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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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無心和九韶在花廳聊天,富貴在花廳外監督著手下把無心釀的酒裝上車。這時工坊那邊一陣騷動,無心皺眉站起,一個男人衝了進來跪在無心麵前,喜極而泣:“竹公子,開窯了,開窯了!”
“陶冶先生!”無心愣了一下,“開窯了麼?怎麼樣!”
“您看!!”陶冶用顫抖的雙手舉起一個瓷瓶,遍體青花,素雅出塵,讓人一看便有清涼之感,無心接過那個瓷瓶,微微笑著:“呐,九韶,怎麼樣?”
九韶從無心手中拿過瓷瓶:“這就是青花瓷麼?真是不同凡響。”陶冶滿臉淚水的說:“小人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青花瓷器,不枉此生了!竹公子!竹公子!您的大恩我不會忘記的!!”
“陶冶先生這是什麼話,燒出這窯瓷器的功勞有一半是你們的。這樣美麗的瓷器是出自你手的,我隻不過是在旁邊提示了兩句而已,不要謝我,去謝謝自己吧。富貴,拿二十兩銀子送給兄弟們,算是酒錢了。”無心閑閑的說,然後轉頭看向九韶:“怎麼樣?可以走了嗎?”
九韶微笑著站起來:“走吧。陶冶先生去休息吧,這兩天真是辛苦你們了。”陶冶站起來,像抱寶貝一樣的抱緊懷中的青花瓷瓶,無心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對了,陶冶先生,你手下這幫人,分一半出來專攻青花瓷,再給我一半的人手,明天起我們繼續燒製其他瓷器。”
“是,竹公子。”陶冶低下頭,無心和九韶一起走了出去。富賈已經把車裝好了,兩人乘著馬車駛向芳香館。
每到夜晚,芳香館便燈火輝煌,人來人往。無心的馬車在後門停下,紅姨早迎了出來,笑道:“公子這幾天幹什麼去了,都不說來這裏看看,七王爺可是念叨了你好幾天!該不會是被哪家的姑娘絆住腳了吧?”
“哪兒能呢,這太元城裏還有哪家的姑娘能和我芳香館的相比呢?紅姨,這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新的酒,你讓人搬下來,小心千萬別晃動,然後用這個箱子裏的杯子裝酒,按人頭給我一人送一杯,看看客人評價。”
“是。”紅姨說完便指揮小廝去搬酒桶拿杯子。無心向醉月的住處走去,九韶則去了千金賭坊,今天晚上是結算的日子,心機閣調了高手來,九韶前去指揮護衛。
無心推開醉月的房門,一股清雅的薔薇香氣飄入鼻端,醉月從屏風後麵走出來,身上是一襲湖色綢衫,無心在桌邊坐下:“衣服料子不錯,在哪裏買的?”
“薑記布行。”醉月在無心身邊坐下,拿過茶壺倒茶。無心笑著說:“我今天把酒帶來了,你一會兒去嚐一下。”
“嗯。”醉月看著無心微微的笑了,“七王爺剛才派人來叫我去。”
“然後呢?”
