到…”她的神情又黯淡了下去,這次我看到了心碎的樣子。
“他怎麼了?”
“他竟然結婚了。”仿佛是積壓許久,她突然崩潰了,掩麵痛哭起來。“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竟然結婚了,和那個女人剛剛結的婚,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她是極端的,但她也是可憐的,看她這麼失態的痛哭,我知道,不管怎樣她確實是失去了自己愛的人,不管這份愛如何的畸形,但那是她一直以來的支撐。
“所以,你把那封寫了十年的信放到了海邊,想放棄這份毫無結果的愛情,也放過自己,是不是?”
“放棄?放過自己?我怎麼可能放棄呢,如果我放棄了那才是不放過自己。”她抬起頭,冷笑的看著我。
我心裏突然有些發毛。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信放到海邊嗎?”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瘋狂的表情讓她顯得很猙獰。
她起身,慢慢向我走來,我有種想要逃離的衝動,可我卻發現我竟然動不了。
“那是因為我知道他有個習慣,每天清晨他都會去海邊。所以,我提前把那封信放到他經過的地方,我知道他是個記者,對於這麼一封信他肯定會感興趣的。“她坐到我身邊,笑容美得像一朵食人花,”你終於來找我了,劉楠。”
我隻覺一個晴天霹靂!天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是我!竟然是我!
指尖冰涼滑過我的臉龐,我隻覺得脊背發涼,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腦子卻突然清晰無比,以至於那麼多年的事我竟然都一絲不落地想了起來。
那個胖胖的女生站在我麵前,低著頭,手指不時點點自己的嘴唇,支支吾吾地向我表白,說她如何地喜歡我。可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幫她撿書也純粹是舉手之勞,而且我壓根就沒記得這件事。不認識就更別談喜歡了,除了拒絕我別無選擇。
最後那個女孩說她叫什麼來著,叫…叫…叫…袁芳潔!
恍然大悟啊,我猛的看向她,一股無法言表的恐懼感向我襲來。
“想起來了?怎麼樣,我是不是以前漂亮很多啊。”她靠在我身上,表情有些沉醉。
我點點頭,從喉嚨裏擠出了兩個字,”漂亮。“
她很滿意的笑了。
她是個瘋子,這個我現在已經肯定了。我必須要離開這兒!門就在不遠處,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全身動不了,還有種想吐的感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那杯奶裏被放了麻藥,怪不得那杯奶如此地恰到好處。不行,我必須想個辦法。
我的手機在左邊的口袋裏,她靠在我右邊,隻要我能悄悄地拿到手機那就好辦了。玩了這麼多年的手機,我閉著眼都能發短信。
“不好意思,我剛才真沒認出你來,不過,你變得真漂亮。”我敷衍著他,悄悄摸到口袋。
“真的嗎?嗬嗬嗬,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不枉費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不過你倒沒怎麼變呢,雖然我很久沒見你了,但你和我想象中一樣。”
我勉強咧了咧嘴角,“是嗎。”左手在快速的發著短信。
“你不信嗎?來,我讓你看。“她突然拉起我,”來,我讓你看看我的畫。”
我踉蹌著起來,被她拖到一扇門前,她一腳將門踹開,把我拉進房中。那是一間小畫室,房間裏滿滿當當的都是畫。她指著那些畫,滿臉興奮地說:“你看,這都是你,像不像。”
我驚呆了,真的從沒這麼恐懼過,那些畫全是我,我的臉,我的背影,我的五官,我的四肢。那些畫是如此之像,我仿佛進入了一個人間地獄,裏麵肢解著我的身體。
我不住的後退,滿臉的驚恐,我要出去,這裏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怎麼,你不喜歡嗎?“看我不住的後退,她的臉陰沉了下來。”你不喜歡?怎麼可以不喜歡!這些都是你,都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你過來看,過來看!”
