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龍穴中，突變
    龍穴的勢壓正壓得人大氣都不能喘一口，剛還過關斬將的李晨聽到這句，不禁指著祈郗笑罵道，“你以為你是柯南裏那個老不死的女人啊！還秘密會使女人更迷人呢！”
    祈郗聽了歪了歪頭，還沒反應過來，李晨更是笑得肩膀忍住顫動忍著疼。
    祈郗咂咂嘴，又學一副可憐蟲的聲音道，“好了，連你也會開我玩笑了。”
    李晨放聲大笑，這個地底空間讓回音效果特別好，李晨生平從未如此笑過，聲音聽著好像某個黑暗魔君似的。
    大笑過後，李晨覺得心裏一鬆，地龍的勢壓也感覺不到了。祈郗笑笑道，“魔由心生，有時候一些感覺，隻是你自己強加給自己的。有時候一些感覺，當你心情好的時候，可以直接淩駕其上。”
    李晨黑色眸子望著祈郗，好像第一次認識他。眼前的人是如此的自信。他所走的路是最冒險的，下一秒不知喪身何處。但他卻是如此自信，自信得那天就算他說要把天地毀了，李晨也眼都不眨地相信他會做到。
    李晨明白自己胸膛中，卜卜的心跳聲，血管中血液流淌著的聲音。那就是黑暗殿所有人對祈郗的感覺。他們對祈郗的絕對相信的感覺。
    祈郗碧綠的眸子變成了漂亮的金黃色。纖細而有力的手向李晨伸過來，“要上戰場了。”
    李晨不自覺地握上了祈郗伸過來的手，“我們走。”
    李晨跟著祈郗，一路上比較“平坦”，除了第五層被幾個高級魔獸攻擊，還有第六層跌入了一個迷魂陣法之外。
    “迷魂陣法，顧名思義，是將你靈魂中最迷茫的部分展現出來的陣法。”祈郗眯著眼，看著李晨道，“你要相信你自己，忠實自己的內心，不要迷茫。”
    李晨一楞。
    最迷茫的部分……
    李晨轉眼想到三年前的那晚，他一直很想知道，在他短暫的昏迷過去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接下來的部分，讓他看到了……
    自己……一陣怪笑後，一揮手打向那個將自己腦袋砸在牆上的小混混，他一口血水吐出來，就痛得再也說不了話了。
    自己的聲音傳來耳邊，“既然敢找死，那我就讓你好好享受一番，再死吧。”
    其它小混混見狀，立即抄起家夥向自己攻過來。一陣喊聲才喊道一半，自己抬腿一掃，所有人都絆倒在地。自己拿起一個小混混的斧頭，臉確是向著那個混混頭目的，“好好看著，我給你準備的這場死亡盛宴。”
    一個用力，像切蛋糕似的，隨著一聲慘叫，那個被砍掉一條腿的小混混看著自己的腿，極其恐懼叫道，“沒了！沒了！我的腿！我的腿沒了！啊啊啊啊啊……”
    自己又一個轉身，剛才想從背後偷襲自己的人，好像被什麼彈出去了，轉身一看，那幾人好像碰到炸彈了，瞬間血肉模糊，被炸得什麼都不完整了。趴在地上看見這一幕的小混混，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叫道，“這家夥……這家夥不是人類！！”
    “惡魔啊媽的！撒旦！”
    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極度的驚恐、害怕。
    再看那混混頭目，已經嚇得尿出來了，“別……別殺我，求你了……”
    “哦？你求我什麼？說清楚點。”自己的聲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求你，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那人哭了，全身顫抖著，跪在一片血泊裏麵。李晨聽到他牙齒在打顫的聲音。
    “哦？但是如果要你兄弟全部死了，換你一條命呢？”
    “換！換！我什麼都換！隻要我不死！”
    李晨眯了眯眼睛，一抬手，其它還趴在地上顫抖的，準備逃命的，聽到老大說的這句話，全都睜大著眼睛，身體爆炸而亡。
    混混頭目看著一個個人就這樣一瞬間沒了，空間到處都是血的味道。可是李晨身上還穿著白色襯衫，一丁點血也沒沾到。
    “不過，我忘了跟你說。”李晨緩緩走過血泊，盯著那嚇得人形都沒有的頭目混混。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
    他撕心裂肺地叫道，“你……你別過來！你這個惡魔！……啊！……”
    李晨閉起眼。
    這就是自己暈過去後的真相嗎？
    他多希望這不是真的。
