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序幕
    “少爺！少爺！”丹妮尖叫著。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晨，纖細透明的雙手還想將無意跌落的人扶起，忽地那雙手就這麼頓了頓，然後就這麼停在半空中。
    “少爺……”這聲孱弱，微細地帶著不可控製的顫抖。
    李晨抬頭，漂亮的劉海滑向一邊，露出一雙漆黑如夜色的眸子。那眸子毫無畏懼，直直望進丹妮的眼裏。
    丹妮綠色的眼眸很漂亮，像洋娃娃般。
    這雙眸曾經溫柔地注視著熟睡的自己，堅定地望著努力變強的自己，痛心地望著失去摯友的自己。
    李晨看著丹妮伸在半空的那雙手。白皙漂亮，又那麼纖細，像輕輕一握就碎掉一般。這雙手幫自己整理過多少資料，熬製多少藥丸，蓋過多少被子，遞過多少杯咖啡。
    李晨一低頭，黑色的劉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看到咬緊的嘴唇，繃緊的嘴角。還有隱隱約約無法掩蓋的時淺時粗的氣息，或許是因為整個身子在不聽控製地顫抖著。
    “少爺。”隻聽幹脆的一聲喚，再幹脆的一聲跪。
    可李晨多聽到了一道聲音。什麼東西發出了聲響，有點像一麵水晶被打碎的時候的聲音。
    李晨聽見無數碎片飛舞的聲音。
    空氣是那麼安靜。
    房間裏，兩個人一個人坐地上，另一個跪地上。
    “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沒注意到罷了。如果我早點注意到，祈郗就不會死了。”李晨苦笑。
    丹妮大概知道李晨的感受。祈郗原來一直在暗處保護著少爺。從來到這個大陸這一刻起，不，甚至更加以前，他就在期盼少爺的到來。說不定連黑暗殿也是為少爺準備的。
    魔法師教會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少爺，丹妮隻是接到上級的“命令”，更直接說是，威脅。隻是丹妮沒想到連凱利也是四大護法之一，也是……教皇派來監視李晨的人。這樣，少爺的一舉一動就根本逃不過教會的掌控。
    地龍市的事情，按上級的邏輯解釋是：如果祈郗出麵阻止了，就除去祈郗，讓李晨失去依靠。
    少爺該也懷疑八王的事情是不是教會杜撰出來的。不過，八王的戰爭是真的，要不教會為何花那麼多功夫來對付一個本就不會魔法的人？
    丹妮想，少爺應該在凱利殺自己之前就成功繼承了聖白鎖鏈，結果得讓幽離出麵除掉李晨。繼而又有地龍的事，引少爺上鉤，幽離本就還差一步就能殺了李晨。可沒想到祈郗如此護著李晨……
    一室沉寂，直至李晨的呼吸恢複，抬頭望向丹妮，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丹妮覺得自己快忍不住崩潰了。
    不能，不能背叛少爺。
    “丹妮……早已發誓誓死追隨少爺。”丹妮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教會早就盯上我了嗎？”李晨平靜地站起身，接著示意丹妮也起來。平靜的臉龐上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經曆過一般。
    丹妮一臉詫異地望著李晨，觀察著他。少爺，越來越讓她不懂了。他真的原諒自己了嗎？他還允許自己待在他身邊？
    “不知道。我隻是奉命……而已。”說道“奉命”二字的時候，丹妮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
    “不過，據我所知，這跟能量之源有關，也跟少爺你的身世有關。”丹妮望向李晨，眼底的愧疚之意掩不住。
    “嗯。從今天起，你我互不拖欠。你可以盡管繼續做你的事。”李晨笑笑。
    “是，遵命。”丹妮再次跪下，“謝……謝謝李晨大人。”
    “對了，”李晨在房門前轉身問道，“那個主仆契約，是假的吧？”
    丹妮在李晨一開始時候跟他說簽了主仆契約，她必須誓死跟隨，隻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的把戲而已。
    丹妮望著他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李晨一個爽利的轉身，留下一句話，“去找青黎。”
    接著便是一聲靈魂傳音，“我早與你簽了主仆契約了，我的傻丹妮。去找青黎，告訴他你的弟弟在哪，我們要把他救出來。”丹妮呆站在房間裏，好久才反應過來。一陣窘迫，接著發狂地大聲喊道，“少爺！你！你和凱利合起來騙我！”
    “沒辦法了，你現在殺了我，你也會死的。你死了誰救你弟弟呢？”李晨調笑道。
    “哼，比過了你的好仆人的演技精湛，有那麼開心麼？”凱利在走廊轉角的一間房間裏，無聊地看著這場戲的落幕。“沒有一點出我的意料之外，真是很不好看的戲啊。不過啊李晨，如果她不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知道她選擇了我。因為我相信，”李晨頓了頓道，“無論是以前的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還是別的未知的世界，驅使人行為的最終理由，就是感情。所以，最強的武器，也是感情。”
    可惜，我知道的還是太晚了，祈郗。你交給我的，我都有好好記著用著。你不打算看看你的徒弟怎麼用它們麼？
    李晨走到窗邊，眼睛深深地望著遠處。久久紋絲不動。
    醒來之後第一時間便是找地龍，問他救祈郗的辦法，地龍說隻要用相應的元氣探去，就會知曉如何解救祈郗的信息。自己自然也有再用水之元氣探過那顆水珠，奇怪的是完全沒有反應，李晨怕水珠破裂不敢太過用力，便隻好暫時放棄，等青黎那邊查來的消息。
    等待的時光可謂度日如年。
    電話響了。
    李晨反射性地接起，“喂。”
    “解決了麼？”青黎的聲音。
    “嗯。她跟我們。”
    “接下來怎麼辦，李晨？”龍二傳來興奮的聲音。
    李晨望著窗外飛過的一隻白色鳥，眯了眯眼，“我們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