“然後他拉著我,非要我請你過去一敘。”醉月抿唇,“都說了你要是露麵的話會很麻煩……”
“唉……是很麻煩……”無心歎口氣,“七王爺……不知道他和薑家的關係怎麼樣。”
“七王爺是皇上的親兄弟,和四王爺一樣是堅定的皇黨,薑家是世家,不是皇黨也不是太後黨,薑家和其餘的幾世家是中間力量,四王爺和太後都有心拉攏薑家。但是這位七王爺據說在出京之前和薑家二少爺鬧翻了,所以他應該是和薑家不合。傳言都說這位七王爺是有名的坐懷不亂,正人君子一位,不知為何他對你的興趣這麼高。”醉月微笑著說,無心端起杯子來一飲而盡:“坊間傳言不可盡信。醉月,幫我更衣吧,今晚要出麵推銷我的啤酒啊。”
“好。”醉月點點頭站起來。
芳香館二樓雅座,七王爺念攸揚一個人坐在桌旁,優雅的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目光時不時掃一眼對麵的銅雀樓,隻是那三層上依舊是無數輕紗寂寥的垂下,空無一人。
一陣清風拂過,念攸揚微微一驚,手上的酒杯不知何時消失了,他抬起頭來微笑:“你來了啊。”
他對麵的軟榻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人,一襲紫青色長袍,劍眉星目,是個頗為俊朗的男子,但是男子最引人矚目的地方則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優雅懶散的氣息,舉手投足之間散發的慵懶從容讓人不由自主為之神奪,他的臉上掠過一絲笑容,微微眯起狹長的鳳眼,舉起手中酒杯:“七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念攸揚並不介意對方的無禮,微微笑著給自己斟酒,兩人相對無言的默默飲酒,直到紅姨敲門的時候念攸揚才抬起頭。他對麵的男子不為所動,依舊斜倚在軟榻上,鳳眼微睜,指尖勾著那精致的酒杯,一晃一晃,似乎馬上就要掉下來。紅姨手中端著一個托盤,裏麵放著兩隻玻璃杯,盛著無心親自釀製的啤酒,紅姨微笑:“兩位客官,這是小店老板親自釀製的新酒,全尚國也隻有本店有,今日免費贈送,兩位想不想嚐嚐鮮?”
念攸揚有點猶豫,他對麵的男子欠身,從紅姨手中的托盤裏拿起一杯酒,微微皺眉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玻璃杯,突然笑了:“這芳香館資金夠雄厚的啊。攸揚,你看這杯子。”
念攸揚也拿起一杯,研究著手中晶瑩剔透的杯子,嘖嘖稱奇:“這是水晶嗎?”
“這不是水晶。”紅姨恭敬的答道,“這是我們老板家傳的一門手藝,製作這種透明的東西,我們老板稱其為玻璃。”
“玻璃?真是新奇的玩意。”男子挑眉評價道,說完便一口將杯中酒飲盡,喝罷後皺眉:“這種感覺……”
“這似乎不是普通的酒。”念攸揚也喝了一口。紅姨微笑:“這是我們老板早年結交的一位海外友人傳授給他的製酒方法,和我們尚國的製酒工藝不同,這種酒最適合在盛夏飲用。兩位是不是感覺很清爽?”
“的確清爽。”男子眯著鳳眼微笑,“看來你們老板不簡單啊。”
“客人您真是過獎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念攸揚差點把杯子摔在地上,紅姨轉身恭敬道:“公子。”
“衛……衛楚公子?”念攸揚似乎要窒息了。無心從門外優雅的走了進來,一襲天青色長袍,白發銀眼,黑凰翩然欲飛,他一走進來,便帶來了一股冷冷的幽香,難以言喻的香氣,帶著些許的血腥氣,不可思議的魅惑。
倚在軟榻上的男子微微睜大眼睛,念攸揚也愣愣得看著無心。無心微微一笑:“兩位客人,不知這酒的口味你們還滿意嗎?”
“滿意……十分滿意……”念攸揚忙不迭的說,男子一言不發,略略抬起頭來看著無心,無心注意到他的眼神,伸手撩了撩眼尾的黑凰,微微笑著說:“滿意就好。有什麼需要請和紅姨說,小店定竭盡所能滿足客人的需要。”說完便轉身翩然而去。念攸揚看著佳人已去,不禁長歎。男子搖了搖頭:“你今天叫我來是為什麼?我記得這種花街柳巷一直不是你喜歡的地方。”
“我是不喜歡花街柳巷,但是芳香館和那些地方不一樣……”念攸揚搖著頭說,“我今天請你來是為了一件事,太元城最近多了很多江湖人士,你知道是為什麼麼?”
“我略有耳聞。”
“太元城裏開了一家賭坊,雖說我國自開國以來便禁止賭坊的設立,但是還是屢禁不止。”念攸揚搖了搖頭,“若真的禁了,這些江湖人士人心不穩會出事的。”
“嗯。”
“雖說如此,所有的地下賭坊都有官府在默默管製維持秩序,可是這家新開的賭坊並沒有接受官府的管製。”念攸揚皺皺眉,“這種情況很危險,而且這家賭坊的名聲簡直是如日中天,我擔心在這樣下去的話會對太元城的穩定造成影響。你知道,我是四哥推舉來鎮守邊疆的,若是太元城在我手裏出什麼事的話,太後又有把柄針對四哥了。”
“所以你想要我去打探一下情況?”
