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椰灣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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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愚耕在這工地上幹了五六天後,老馬終於支了愚耕50元錢,愚耕有了五十元錢就由然而然地想給椰灣公司董事長寫封信寄去,事已至此,愚耕也沒什麼好意思跟董事長寫的,但又不好意思總跟張小姐打電話,更不能無聲無息一點動靜也沒有,他應該利用在工地上的穩定生活條件,不斷地跟椰灣公司糾纏下去,甚至把在這工地上幹活當作副業,跟椰灣公司糾纏下去才是他的主業,大作文章,把他的賭注不斷地加大,好讓椰灣公司的董事長和張小姐重新對他進行審視,用心良苦,天地可鑒。
2、後來愚耕當真抽空,認認真真地跟椰灣公司董事長寫起信來。
信中開頭一段,愚耕照樣還是假惺惺地吹捧董事長想要搞一個養羊項目,是如何如何地雄才偉略,有膽有識,也預祝養羊項目能取得成功,好像這養羊事業跟他沒什麼關係,實質隻是想問候董事長,點到為止,其它心意就不用寫出來了,心照不宣。
信中第二段愚耕將話鋒一轉,竟然毫不謙虛地要向董事長探討探討打工這種最為廣泛的社會現象,愚耕這回真正已經找了活幹,增強了底氣。愚耕不想顯得這封信好像又是在向董事長討活幹似的。愚耕是真的想讓這封信真正有信的含義。隻是在做一次真心交流。愚耕自認為,他已經對社會問題形成了一些個人的看法,對於打工更是頗有見解,不是一般的打工者所能比的。更不是那些專家學者所能比的。是該要向董事長交流交流,甚至賣弄賣弄,好讓董事長對他刮目相看,哪怕不抱任何目的,不做任何姿態。愚耕也忍不住想向董事長交流交流,賣弄賣弄他對打工已經形成的一些見解。
按說,愚耕在就對打工形成了一些見解。這是愚耕頭一次嚐試以寫信的形式表達出他對打工的一些見解。愚耕有些思路,愚耕其實也好奇他能表達成哪種樣子。愚耕心理麵對打工的見解與他以寫信的形式表達出來的他對打工的見解不完全是一回事。愚耕感到以寫信的形式表達出他對打工的一些見解是件很有趣味的事情。這種趣味的根源在於,無論最終他能表達成哪種樣子都是一種偶然。滿足了他的好奇心。真是寫成什麼樣子就什麼樣子。
信中從第三段到結尾,愚耕大致把打工份為四種性質類型,分別稱作聽命型,經驗型,文憑型,江湖型。
聽命型指得是有人打工,主要靠聽命於家人親戚朋友的安排,指示、攜帶、推薦、扶助支持等,或者靠聽命於其它什麼關係。聽命型的打工者大多涉世不深,膽小懵懂,求穩求妥。
經驗型指的是,有人打工已經在某個工種裏幹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成為熟手,有一技之長,他們跳糟也是在某一工種裏跳來跳去,駕輕就熟,得心應手。他們不跳糟也會穩中有升。
文憑型指得是有人打工自以為他們的文憑有多麼多麼厲害,野心勃勃,好高騖遠,隻想到成功後會怎麼怎麼揚眉吐氣,風光無限,卻沒想到要付出實實在在的勞動,他們以為有多大的文憑,就一定要得到多大的成功,他們把打工看作是取得成功的遊戲而已,他們都希望能判斷山河,運籌帷幄,他們都喜歡光顧各種人才市場裏的現場招聘會,他們都喜歡收集記錄各種渠道的招聘信息,嚴於篩選、精心策劃,精通麵試之道。
江湖型指得有人打工全憑一個“敢”字在闖蕩社會,遊戲人間,就像武俠小說裏的江湖人物,為所欲為,無所顧忌,按表現江湖型又可細分為兩類。一類是正派的,不甘墮落,笑看風雲,不計得失,能與社會環境和平共處,另一類是邪派的,消極厭世,計較得失,與社會環境格格不入,多有抵觸,為了有所得,要麼去偷,要麼去搶,以至殺人越貨,縱火鬧事,墮落得完全失卻自我迷失方向,昏庸度日,得不償失。以致有人格障礙,心理問題。
