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自靜,月彎彎 第三章 南枝玉樹,悄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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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南枝玉樹,悄私語
一路上,小仙才知道這位錦衣華袍的婦人竟是南國城的領主,南芳。她運氣還不是一般的好,當然介於佑佑打了領主的兒子,她自己也不確定這是好運還是另一個大麻煩了。
南芳用餘光輕輕的掃過走在她身旁的幾位,不自在的轉了轉身子。
縱使她告訴她們她是一城之主,她們也隻是輕輕的點一下頭,神色如常,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心裏直打鼓,不知他們是何人。思考良久,還是決定打探一下,
“小姐,不知怎麼稱呼?”
“我家主子姓月。”回答的是季畫。看是小仙的隨從回答,南芳以為她們是不想透露身份,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小仙仔細的打量了南芳,見她神態穩重,身形豐盈,舉止有度,看得出良好的教養。有道是冤家宜結不宜解,她若能好好與南芳相處,保不準以後還有求於她呢。心念此處,才輕輕開口道,“南城主喚我小仙就好。”說罷還假意瞪了季畫一眼。
南芳聽她這樣說道,心裏喜色自開,隻說道,“那小仙喚我一聲姐姐就好,別城主,城主的叫,顯得生分。”
說話間,已走到了南府。
季畫與墨玉帶了佑佑去洗澡,南芳讓人在花園擺了美酒點心,邀小仙前去。
“小仙,這杯我敬你,寒兒自小被我寵壞了,今日在你家小公子那裏吃了虧,也算給他長教訓了。”
“南姐姐別這麼說,是我教導無方。該是我給你賠罪才是。”
“小仙自謙了,我看小公子,雖小小年紀,說話淡然有序,冷靜自持。我家寒兒一比,端是小孩心性。”
話語間竟歎起氣來,小仙見狀,似有不忍,但卻閉口不言了。她家的佑佑可是她精心調教的。反倒是身旁的夜辰忙開口安慰道,“城主別煩,公子年幼。等長大些,自會好的。”
南芳隻是點了點頭,眼神飄向別院的一處,眉宇間竟是憂愁纏繞,低低的開口,“你們是不知,我今生隻愛上我夫郎一人,育有兩子,大女兒與我夫郎一樣自幼體弱多病,寒兒又是這般。”話語間,竟淚光泛濫,這話擱在平常她是怎麼也不會跟一個陌生人講的。但今日見到麵前,溫文而婉的女子,她竟覺得也許告訴她,自己的女兒與夫郎有救也不一定。
小仙麵色不改,隻淺淺的嚐著手中的梅酒。福禍有兮,生死有命,她就不插手了。夜辰見她似是無意理會,眼中有些微的責備,但也不好開口。
“我跟你講哦。我姑姑是最厲害的大夫,我去求她給你看病,你以後就不用坐在輪椅上了。”遠遠的傳來佑佑侃侃而談的聲音,聽他口氣,小仙隻覺得又有麻煩上身,微微一驚,直想起身離開。
還未動,就見得南芳急忙的起身往來人走去,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坐在輪椅中,眉宇疲憊,似是重病纏身,身後的輪椅由一名身著綠色紗裙的看似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推著,細看去,女子麵蘊病容,膚色蒼白,那個與佑佑打架的小男孩也低眉站在旁邊,不敢語。
南芳微微彎下腰,動作輕柔的握了握輪椅上男子的手,抬起頭向那位年輕的女子吩咐到,“語兒,外麵天寒,快帶你爹爹回房去。”
原來竟是南芳的大女兒帶著她爹出來亂逛。
“爹爹聽聞,今日有客人來,想出來看看。”
南芳剛要開口,就聽得佑佑拉著輪椅上男子的衣袖對著小仙說道,“君叔叔,你看,那就是我姑姑。”
話音剛落,隻見南語麵目帶喜,朝著小仙就跪下了。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語氣含傷的懇求道,“請小姐救救我爹爹。”
小仙神色一愣,趕緊和夜辰一起扶她起來。南芳與南寒聽到南語這樣講,忙走過來,連連問南語怎麼回事。南語見到小仙神色不變,不答不應,一時心慌竟哭出聲來,不能言語。
倒是南芳的夫郎開口說道,“路上偶遇佑佑和月小姐的家仆,聽佑佑講他姑姑醫術天下無雙。卻想不到,原來月小姐就是佑佑的姑姑。我這身子自己知道沒幾日好活了,隻求月小姐救救我家的語兒。”邊說,邊淚水四溢起來。
他這一說,眾人都明白過來。小仙緊抿了嘴唇,她說怎麼沒看到季畫和墨玉呢,原是說漏了嘴,不敢過來。心裏還在暗暗罵著季畫時,南芳卻領著南寒,南語又跪了下來。
南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說,“月姐姐,是不是今天我跟佑佑打架你生氣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爹爹和姐姐好不好?”
