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獵場，映入眼簾的便是無邊的密林和崎嶇的山路，能看到的邊境都插著天字皇旗。皇家天然園林的氣派之處還在於它的守衛森嚴。
    看護的士兵訓練有素地為我們一行人讓出了一個較大的入口。太子策馬奔在最前，樹木已經遮住了他和馬身影，我和鬱遠之自然在最後。
    大家總是顧著太子，他騎得太快，因而都快馬加鞭地趕過去了。於是進入獵場不一會兒我們已經脫離了隊伍。我覺得很不好意思，要不是我這個累贅鬱遠之也已經奔過去了。
    
    我們騎了一段路發現前麵的人都圍在一起，趕過去才知道是太子發現了遠處的一頭麋鹿，正安靜與它周旋著。我們緩慢地走上前去，不知道是誰的馬嘶叫了一聲，麋鹿開始慌亂起來，發現了太子手中的弓箭，一溜煙跑向林子深處去了。
    太子也沒有生氣，坐在馬背上對所有講：“眾位卿家，今天一定要大顯身手，就算獵到的是蚯蚓，本太子都會獎賞。不用跟著我了，大家去吧。”
    沒有一會兒，隊伍便散開了，隻留下一些隨從的侍衛。太子朝我們這邊過來，二話不說砍斷了我和鬱遠之的馬匹間栓在一起的韁繩。
    鬱遠之抬頭看他，我則抓起韁繩問到：“太子哥，你幹嘛？要是馬兒受驚了怎麼辦？那我可就摔下來了。”
    “你和我一起，我們去追剛才的那頭鹿。”他的嘴角輕挑，說得像是命令。或許皇子都是這樣的。
    也由不得我拒絕，先前我已有損他顏麵。我轉頭對鬱遠之說：“那你也去吧，有太子哥在我很安全的。”
  
    “殿下，那我走了。蓮塵公子小心。”說完他便掉頭走了，臨去時回望了我一眼。
    “要是打到好東西，可不要忘了分我一些。”我朝他喊了一句。他回頭說“一定”。
    這一次太子並沒有要求我和他同騎，他牽著我乘坐的馬匹的韁繩往前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看我。我感到氣氛不對，對他說：“剛才那頭鹿會不會已經跑遠了啊？我們往深處走會不會迷路啊？”
    “不會，有人跟著。”
    我知趣地閉了嘴，不再說話。過了很久，他突然停下，轉過頭來吧食指豎在嘴唇中間，示意我安靜。我好奇地往前麵的樹林望去，發現一頭鹿正棲息著啃低處的樹葉。他背好弓箭下了馬，對我伸出了手，我搭著他的手翻下了馬。然後他點點我身後的弓箭。
    “你練過射箭吧。”他輕聲問我。
    “以前爹帶我去靶場練過。”
    “那你來吧。”
    “……我不想殺它。”我遲疑了一下。
    他輕笑一聲說：“你怎麼這麼膽小啊。”
    “我就是不想殺它，我和它無冤無仇的。”
    “這麼遠，這箭不會射死它，你把它抓回去養起來也行啊。”
    我信了他的話，從背後抽出一支箭卡在弓弦上。我並不想射傷那頭無辜的鹿，隻是拉足了力道，朝著偏一點的方向放出了箭。
    就在我自信的覺得我的箭會什麼也不中的射到草叢裏時，卻突然有一個影子從旁邊的林子裏飛奔出來，承受了我這一箭。
    麋鹿被驚得跑掉了。我看著中箭倒下的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太子看我被嚇呆了，對身邊的隨從說：“去看看是什麼人？”我並沒有看到，他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是。”
    幾個侍衛跑過去查看了傷者，回來後稟報：“回殿下，此人是前些日子宮中的刺客，偷了宮裏的夜明珠。這是我們在他的衣服裏找到的。”說著把手中的珠子遞給了太子。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顆夜明珠，上麵染了血跡，像布滿血絲的眼球。
    其餘的人聽說這裏出了事，全都趕過來了。鬱遠之騎著馬在我身後，他輕喚了我一聲：“蓮塵公子。”
    太子側過頭來看我，說：“塵，你真是太厲害了。你一箭就射中了這個刺客。侍衛說他沒了氣息，看樣子已經死了。比起宮中的那些廢物，你真是奇才。”他的神情真像是在誇我，可是他明明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老是，看不穿他眼中的內容。
    聽到他說死字，我的臉上布滿恐慌。我回頭看鬱遠之，真希望他能明白這不是真的。他眼中全是不相信，不是嘲笑，而是擔心。我無力地解釋到：“不是我……是他自己……他自己跑出來的……”
    太子雙手搭著我的肩頭：“你可立了大功了，走，我們去向父皇邀功去。”
    我麻木地點點頭，眼中憋出了淚水。我真的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