愚耕信中還指出,以上四種打工類型的分類並不是絕對的,單個打工者並不完全僅屬於其那中一類型,一般會並屬於其中兩個類型或並屬於其中兩個以上類型,而且同一打工者的所屬類型也會有轉變,最後愚耕用點晴之筆一語道破,其實從嚴格意識上講真正的打工者,都屬江湖型,都是現實社會中的江湖人物,是邪是正就很難說啦。
愚耕自認為這樣分類來表達出對打工的見解,比較鮮生動,更能體現出他表達出見解的性格氣質,愚耕並不善長於把他對一些事物的看法表達出來,受到性格氣質的限製,愚耕能將他對打工的看法表達成這個樣子,已經很滿意。愚耕完全還可以把他對打工的看法,表達成另一種樣子。
愚耕對這封信抱有很高的期望,期望董事長能看出他是一個涉世很深的人,很少有人能像他這樣切實地了解這個社會,隻是還不善於表達罷了。
3、寫完信後,愚耕又趕緊抽空搭車趕到瓊山市郵政局,把這封信作掛號信寄出去了,而且在這封信內,愚耕又另外塞了一張信封,以及掛號信所需的郵票,愚耕這樣破費,無非想引起董事長的關注,並盼望董事長能給他回信。
4、愚耕把信寄出去後,心中就一直多了一份掛念,不知董事長收到這封信沒有,不知董事長看了這封信後有何反響,不知董事長會不會像征性地給他回信。
5、過了三四天後,愚耕覺得董事長應該收到了他的信,使得愚耕又想入非非,按捺不住,
最後愚耕一念之下還是鼓起勇氣跟張小姐打了電話,想從張小姐口中聽出一些風聲,尋求安慰,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可在電話中愚耕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張小姐說起那封信的事,也沒從張小姐口中聽出一點風聲。愚耕簡直白打了這個電話,甚至是自尋煩惱而已。
6、又過了幾天後,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更別指望董事長會給愚耕回信,愚耕也不再白日做夢啦,如釋重負,習以為常,可愚耕還是舊癮發作似的再次跟張小姐打了電話,就好像是攆著跟張小姐打招呼,沒話找話,卻一無所獲。甚至覺得張小姐明顯對他不耐煩了,有些話張小姐不便挑明了跟愚耕說,希望他有自知之明,更不必頻頻跟張小姐打電話。
愚耕最不能忍受的是覺得別人對他不耐煩,愚耕因此好像受到了當頭棒喝,無限委屈,愚耕暗自叫苦不迭,天了照此看來不就玩完了嗎?他到底錯在哪裏,竟成了這個樣子,卻又無可奈何,而且愚耕好像早就料一會弄成這個樣子,無能為力,揪心不已,愚耕本來是很難讓別人對他不耐煩,愚耕從來不缺自知之明。這事是個例外。愚耕好像存心要讓董事長和張小姐對他感到不耐煩。
7、後來愚耕還總是會情不自禁油然而然地想到椰灣公司那件事,覺得椰灣公司那件事肯定有個症結,不然不會弄成這個樣子,事與願違。
結果愚耕想來想去覺得椰灣公司給過他150元錢,才是椰灣公司那件事的症結所在,他想要消除那個症結就必須還那150元錢,他正好有能力還那150元錢,宜早不宜遲,那怕不為了椰灣公司那樣事,他也應該還椰灣公司150元錢,尋求解脫。愚耕很不習慣欠別人什麼,愚耕怎還會在乎區區150元錢,那150元錢也並沒有幫他解決什麼困難,卻讓他活活受了很多罪。他隻要還沒還那150元錢,就總是處於劣勢,遲早會玩完。愚耕多麼希望還那150元後,能扭轉這種快玩完了的局麵,重新有戲可唱,決不服輸。
8、經愚耕再三要求,老馬終於在某一晚上又支給了愚耕150元錢,第二天愚耕吃過早飯就早早地專程搭車趕往椰灣公司去。
愚耕一走進國貿花園,頓時就很緊張,心跳不已,好像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心有餘悸,
愚耕從七單元一樓乘電梯上到九樓,就看到901室門口邊的辦公桌旁,正有一位同誌坐著辦公,愚耕一眼就認出那同誌以前就一直是坐在這門口邊的辦公桌旁辦公,跟以前完全還是一個樣子,一成不變。