    忽地他看見了自己，一樣的白色襯衫，一樣的黑發黑眸，正正站在眼前。
    “你好啊，李晨。”自己的臉，正十分邪惡地看著自己。
    “你是誰？”李晨回問。
    “我是誰？我不就是你咯。”那人盯著自己，聲音有種想引人入地獄的感覺，“你就是那個殺人犯。一瞬間將十八個人，秒殺了……”
    “你別說了！”李晨覺得頭很痛。
    “那十八個人也是有家庭的啊，不過是青年時候做錯了一點事而已，但是他們罪不至死啊……”魅惑的聲音不停地說著，“我知道你一直在抑製我的存在，但是我們倆個，其實，”惡魔李晨忽地貼近李晨的耳朵，喃喃道：“並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抑製著我，我會那麼暴躁，至於一不小心就弄死了他們麼？換個角度，如果不是你一直存在，還會有我麼？如果不是你一直潛意識裏有那嗜血的念頭，我會變得那麼壯大麼？”
    “所以啊，”惡魔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都是你的錯。”
    “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你消失了，那不就行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如果我死了，你不也一樣死了？”
    “哦哦不，我當然不是叫你插把刀在心髒裏……我是叫你，把身子給我用。”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能將這身子的潛能達到極限。十個幽離也不是我對手。如果給我用，我答應你不殺你想保護的人，讓他們住進以後我創造的世界裏。肯定，會比你現在這個隨時就死的狀態好。”
    “沉默了？哈哈，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的好兄弟今晚就被殺了，那就沒戲唱了。”
    李晨抬眼道，“我沉默，隻是在笑你太無知而已。”
    “什麼？”
    “哼，區區一個破陣法，還模仿我？”
    “我怎麼想的，你真知道？”
    “什麼……”眼前的惡魔李晨一陣慘叫，身形扭曲不見了。
    當李晨恢複意識時，自己已然身處在龍穴的空間裏，剛剛的迷魂陣法，已經不見了。
    怎麼回事？李晨隻記得，那人的最後一句，“如果你的好兄弟今晚就被殺了，那就沒戲唱了。”之後，就……李晨瞪大眼，難道，難道那個自己又出來了？
    真是一片混亂。
    祈郗走過來，把手遞過來，李晨才發現，自己現在是躺在地上的。
    “恭喜你沒事過了迷魂陣，我們接著走吧。”一雙大掌伸過來。
    李晨被扶著站起身，居然昏迷著出迷魂陣，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接下去的路，倆人莫名地一陣沉默。很默契地，都沒有對彼此提起自己迷魂陣裏的事情。也沒有開口說些別的事情。
    在地龍越來越嚴重的勢壓下，李晨不由得想起剛才另一個自己對自己說的話。
    如果是自己，將如何麵對？身體，肯定不會交給他的。但是如果他保證不傷害……
    李晨甩甩頭，不管怎樣，那是迷魂陣。如果真的交給他了，就困在迷魂陣裏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這邊。”祈郗帶路道。
    第七層，是一個充滿誘惑的地方。有美若天仙的女人，有遍地都是的金銀財寶，有武林秘籍，甚至有很多價值遠比地龍重要得多的東西。李晨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虛幻，一樣都碰不得。況且自己對那些也沒有興趣。看樣子幽離他們也順利過去了。
    第七層很快過，來到了第八層。
    一頭金色的獅子，被打至重傷，奄奄一息。祈郗金色的眼眸怒睜，趕過去查看那魔獸的傷口。
    李晨和祈郗趕忙治愈。一道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覆蓋到獅子身上，魔獸恢複了點元氣，喘了口氣，看清了來人，“少……少爺……”
    “別說話。專心治療傷口。”
    “少爺別管我……我死不了的……”
    “別說話！”祈郗少有的，聲音裏有了一絲怒氣，“我終於能來救你了，一百年不見，一見就給我這句話！”
