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靜。天空灰暗卻隱隱有光如水在波動，深不可測。浩瀚的宇宙容納著千萬明亮的星體，被濃雲夜色遮去。古老的城堡夜夜笙歌。從窗口望去是水的盡頭。黑夜中濃墨塗抹著山林，模糊不清，卻深深地像要吸進去什麼東西。
    我被那濃色吸引，手扶著窗台，神智有些恍惚。
    突然身後的男人繞過我半個身子，在我耳邊輕輕問道：“累了嗎？”
    我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盈盈笑顏。
    他——在笑？！
    他不是狐狸！狐狸是不可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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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醒。我坐起，望著從窗外射進的月光發愣。狐狸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把我拉扯到他懷裏，氣息很弱：“大白癡又做夢了？”
    微睜著眼睛，眸子裏蒙著一層霧氣，在月光下很迷人。我凝視著他，伸手撥了撥他卷卷的睫毛。很好玩。幹脆捧起他尖尖的下巴，惡趣味地問：“喂狐狸。你臉上的神經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呀？對我笑笑嘛。”
    把我圈在懷裏的男人似乎有些清醒了。他危險地眯起狹長的眼睛：“你夢到什麼了？”
    暗暗感覺他在施力。我火大，用力反壓回去：“喂喂喂，臭狐狸你給本天才安分點。”
    這隻狐狸——
    狐狸凝神看了我一眼。突然用力將頭埋進我的胸膛，聲音悶悶的：“白癡，不要把別人當成我……”
    狐狸最近有點神經質。變本加厲地不說話。
    昨天也生氣了。我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提起來問他，他完全沒耐心回答我。
    “從來沒有。”
    可是我的記憶裏明明保留了許多保齡球撞擊的聲音，“哐當，哐當”的，連看電視裏的保齡球比賽都會感到那場景無比親切。問起他以前我們是不是有一起去玩過，他吐出那四個字之後，再沒理我。
    可憐我一腦子漿糊還得認真哄他：“是我錯了嘛。你這隻臭狐狸，小氣死了，我不就是問
    下你何必呢……”（額：花花你確定你在哄他？）
    我三年前的時候出過車禍。對過去的記憶極其混亂。
    不過。我很確定的是……我很愛我們家狐狸。
    不然本天才為何要哄他。哼。要是是高宮大南那些家夥，我一人一頭槌就解決了。
    ——雖然我也經常毆打狐狸。哈哈。
    ——狐狸當然是不一樣的。
    暑假過後我就要上大學。過後要住校。狐狸暑假過後也要上大學（PS：不過是不同的），不過他可以不住校（啊為什麼區別待遇啊……）。我和狐狸已經住在一起兩年了，連上的學校都是一樣的，所以沒有長時間分開過。雖然大學在一個地方，可見麵就不能像以前那樣頻繁了。
    讓我姑且把狐狸最近別別扭扭的情況認作他舍不得我這個天才吧，啊哈哈哈哈。
    第二天我們早起。狐狸說一起去逛街。中午在五樓的餐廳吃飯。店裏的千裏大叔揪著狐狸和我狠狠一陣念叨。千裏大叔是狐狸家的店裏資格最老的員工，也是長老級別的人物。大概因為孩子都不在身邊的緣故，明明狐狸都不理他，他還是和狐狸特別親。把狐狸當成兒子來嘮叨。當然千裏大叔也愛屋及烏地疼我，因為我犯的事比狐狸多，承受得嘮叨比狐狸更多。但雖然很煩，卻有種爸爸般的親近和寬厚。
    眼下他又憂心忡忡地衝著我嘮叨：“櫻木，小老板不在身邊，你可別再給我搞出那些亂七八糟無法收拾的事情，真是讓人操心。”
    我跳腳：“本天才需要狐狸照顧嗎？！”
    切！不過是高中一年紀的時候打散了三年級的幫派嘛。那群不良少年早就欠揍了。不就是高中二年級的時候撕了全年級的期末試卷嘛。誰讓那個老師看我不爽每次都給我不及格。有次居然把對的答案也畫了叉。他想死嗎？我的分原本就不夠扣。既然這樣不如大家都不用考了嘛。不就是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在天台親狐狸的時候被人逮住了嘛。拜托耶，我還沒有嫌你們打擾了我的好事好吧。
    ……放在腦袋裏的以前的東西都空了，做點壞事，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再說，每次被訓導主任喊家長，狐狸就到訓導主任那裏一坐。又不說話。像個白癡。我要怎麼解釋他的身份啊。總不能說我全家人都死光了，這是我唯一的親人。
    櫻木花道，這不是三年期十班的流川楓嗎？！
    那又怎樣。
    我不是讓你叫家長來嗎？！
    沒有家長。你要的話隻有這隻狐狸。
    他是你弟弟？
    ……不是。
    你哥哥？
    ……不是。
    你……你叔叔？！
    ……
    他是我男朋友。
    小池很誇張地口吐白沫昏死了過去。
    不過那個討人厭的小池總算成了我天才完美人生的過去時了。因為籃球的緣故，本天才終於華麗地考上了體校。狐狸的父母本來是要讓狐狸去美國讀書的。可是他那個爛成績，我讓他別去了。狐狸就真的不去了。他和我一樣留在了本地，不過他也華麗麗地考上了體校，問題是他沒和我考上同一所。
    嗚嗚，要和狐狸分開了，天才我真舍不得……
    吃飽了飯。狐狸拉著我去商場裏搬衣服。說搬衣服的原因是——我像個陀螺一樣被狐狸轉來轉去，試了這套換那件，最後那些衣服全部被狐狸堆到了櫃台上：“麻煩包起來。”
    我盯著那堆標簽張揚地亂飛的“衣山”，目瞪口呆，心疼得不得了：“狐狸……這些錢可以吃很多拉麵耶。”
    狐狸不理我。左右手各拎了好幾袋男裝走了出去。
    “臭狐狸！！你當我是你養的小白臉嗎？！你給我滾回來，我不要——”
    狐狸走遠了。
    混蛋狐狸！你給我滾回來！”
    在前麵大搖大擺地走著的男人突然轉過頭，包子臉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誰要你這種紅頭發粗線條又白癡的人當小白臉！”
    我愣住。也對——狐狸自己白白嫩嫩的更像小白臉。
    ——問題不是這個！
    狐狸今天不對勁……
    不對勁在哪裏呢。
    啊……
    恩。
    “狐狸。”
    狐狸聽見我喊他。回頭看我一眼。似乎被我抽搐著的奸笑表情嚇到了。下一秒見我迎麵撲上去，他臉上不露痕跡地驚慌了一下，便被我大力地抱住了。伸出空空的雙手去捏他有些肉嘟嘟的兩頰，看他因為雙手都拎著東西而無法反抗的小樣，用逗小狐狸的語氣說：“臭狐狸……你明明在舍不得我。”
    天呐。天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天知道我有多喜歡狐狸。
    這個亂七八糟。別別扭扭的狐狸。
    狐狸翻了個大白眼。卻什麼都沒再說。把頭深深埋進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