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意外也可以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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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其一直沒和別人說,她特別喜歡花露水的味道。以前她住在大雜院裏,屋子不大,她和爸媽擠在一間七八平米的小房間裏,梳妝台上總是放著一瓶六神原味花露水,小其特別喜歡那個味道。後來搬了家,搬進了大房子裏,小其總覺得不舒坦,不得勁,做夢都想搬回去住,後來去商場買了原味花露水回家,聞了好一陣子,才在新家裏找到了那麼一絲熟悉的味道,從此小其對六神原味花露水更依賴了。後來六神出了各種各樣味道的花露水:驅蚊的,止癢的。瓶子的樣式也多種多樣,噴霧式的也騰空出世了,可是小其還是隻買原味的,玻璃瓶的,最簡單的包裝,最熟悉的味道。小其心情低落的時候隻要聞上那麼一聞,就會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世界都陽光了,小其開心樂嗬的時候也會在想,要是包裏有瓶花露水聞聞就更美好了。小其二十歲了,還是喜歡花露水,這份執著像是一直愛吃福建魚丸店裏的什錦丸子,吃了九年還是隻知道這間魚丸店裏什錦丸子的味道,別的嚐都沒嚐過。
生活依舊在繼續。春節越來越像是一個類似於五一或者十一的假期,給了在外漂泊的人們回家的借口和機會。鞭炮放的越來越響年味卻變得越來越淡。春晚結束《難忘今宵》的旋律一如往常,小其在想什麼時候這歌能改成RAP版,如果那樣肯定會有墨守成規的保守派在網上吐槽抓狂。小其很喜歡初一出門一大清早空氣裏彌漫的鞭炮的味道,好像隻有這個味道才是真正的年味兒。小其還喜歡吃棗饅頭,其實棗饅頭和普通饅頭沒什麼區別,不過是加了幾枚棗而已,但在小其看來好像麵的味道也不同了,就像太姥姥過生日的時候吃的壽桃,麵都是平常吃的饅頭的麵,可改了名叫壽桃還擺在生日桌上感覺味道就不一樣了。
當申小其這個名字時隔很久再次映入你眼簾的時候,你腦海中肯定會自動生成四個名字:拋棄了申小其讓申小其沉浸在痛苦中好長時間不能自拔的負心男葉之謙;一直追求申小其卻被申小其厭惡的新好男人沈思文;隻見過幾麵卻讓申小其陶醉過好多次的富家男沈楓,也就是沈思文的弟弟;一麵之緣為了惹惱沈思文被申小其主動表白的休閑吧男服務員藍澄。先說葉之謙:他在旁人眼裏早就成了申小其名副其實的過去式,但隻有申小其明白他是現在進行式。在校園裏的偶然撞麵都會浸濕她的眼眶,每次聽到關於他的消息小其的心還是會悸動。很多事情我們都自以為我們忘了,但是在看到熟悉的身影聽到熟悉的旋律的那一瞬間我們沒人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不矯情。懷念無所謂是非對錯,隻要僅僅是懷念,不要付諸行動,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也都可以被寬容。關於沈思文,小其覺得從開學開始,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逐漸變淡了,沈思文不會在每次申小其上線的時候騷擾幾句,小其也覺得QQ上的在線對其隱身的設置已經沒了必要,也好久都沒收到沈思文的短信接到沈思文的電話。小其是個沉不住氣的女孩,有次試探性的發了一條敷衍的問候短信,過了好久才收到一條敷衍的應和回答。小其心裏亂糟糟的,這種亂糟糟不是失落,而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小其不知道怎麼描述,嗯,大概可以這麼說:你養了一條狗,這條狗跟了你很多年,你去哪它就去哪,可是突然有一天它消失了。對!就是這樣感覺,不習慣,無關於愛情。可是把沈思文比作是一條狗是不是不太恰當,隻是比喻,隻是和失去了一條狗一樣的感覺,隻是關於感覺的形容。