她把我拽到了一張我的肖像前,我一個沒站穩跌倒了地上。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幅肖像。
像!太像了!就像是在照鏡子,兩眼的間距都分毫不差。
我的左手還在飛快的拚寫著。她蹲下身子,撫摸著那張畫,無限愛戀地說:“多好啊,這麼多年了,他就這樣一直陪著我。”
我真是受不了了:“你是個瘋子。”
她變了臉色,猙獰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瘋!子!”
“啪”臉上火辣辣地疼,”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她瘋了一般對我拳打腳踢,每一腳都似乎要踢斷我的肋骨。我沒有放抗,也反抗不了,我所有的力氣都彙聚到了左手,就要完了,還差一個字!
“你在做什麼!?”仿佛發現了我的異樣,她停了下來,“你的手為什麼要放到口袋裏,你口袋裏有什麼。”她猛地撲過來,要翻我的口袋。
不可以被她找到,就要成功了,不可以就這麼功虧一簣!
我拚上最後的一絲氣力往一旁翻滾,死死護住口袋。她死命的扯著我的衣服,瘋子一樣地喊著:“拿出來!拿出來!”周圍的畫板倒下砸到她身上,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啊!”左手傳來一陣劇痛,我不自覺的鬆了手。
“手機!?”她拿著我的手機站了起來,滿嘴的血。
我抬起左手,看著血肉模糊的手腕,這一口咬得真狠。不過還好,我的短信已經發出去了。
“叮叮…”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驚了一下。
我知道,那是小曼收到我的短信了,心裏一鬆。
“寶貝!?你竟然叫她寶貝!?怎麼可以!”她看著手機屏幕,發瘋地大叫,將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後不斷摔打著周圍的畫板和畫架。
看她在發瘋一時沒顧上我,我慢慢朝門口爬去。我知道,即使我發了短信,我依舊很危險。
“你要去哪!”身後傳來一聲吼叫。我心下一驚,加快速度向外爬。心裏不住默念著堅持!不能暈!快啊!
“你想去哪!嗬嗬,我知道了,你想去見那個賤人對不對!既然你這麼想走,我就打斷你的腿!”我看到她拿著一根木棍朝我走來,我已經沒多少力氣了,隻能盡快爬!
“我讓你跑!”
“啪!”地一下,我好像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估計是我喝了麻藥的原因,我竟然沒覺得疼。我依舊朝著門口爬去,顧不上看她,顧不上我的腿。但我聽到她在我身後不斷的咒罵,“啪啪”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就到了,就到了,還有一步。
我伸長了胳膊去抓門鎖,快,隻要把門打開,隻要把門打開。
“哢”我轉動門鎖,“吱”,門開了!
我仿佛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拚出最後一點力量向門外爬。然後大喊救命。
突然,我看到一雙沾滿鮮血的鞋停在我麵前。
袁芳潔披頭散發,臉上血跡斑斑,猶如魔鬼一般冷冷的看著我,手中拿著一根沾滿血汙的棍子。
我靜靜看著她,等待著結局。
短暫的沉寂後,袁芳潔掄起棍子朝我的頭上砸去。
“啪、啪、啪”我聽到棍子在我頭上有節奏的敲擊聲,卻沒有一絲疼痛感。
黑暗漸漸侵蝕我的知覺,我想起了小曼,想起今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叮囑我要早點回家,她的笑靨那麼明亮,恍若夢境。
在黑暗完全覆蓋的時候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你是我的,我的……
昨日在城北郊幸福小區5單元2樓208室發生了一起凶殺案,被害者是一名記者,今年26歲。據警方消息,昨日下午接到一名女子報警,稱其丈夫遇害,等警方趕到案發地點時,發現一趟血跡自門口一直到屋裏的一間畫室。警察闖進畫室,裏麵慘不忍睹。畫室內血腥彌漫,散布著人的各種器官,一名女子滿身血跡坐在一個畫架前,左手舉著一顆人心,嘴裏喃喃自語,這裏畫寬了,這裏應該尖一點。看到進屋的警察,那女子隻是淡淡一笑,對警察說:“再等一下,我快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