“嗬嗬嗬……這件事情交給你最合適不過了。”念攸揚拿起杯子喝酒,半垂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何況你還欠我一個人情。這件事情一了,你也就再無牽掛了不是麼。暗夜神君。”
男子慢悠悠地端起一杯酒,幽幽的歎了口氣:“如此良辰卻生生被毀了。”起身,袍袖一振,人已然消失。念攸揚依舊倚著欄杆慢慢的喝酒,從珠簾後走出他的貼身侍衛,念攸揚挑眉:“去看著他。有必要的話幫他一把。”
“是。”他的侍衛轉身出去了,念攸揚把酒杯湊到唇邊,微微歎了口氣。
九韶回到芳香館的時候已是三更,無心坐在桌邊等他,醉月也在一旁,兩人似乎聊得很開心。九韶走進屋子,滿臉疲憊之色,無心起身讓他坐下:“怎麼樣?”
“很順利……我親自把現銀送到錢莊上兌了銀票……”九韶坐下,醉月出去吩咐廚房把夜宵端上來。無心看著九韶拿回來厚厚一疊銀票,撩了撩眼尾黑凰,突然笑了:“九韶,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我想開一家店。”
“開店?”九韶和剛走進來的醉月一起問道,無心笑的一臉奸詐:“是啊,放債殺人,打探情報,出售珍奇玩意兒隻要是賺錢的事情我都做。”
“這樣……不會太危險了嗎?”
“危險是肯定會有的,但與之相對的是高額的利潤。你想,若是你知道有一家店隻要給錢的話什麼都能做,你會不會心動?”
“會……”九韶點點頭,但是醉月還是皺著眉搖頭:“這樣的話很容易引來江湖上的仇家。”
“若是定下很多規矩的話就不會了。”無心微微一笑,“而且還要找個過硬的後台。總之,這家店的大體構想我已經做出來了,九韶,替我去找家鋪子,別太引人注目,地段最好偏僻點。”
“是。”九韶點頭應了下來,無心站起身:“我要去休息了,對了醉月,你叫紅姨找個身子幹淨的小倌送到我房裏去。”
“嗯?”醉月微微一愣,“你要幹什麼?”
“我自然是有用……”無心皺眉,“看來我需要個貼身侍女啊……紅姨啊!幫我準備洗澡水好不好啊!”他一邊喊著一邊走出門去,醉月和九韶麵麵相覷,醉月莫名其妙道:“無心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九韶低頭吃他的夜宵,醉月聳聳肩站起來:“算了,我去給他找個清倌去……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無心還真是……”一邊搖頭一邊走了出去。九韶看著自己麵前的夜宵,突然覺得胸口隱隱作痛,推開碗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大力的推開窗戶,他的窗外是一棵大樹,無心在樹下安放了一張竹榻,現在他正躺在竹榻上,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他身上,他白色的長發如同錦緞一般。九韶遙遙的看著他,他悠哉的躺著,天青色長袍和夜色融為一體。醉月領著一個少年走了過來:“無心,這是清微。”轉頭對那清秀的少年說:“好好伺候公子,明白了嗎?”
“是。”那個清微十分柔順,無心站起身,若有似無的向九韶這邊瞟了一眼,然後微微一笑:“跟我來吧。”
九韶關上了窗子,轉身坐在桌旁,醉月敲門進來:“無心讓我過來給你送賬本。”
“啊,我知道了,放在桌上吧我明天看。”
“你和無心……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啊。”九韶驚訝地抬起頭看著醉月,醉月疑惑地看著他:“你難道不是無心的……?”
“我不是!我隻是他的護衛而已!”九韶語氣強硬的回答他,醉月盯了他一會,突然展顏:“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有得忙呢。”說完就轉身出去了。九韶皺眉,憤憤的吹熄了燈。
醉月站在庭院裏,微風吹動滿架薔薇,花影搖曳如同夢幻,他微闔眼睛,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