她秀眉顰蹙,真的很不喜歡有人跪她,更不喜歡有人跪著哭著求她。看著這一家淚流滿麵的情景,她狠狠的,狠狠的,皺起了眉頭。
“你還不快答應了別人。”夜辰在旁邊實在看不過去,拿手直推她。
佑佑也跑到她身旁,拉著她的衣袖,軟聲軟語的直求她。小仙無奈的歎口氣,放慢了語氣,輕柔的說道,“姐姐,快起來。我答應就是。”
見小仙答應,她們這才作罷,從地上起來。連連向她道謝。
細細的給兩位病患診過脈後,小仙的眉頭就一直皺著。她家佑佑絕對是個死小孩,吃她的,用她的,還專給她找麻煩,極度懷疑月殊仙就是因為這樣才把他扔出來的。
“南語小姐的病是自胎中帶來的,我開一處方,今後兩年好生在家調養就好。”小仙緩緩的開口,“至於南君夫的病就有點棘手。就算是我,也不能根除。”
南芳聽到小仙這般說道,眼神中明麗的光一瞬黯淡了許多。
“無妨。我本以為自己日子已不多,若能得月小姐救治撿得幾日來活也算是值了。”
眾人聽他這樣講,都低低的難過起來,連夜辰都用手輕輕的擦著眼角。
“你在說什麼胡話。”沉默良久,小仙才語氣輕柔的說道,“我隻說不能根除,不曾說過你隻能活幾日。”
眾人聽她這樣一講,都歡喜的起來,南芳不敢置信,小心的問道,“小仙是說---”
“病不能根除,所以會比常人的身子弱一些,好生養著,不見得會比常人少活幾年。”小仙這才開口淡淡的說完。好吧,她承認她是故意要嚇嚇她們,誰讓她心裏不爽,就算是診金好了。
接下來的幾日,小仙帶著佑佑,夜辰,季畫,墨玉和輕風住進了南府。每日為南語和南君夫施針,為他們研製藥水浴,天天將他們放在裏麵蒸。方法雖激烈了一點,到是效果斐然,兩人臉上都慢慢有了血色。終於在半個月後,小仙不顧南芳的挽留,挑了一個春光明媚的清晨,留下了治病的方子,帶著自家的人上路了。
此時馬車剛出了南國城,還是很慢很慢的行著,小仙依靠在馬車上正淺淺的入眠,這半個月真是水深火熱啊,她隻覺得疲憊不堪。
其實,她當初答應給南語和南君夫治病,是感動與南芳和南君夫的愛情。身為妻主,南芳的專一和柔情,她喜歡。身為母親,南芳的關懷和傷感,她知道。
佑佑現在已改由夜辰教他識字,讀書,她正好偷閑。
夜辰悄悄抬眼看了看小仙疲憊沉睡的臉龐,心裏掠過不忍的心痛,拿了自己的鬥篷輕輕給她披上。她真的是一個不一樣的女子,看似淡淡淑女,舉手投足貴介如蘭,對周遭的事漠不關心,冷眼旁觀,但每每都在盡全力幫助別人,從來施恩不圖報,這次從南府出來,她也什麼都沒要,隻淡淡笑笑轉身就走了。幸好他先於其他的男子遇見她,陪在她身旁。夜辰心思念轉,眸光微動,心裏隻覺得那一天在官道上遇見她,是他這輩子最好的事。
輕風坐在外麵,墨玉牽著馬車,季畫陪著墨玉閑閑的走著。她家主子真夠狠的,知道是她和佑佑串通設計讓主子救南城主的夫郎和女兒的,她便淪落到陪著馬車走路半個月的下場了。也還好,這點路全當鍛煉了,她家的主子其實是在氣自己心軟,想一想,她不願的事誰也逼不了她不是。季畫轉過頭看看,彎了唇角,主子其實很善良,自己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