    李晨又不得不驚訝了，少爺？
    祈郗一百歲以上了？看不出來啊。不是……不是十七十八歲的樣子麼……
    等等，祈郗難道……不是人類？
    獅子在金色的魔力下似乎治愈得特別快，一會兒就恢複得差不多了。
    “少爺，謝謝你來救我。”獅子成了人形，暗金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眸，跟祈郗的差不多。
    祈郗看著李晨，眸子好像黯了黯，道，“我都說，我金色眸子的秘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是金城的人。而且現在，已經從少爺，變成了主人了。”
    李晨終於想起來，金城是五大王族之一，與冰室齊名的著名勢力。因為其族人多多少少都是金色的而起的名字。聽說金色便越是家族中人最顯赫的特征，尤其是眸子的金色。
    “啊？老爺他……”小獅子聲音暗了下去。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出去，會有人接應你。等弄完了，我再和你解釋一切。”
    小獅子點點頭，聽話地出去了。
    祈郗說完了看向李晨，“不要想我變成獅子的樣子了，我身子是人類，變不到獅子樣的。”
    李晨見所想又被識破，旋即問道，“但你的身子怎麼會是人類的呢？”
    祈郗聽完，臉上有一股李晨從未看過的濃重。“這個，你會知道的。”
    說著，就大步流星，趕下第九層。
    第九層的關卡是最後的關卡，從第八層就可以聽到幽離等人戰鬥的聲音。
    第十層就是地龍的存在了。
    李晨還以為第九層有什麼很恐怖的怪物，不過讓李晨驚訝的是，第九層，居然是內鬥。
    幽離一等人，忽地不知為何，就分成兩組，正打得不可開交。
    祈郗遠遠看了一眼，便開口解釋道，“這是那門口設置的規則，要求實力相當的兩人一組決鬥，活下來的人才能進去。實力不相當的人除外，否則就無法進入下一層。”
    李晨非常疑惑地看著祈郗，“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從進洞以來，李晨就覺得祈郗對這洞非常熟悉，熟悉到好像這是他家一樣。
    “我來過兩次了。隻是地龍跟我脾氣不是很合，每次都擺架子不肯跟我契約。”
    兩次？你多少歲了？
    兩百年前你就已經是高階高級魔法師了？不然怎麼下到第九層來？李晨駭然，不對，眼前這人老喜歡扮豬吃老虎，肯定不止這個實力。
    祈郗望著李晨道，“別這樣看我。我像說謊的人嗎？我兩百年前的確實力還不錯，可惜轉到人類的身子後魔力就全沒了，現在慢慢練才到頂級魔術師的。我現在的確是頂級魔術師啊。”
    “隻不過，”祈郗摸摸鼻子笑道，“我上次離開之前，做了個惡作劇就是。”
    李晨看著眼前還在打得你死我活的人，忽然閃光道，“難道那規則是你寫上去的？！”
    “聰明聰明。孺子可教也。”祈郗歪歪嘴笑道。
    祈郗說罷又正色道，“這最後一關，一點東西也沒有，唯一的開啟條件是，來人到達第九層後，要等著，等上五個小時門才會開。這關不考什麼，考的是人的耐心。”
    李晨心裏歎道，建造龍穴的地龍，這給他感覺隻會噴火的家夥，居然那麼懂人心。很多高手一心過關斬將後，卻等不起這短短的五個小時。不過在闖進龍穴的人看來，卻像是被捉弄了，冒盡生命危險來到最後，卻是空空如也。
    李晨有點好奇道，“那第八層原本是什麼？”
    還沒聽到祈郗的回答，隻聽幽離的一聲冷哼，“我還以為是聽錯了，原來這裏真的有兩條跟屁蟲啊。”
    幽離明顯是裝不認識他們。李晨心念糟了，隻一個瞬間，身邊的祈郗便不見了！
    “時間快到了，晨，快進去！契約了地龍，好好保命！答應我別再死了！”祈郗最後的命令。
    李晨睜大著眼睛，見到祈郗……
    不！不！不要！
    祈郗用了拚命的招式，被幽離的劍刺穿了胸口，還死抓著幽離不放。
    血，血在他的後背延展開來，即使祈郗穿著黑色的衣服，還是那麼的明顯。
    祈郗金色的眸子盯著幽離，“想從我身上過去，沒那麼容易。”
    幽離看了眼祈郗，也是一驚，“你……你瘋了？自爆元神，可是連重塑身體都沒辦法的，會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這世上的！”
    “我知道，但我知道這樣才能攔得住你殺他，”祈郗一個大叫，“還愣著幹嘛！快進去！”