愚耕本身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感覺很不一樣,好像其他同誌還沒這麼早趕來上班,愚耕此次趕來隻為了還150元錢,並不心虛,卻多少有些尷尬,愚耕好像不好意思突然打攪那同誌似的,一聲不響地就靠上去了。
那同誌發現愚耕後,也一眼就認出愚耕,十分茫然,十分疑惑,十分驚呀,好像看出愚耕有了很大的變化,半響才用一種莫生地語氣嚴肅認真意味深長地問愚耕有什麼事嗎?
愚耕這才慌忙不迭地從褲袋裏摸出早準備好的150元錢來,並嗯嗯地解釋說,他隻是來還錢的,說完愚耕順手就輕輕鬆鬆地把150元錢交給那同誌,並又隨隨便便地囑托那同誌,到時把這150元錢轉交給張小姐就是了。
那同誌一下子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並接口表示一定會把這150元錢轉交給張小姐,也明顯立即對愚耕刮目相看,真是此一時彼一時,怎麼也想不到,時隔這麼久後,愚耕還會特意來還那150元錢,那同誌還十分客氣跟愚耕寒宣幾句。
愚耕也走過場似地,稍微問了問有關養羊項目的情況,情知問了也是白問,然後就推說他很忙,也就匆匆告辭了。坐都沒坐一下,前後不過幾分鍾時間,匆匆太匆匆。
9、從此以後愚耕心裏得到極大的安慰,如釋重負,坦坦蕩蕩,平平靜靜,再也不急著想跟張小姐打電話,更沒必要給董事長寫信,愚耕克製住不讓他急於采取什麼行動,其實也是一種行動,愚耕想入非非,牽腸掛肚,總覺得又有戲可唱了,扭轉了原先的局麵,還那150元錢實在太值了,甚至感到揚眉吐氣,鎮定自若,挺直了腰杆。
10、5月12號上午愚耕又忍不住要跟張小姐打電話,以前愚耕大多是直接打張小姐的手機,這次愚耕總結教訓,覺得打椰灣公司辦公室的電話,叫張小姐接電話比較妥當。
結果愚耕打了椰灣公司辦公室的電話,接電話的人告訴愚耕說,張小姐到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的現場招聘會上招聘去啦。
愚耕得知這一消息,浮想聯翩,黯然失色,很不是滋味,他也正是2月25號在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的現場招聘會上才跟椰灣公司結下了這段不解之緣,還什麼結果也沒有,莫名其妙,糊裏糊塗,記憶猶新,曆曆在目,沒想到事隔兩個半月後,碰巧讓他知道張小姐又到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的現場招聘會上招聘去了,想必情況又跟上次招聘差不多,簡直匪夷所思。
難道椰灣公司會像對待他一樣對待那些新招聘的求職者。難免讓愚耕產生嫌隙,疑神疑鬼。甚至覺得椰灣公司對他有些不公平,不過這又說明椰灣公司確實需要招聘相關人才。像他這種簡直就是討活幹的人,又怎能符合椰灣公司的招聘條件。讓愚耕有些忌妒,有些自卑,自慚形愧,難以忍受,按捺不住。顯示受到了打擊,很不服氣。
很快愚耕靈機一動,就想到,他這就直接趕到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的現場招聘會那裏去,他幹嘛不可以重新到椰灣公司的招聘展位前像征性地應聘一次,舊戲重演,倒要看看張小姐和董事長到時會有怎樣的反應,其實他隻要在現場招聘會上重新跟張小姐和董事長見上一麵就意義非凡,十分戲劇性,張小姐和董事長也一定會真正對他刮目相看,真正在乎他的感受,此一時彼一時他也不再奢求什麼,很像是義氣用事,尋求解脫,隻要痛快就好。
愚耕不是沒有想到。他如果真在現場招聘會再次與張小姐和董事長見上一麵,很可能會讓張小姐和董事長感到很尷尬。以至於可能對他更加產生偏見,以為他竟這般死皮賴臉,竟又特地找到現場招聘會來。陰魂不散,存心捉弄人。
愚耕已顧不得那麼多了,愚耕又看成是一種天意,隻要形勢有變,愚耕還有什麼想不到,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呢?
