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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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總算說話了,現在的她雖然還是無法從父親的悲痛中走出來,但是她至少哭出來了,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完全釋放出來了。
向雪把衣服換好,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藍杉突然手上提著兩個飯盒,他一邊笑著,一邊把飯盒遞給向雪:“吃吧,哭了這麼久,也應該餓了。”向雪把東西推到藍杉那邊,“不用了,我不餓。”,藍杉繼續微笑著,“那你先不要走,至少要等我把東西吃完再走,好嗎?”,向雪搖搖頭,“可是,我想先走。”藍杉走到旁邊的走廊上,一邊吃著,一邊蹲著,抬頭看著向雪說:“可是,我不認識路。”向雪沒辦法,隻好站著,藍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相比之下,旁邊微弱的燈光顯得冷向雪的臉色更憔悴,站在醫院裏好一會兒,隨即寂靜的醫院門口多了一點腳步聲。
深秋的晚上總是那麼有一股寒意侵入他們的周圍,灰暗的路燈被那幾片葉子切成很多塊,冷向雪低著頭走著,後麵的是稍微重的腳步聲,前麵的腳步聲很輕,後麵的腳步聲有一點重,兩雙腳步聲總是有節奏地打著動人的旋律。忽然,重的腳步聲開始急促了,聲音變輕了,在前方的路燈下,腳步聲停止了,站著的隻有一個人的身影,向雪向四周望過去,一個人也沒有,隻剩下自己,這種感覺好熟悉,隻能在這裏,靜靜地等著,隻能等著,任何事都無能為力,甚至,隻能在逝去時,才感受到重重的無奈。忽然,那個身影又出現了,那個腳步聲又再次響起,“你怎麼回事?,你不是不認識路嗎,怎麼還到處走?”藍杉伸出手,“給,你到現在還沒吃飯,這個應該你喜歡吧。”是一盒牛奶,向雪看著藍杉,他總是那麼溫暖,瞳孔裏的是自己確實那麼不堪,“謝謝,謝謝你回來了。”向雪接過牛奶,“當心燙。”向雪兩隻手捧著牛奶盒子,手漸漸恢複知覺了。喝著熱牛奶,藍杉走在旁邊,風總是從藍杉那邊先吹過。向雪和藍杉走到公車站,兩個人之間很安靜,公車來了,這時候的車很空,向雪先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藍杉選擇了向雪前麵的位子,車慢慢地行駛著,向雪靠著窗,風撫著她的頭發,幾縷青絲不經意地散落了下來,眼皮微垂著,前麵的路燈看著一個一個都被超過了,藍杉看著前視鏡中的向雪,車一直前進著。到站了,公車門打開了,風迎麵襲來,藍杉不禁打了個寒顫,雙臂環繞著,走了幾步,不對,向雪還在車上。公車已經開了,藍杉連忙跑了過去,拍打著車門。可是車還是在行駛著,還好,遇到了紅燈。藍杉抓緊跑過去,門又一次打開了,藍杉喘著氣,一步一步走到冷向雪麵前,現在他說不上話了,他一下子坐在冷向雪旁邊,想推醒向雪,可是當他看到向雪就那麼孤單地靠在車窗,玻璃裏映出的是向雪的不安,眼睛雖然閉著,劉海被風吹開了,看得見裏麵緊蹙的眉毛,嘴巴緊緊閉著,藍杉的手又縮了回去,對於這個女孩怎麼會那麼心疼和在意。突然,向雪的頭靠在了藍杉肩上,藍杉一下子臉紅了,剛剛平靜點的心又開始狂跳,“是剛才跑步的症狀還沒好嗎?”藍杉自己問自己,身體不自然地挺起來,不敢亂動,呆呆地坐著,像一個木頭人,脖子旁邊有一股溫暖,不是那種發燙的熱而是貼合自己溫度的溫熱,風把向雪的頭發吹散了,幾縷頭發不停地在藍杉周圍亂動,還有一點清香的味道,很淡,但聞得出來,藍杉慢慢放鬆下來,肩膀斜向向雪那邊,使向雪靠的更舒服,“你很難過嗎,冷向雪?”藍杉的頭慢慢倚到向雪的頭上,臉頰有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原來是那麼奇妙,路邊的燈光一點一點地移動,向雪的眼角有什麼東西在發著光,慢慢地拂過向雪的臉,露出一條發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