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決心
    李晨忽地從噩夢中驚醒，全身都浸在冷汗裏。
    他好像夢了一段很長很長，很真實又很虛假的故事。
    裏麵大部分，都是關於一個很熟悉的人。
    李晨頭疼地敲敲腦袋，卻怎樣也想不起來他的臉。
    隻知道，好像每次看到他，自己都會泛起一股甜甜的開心的感覺，他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愁，都牽動著自己的心。
    可是……
    為什麼自己會記不得他？他的臉，他的名字，甚至……在自己清醒的一瞬間，他的存在就會被抹滅。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李晨黑著臉爬起來，走到窗前，開了客棧的窗戶。
    現在還是黎明時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中，好像被困住了。
    一陣寒風刮進來，吹得身上仍有些濕的李晨不由打了個冷顫。
    好像比那晚海灘上的海水冷多了。
    黑爵不在，鉻冥不在，祈郗不在，凱利也不在。
    李晨自嘲地勾起嘴角，不禁想起幾個時辰前自己所做的決定。“雖然這樣做，跟教皇沒什麼區別……可是，為了贏沒別的方法了。”李晨喃喃道。
    黑色的眸子裏，是極致的冷寒。
    在同一個屋簷下，同樣睡不著的還有青黎和傑克。
    傑克躺在地板上，睜著眼，看著手上的紙條，看了好一會兒。
    一抬手，一股藍色的火焰將“繼續”兩個字燃燒殆盡。
    另一個房間，青黎翻來覆去，最後忍不住起身，在房間裏踱步。聽到了李晨打開窗戶的聲音後，不由朝李晨房間的方向瞄了瞄。
    極其微弱的光透過窗子灑進來，映在青黎臉上，映出了他少有的表情。
    李晨，你要變了嗎……我是不是該……
    是不是該離開你呢。
    “如果你敢離開他，我就直接把你妹妹殺了。”
    “誰？！”青黎不禁叫出聲來，好險自己睡前習慣加上結界，要不剛才那聲就被聽到了。
    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傳音。
    “我是聖白。初次見麵，以此種方式初次與你交談，倒是我沒想過的。”聖白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聲音不像成熟男子，語氣卻如帝王般高傲。
    青黎皺了皺眉，“聖白你力量已失大半，如何能知曉我心思？難道你一直在監視著李晨身邊的人？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嗬嗬，我見你一晚不安，便知你心思。好歹我也是活了很久的人了，這點還看不出，還會被選為王之鎖鏈嗎。”
    “聖白，你說得從容，尚有餘力監視別人，那就在掩飾自己的魔力等級了。隻有把多餘的魔力消耗掉，才能不被察覺不是嗎。”青黎毫不客氣地回敬，“與其說我，我倒覺得你更可疑。”
    “果然，你還是很在意你妹妹的。光從這點看你就留不得。”聖白的聲音威嚴而震耳，傳音居然還帶著威壓。青黎麵不改色，袖下的手掌卻不由握緊。
    “誰都是帶著私心和私欲進黑暗殿的，我們可從沒有像你那樣，用性命效忠李晨，”青黎柔和了一下目光，隨即又堅定起來，“如果你隻憑這點來判人去留的話，那你將會是李晨的阻礙而不是助力。”
    “那好，我問你，如果沒有我出現，你打算如何？”
    青黎一咬牙，卻遲遲沒有答得上來。
    隔壁一聲關窗聲音傳來。
    “……我不知道。”
    聖白也沉默了一會兒，“記得我說的話。如果你敢背叛他，我不會放過你。”
    之後，沒有人再說話。
    窗外已升起一片亮光，終於映出了青黎的表情。
    他緊緊皺著眉，貝齒快把嘴唇咬破。
    ……
    清晨，硫準時起床練劍。這是他的習慣。
    藍紫打著哈欠，如平常一樣歪著身子打著哈欠端來一壺茶和一盤點心到硫麵前。
    “嗯？”藍紫看到硫，眉稍稍皺了皺。
    硫的劍一向穩重，他的出劍向來一板一眼，雷打不動。然而今天，硫的劍卻如此——
    狂躁。
    “硫，發生什麼了嗎？”藍紫忍不住問。
    硫甩了甩一頭紅發，手指翻飛下劍入鞘。
    “沒什麼。”
    末了又加了一句。
    “把大家召集起來，一級行動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