沈楓原先占據了申小其腦海中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的情感比例,可是這幾個月申小其也淡忘他了就像沈思文淡忘申小其一樣。淡忘不代表沒愛過,申小其知道沈思文曾經很愛她,就像她曾經也真的很愛沈楓,QQ頭像的閃動都會讓小其心跳加速麵紅耳赤。可是衝動和激情畢竟是短暫的一時的,現實會在你的腦袋上給你重重一錘讓你變得清醒。對沈思文來說,現實就是申小其是個典型的外貌協會成員,而他就是去韓國接受整容的生死考驗也夠嗆能邁入小其的審美圈而他也不會去那麼做,因此他放棄了。而對於申小其來說,現實就是沈楓已經有了女朋友而且他的女朋友是個白富美,還有沈楓馬上就要移民美國了兩個人不會再有交集所以何必現在焦灼內心。
有一天你在等車,在車站看到了你心中的白馬王子。那個男人的高矮胖瘦五官衣著符合你全部的審美標準,是你高中時流著口水在白紙上畫下的未來完美老公的形象,這時候他的車來了,他上了車,而你能做的,也無非是看著載著他的車漸行漸遠,然後繼續等你的車。你們在等不同的車,你們要去不同的地方,你們的未來在不同的方向。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白馬王子,你會在上你的車的時候發現他站在你的身後也排隊等著上這輛車,你坐下之後他上車來環視四周然後把目光落在你身上微笑著坐在你旁邊,你掏出手機他也掏出手機然後發現你們的手機是一黑一白的情侶款,然後他笑著和你搭訕聊著聊著最後問你的聯係方式,然後你們開始出去吃飯看電影做各種小情侶約會該幹的事情,等著他在不經意間拉上你的手環住你的腰,在月色朦朧的小路上親吻你的額頭和嘴唇,你們有爭吵有誤會有差點分手但是你們都熬過來了,有一天你們帶上了戶口本去了民政局領了結婚證,又有一天你們有了孩子男孩像他帥氣迷人女孩像你活潑可愛,有一天你們一起牽著手義無反顧地變老然後奔向死亡,這才叫緣分。
沈楓好久都沒主動找過申小其,或者說他幾乎也沒主動找過幾次申小其。原先申小其很介意這件事情,後來又在“我為什麼要介意呢他在線一定是在跟女朋友聊天而我什麼都不是”的糾結中慢慢忘記了介意。也是,連沈思文都漸漸退出申小其的生活,申小其又怎麼能指望沈思文的弟弟能時時刻刻想著她呢。
但這種豁達還可以算一種借口。申小其承認自己對沈楓的淡忘跟藍澄有關係。藍澄這個略微讓人覺得有點生疏的名字這幾個月卻扮演了男主角的角色。
“沒事,我覺得挺好的。”申小其的“對不起啦那一天”發出五秒鍾後收到的回複。
“啊,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很無聊。”
“無聊也是你那幫朋友無聊,大冒險出題這麼惡毒^_^”
“還好啦,你一直在休閑吧裏工作嗎?”小其覺得要解釋自己當時是因為喜歡沈思文的弟弟所以愈加討厭一直喜歡他的沈思文而做出的報複沈思文的賭氣行動實在是太難解釋了索性就不解釋了,就當是真心話大冒險的緣分吧。
“兼職,我是學生,你呢?”
“啊你是學生啊,我也是學生,我在Q大,你呢?”申小其本來也覺得他的氣質不像是一直在休閑吧給人端茶倒水的。
“哈哈我在H大,我們很有緣分哦,隻隔一條馬路!”又是五秒鍾後的回複。
如果覺得兩個人有緣分的交集,那大概就是在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吧。小其覺得世界真是很奇妙,就這樣莫名其妙相識的兩個人,大學居然隻隔著一條馬路。再說那個人的長相也是小其喜歡的類型:五官精致,韓範裏不失沉穩。就是身子骨略顯單薄,不過也沒關係,這才是社會審美的潮流嘛。和自己的追求者相比,這款的算是買彩票中獎的範疇了,小其的心砰砰直跳。
十秒鍾後藍澄又發來了一條訊息:
“好希望你那天不是在玩大冒險。”
那天晚上,小其失眠了,小其很久都沒有失眠了。她清晰地記得,上次失眠是因為想念葉之謙,小其因為葉之謙,痛苦地熬過了好多個無眠的夜晚,枕頭上總有濕濕的,而這次失眠,是因為心跳跳的太快了,自始至終無法平靜,再怎麼做深呼吸都不能讓自己安然入睡。時間和新歡是忘掉舊愛的兩條途徑,可是花時間來忘過程實在太過漫長,小其受不了,可追求自己的人卻又不符合小其心中對新歡的標準,如果和他們交往隻會讓她越來越懷念葉之謙。直到藍澄的出現,怎麼說呢,就像是黑夜裏劃過的流星雨,至少在那一瞬間,光亮確實照進了小其的心田,也確實溫暖了她冰冷了好久好久的心。
如果開始就是意外,那希望這美麗的意外一直延續下去,越久越好。小其默默地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