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聲在院中響起，步六孤軒和周獨默打得不可開交。秦暮舟在一旁緊捏著衣袖，冷汗從他的額上滑落。
    沒想到步六孤軒和周獨默不相上下，打了快一個時辰還勝負未分曉，雙方都未被傷及分毫。
    周獨默一劍揮過，步六孤軒靈巧地閃開，趁他分散注意力的時候，猛地朝周獨默喉部刺去。
    秦暮舟嚇得胳膊一抖，瓷杯落地，粉身碎骨。
    半晌，步六孤軒收回劍，作揖道：“皇子，在下失禮了。”
    周獨默一笑，道：“不，我已經很久沒那麼過癮地打一場了。宮中的人都怕傷到我，留一手，打得沒勁，今日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你叫什麼？”
    叫什麼。步六孤軒還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秦暮舟沒問，自己也就沒答了。可總也不能報出大名，那豈不是暴露身份。
    步六孤軒思前想後，隨意捏造了一個名字：“在下孤軒。”
    “孤軒，步六孤軒。”周獨默喃喃念著。
    步六孤軒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周獨默，難道他認識自己。
    周獨默莞爾一笑，道：“你的名字真特別，跟那個鮮卑王室的奇才王子名字很像，雖不知道你為何會姓孤，不過。你孤，我獨，真是默契。”
    步六孤軒暗暗歎了口氣，看來真的是自己多想了，未曾謀麵怎麼會認識。他馬上接過話茬道：“在下哪敢跟皇子比，皇子可是九五之尊，在下隻是個普通小卒罷了。”
    周獨默再度笑起來，看向嚇得臉色蒼白的秦暮舟，目光流露出擔憂地問：“暮舟，讓你受驚了，有無大礙？我扶你去躺一下吧？”
    秦暮舟這才反應過來，馬上恢複以往淡漠的表情，平靜地說：“沒事，有勞皇子費心了。”
    步六孤軒暗忖：這個皇子不禁才貌出眾，還一點架子也沒有，待人體貼，武藝高強，確是當皇帝的不二人選。
    鮮卑王宮中。
    步六孤孟言焦躁地在寢宮裏踱步。
    步六孤允坐在軟榻上，澄澈的目光裏透露出些許擔憂。
    父王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在這樣下去，王兄回來之前他就會先倒下。如今已經派人搜遍了整個鮮卑連王兄的影子都沒看到。
    著實，步六孤孟言已經派人搜查了快一個月。仍是不見愛子的身影，並且外麵因為皇子失蹤已經風聲四起，說他死了也有、被抓走了也有，傳聞鬧得沸沸揚揚，整個王宮都不得安寧，每日都有一群百姓在宮門外求見。
    步六孤允整日憂心忡忡，姨娘的病越來越重，每日都念叨著王兄，若王兄再不回來，恐怕她撐不下去了。
    驀地，步六孤孟言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步六孤允上前攙住他，神色擔憂地看著麵色蒼白的父親，輕聲勸道：“父皇，您上床歇息吧，這件事我會幫您處理的，明日我就去找王兄，我記得王兄曾跟我說過一個地方，或許他在那。”
    步六孤孟言欣慰地撫摸著愛子的頭道：“允啊，若你皇兄能有你那麼孝順，父皇也就心安了。”
    步六孤允苦笑，對於王兄的任性他也不是不知道，雖說王兄並不是那種桀驁不馴的人，但是他從小就有自己的主張，而且固執倔強，他最憎惡的事莫過於繼承王位。在“鮮卑王位繼承人”這個光鮮亮麗的頭銜下皇兄幾乎負擔了所有他不想負擔的東西，而自己也無力替他分擔。
    王兄今天所背負的，都是因為群臣自他年少就給他扣上“絕世神才”一類的帽子。讓他沉重得透不過氣。而這一切，也是皇兄太優秀而造成的。自己卻從未被這樣誇耀和要求，而王位自己也從來不敢想。隻想等王兄坐上王位，自己輔佐於他左右就夠了。
    步六孤允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出步六孤孟言的寢宮，在庭院的月光中漫步。
    回想起數年前的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