    李晨的透明晶瑩的眼淚滴落地上。聽到祈郗的大叫後，一個激靈，起身用瞬移飛奔進了剛開的第十層門口。門瞬間在他身後關上了。
    門後的聲音被隔絕得一乾二淨。
    李晨靠在門上，頭低得很低，肩膀一陣抖動，嘶吼起來。
    李晨腦子裏閃過很多祈郗的背影，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眨著眼對自己表示好感。眼中的驚訝也是掩飾不住的。
    當幽離像眼中釘肉中刺一樣盯著自己時，祈郗低頭沉默不語，像是思考著什麼東西。思考了很久。
    第一天晚上見到他的時候。
    “哈哈，你知道我是誰麼。我做過什麼事？殺過多少個人？”
    祈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隻見他由碧綠變成了很漂亮的金黃色，“這是我信任你的證據。隻有至親的同伴，我才會讓他們看到我本來的眼睛。”
    後來。
    祈郗的目光緊鎖著自己，開口道，“你真的要跟我去？”
    李晨看著祈郗，“決心已定。”
    祈郗歎了口氣，“好吧，自己保命。出了情況我可不會救你。”
    初到地龍市時。
    “……恰逢傳說中的一百年時期，我們隊伍裏剛好缺少火性元氣的主力，地龍勢在必得。”
    今晚行動前。
    李晨雙手握緊拳頭，望著一個個忙碌著動身的夥伴們，抬頭向祈郗道，“祈郗，為什麼我沒有任務？”
    祈郗聽完仿佛愣了一下。複而嘴邊掛起了一絲好像安慰，又好似寵溺的笑容，“我知道你很想去，可你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
    “無論是什麼，說吧。”李晨的黑色眸中，透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進入龍穴。找到地龍所在，然後彙報給我。”祈郗複又像第一天晚上見麵那樣的死死盯著他，好像下一秒李晨就會消失一樣。
    “但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被人發現了，就趕緊回來這裏。甚至回到大酒店。那裏不會有人傷你。”祈郗的語氣很緊張。
    龍穴外。
    “嗯，原來你那麼懂得照顧自己，我就放心了。你現在快進來吧。”
    進到龍穴中。
    不知道是不是李晨的幻覺，祈郗見到自己好像特別高興。祈郗眼裏泛著一種不知名的光芒，李晨接觸了祈郗三十多天，覺得那可以理解為興奮。
    祈郗咂咂嘴，又學一副可憐蟲的聲音道，“好了，連你也會開我玩笑了。”
    “你要相信你自己，忠實自己的內心，不要迷茫。”
    祈郗聽完，臉上有一股李晨從未看過的濃重。“這個，你會知道的。”
    “聰明聰明。孺子可教也。”祈郗歪歪嘴笑道。
    “時間快到了，晨，快進去！契約了地龍，好好保命！答應我別再死了！”
    幽離看了眼祈郗，也是一驚，“你……你瘋了？自爆元神，可是連重塑身體都沒辦法的，會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這世上的！”
    “我知道，但我知道這樣才能攔得住你殺他……”
    祈郗，祈郗，祈郗！！！
    “無論王儲戰爭的結果如何，我在死之前，一定要鏟平了魔法師教會。”
    你還沒鏟平魔法師教會啊，你怎麼可以死！
    你還沒告訴小獅子一百年來發生的事呢，黑暗殿還等著殿主回去帶領他們！
    你怎麼可以那麼沒有交代！！！
    最重要的，就算是我為了你死了一次，我也不必你如此報答！
    老天，你讓我在一個月前的地獄一起死了更好，為何要連累我兄弟！
    淚水不停地從臉上滑落，這是李晨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在父母的葬身之地，第二次……
    命運總是喜歡剝奪他唯一珍視的東西。
    龍穴裏火紅一片。還有很多鬼火圍在李晨周圍，但都不知道為何沒有進攻過來。
    李晨那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已經崩潰了。大概兩天過去，李晨還坐在大門上，昏昏沉沉，不知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