11、愚耕急急忙忙地趕到軍區二所,已是中午時間,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會進行下午的現場招聘會。
愚耕在二樓人才市場的鐵欄外看到,挨近右邊鐵欄的那個招聘展位分明是椰灣公司的招聘展位,與2月25號椰灣公司的招聘展位是同一位置,好像連招聘展位的設置都跟2月25號差不多,讓愚耕觸景生情,心潮澎湃。
愚耕等了些時候就快要進行下午的現場招聘會了,各招聘展位的負責人陸陸續續趕來,並提前進入鐵欄裏的招聘現場。好像個招聘展位的負責人還帶有一塊工作證。一眼就能跟求職者區分開來,神情也跟求職者大不一樣。
愚耕又全神慣注的等侯著椰灣公司的張小姐和董事長的到來,並想像著椰灣公司的張小姐和董事長如果突然見到他早已在此等候,會有什麼反應?愚耕難免有些緊張。希望不會特別讓椰灣公司的張小姐和董事長感到尷尬,更不要對他產生偏見。愚耕真是想入非非,以為激動人心的時刻就快要到來了。
可等到最後還是不見張小姐和董事長到來,卻又發現椰灣公司的招聘展位已被別的招聘單位占用了,結果愚耕向工作人員一打聽,才確切得知椰灣公司的招聘已在上午結束,下午不會再來招聘,幾乎又跟2月25號的情況是一個樣,他又該怎麼辦呢?
愚耕撲空一場,折騰得夠嗆,就好像吃了一百個雞爪,很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隻有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晦氣難消,真是天意弄人。
愚耕在軍區二所磨磨蹭蹭一陣後,最終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幹脆要趁著這股興子直接趕到椰灣公司去再說,而且非去不可,好像是逼著他去似的,否則他無法下台,但愚耕一點都不去想他到底要去椰灣公司幹什麼,反正去了再說。
12、愚耕搭了一趟車趕到國貿花園,從七單元一樓電梯門口乘電梯到九樓,進到901室,恰好碰到張小姐也在。
張小姐見愚耕突然光臨,驚呀不已,並熱情地招呼著讓愚耕先等等,然後就暫且走開了。
愚耕見到張小姐這種熱情的態度真是難得,心裏踏實了許多,並規規矩矩一聲不吭地坐著坐著,但難免還是有些壓抑,有些心虛,很不好意思似的,怕糟到這裏的同誌嫌隙,表麵也就假裝若無其事,實質也確實沒什麼事,他隻是想來,所以就來了。
僅隻等了幾分鍾後張小姐就應酬似地坐著跟愚耕洽談起來,讓愚耕受寵若驚,愚耕也明白事已至此,洽談不出名堂來,他隻洗耳恭聽。
洽談中張小姐一開始就高興地表示,她早已收到愚耕還的150元,並情不自禁地表示讚賞,對愚耕刮目相看,此一時彼一時,轉而又興趣盎然地關問起愚耕在誠利集團工地上幹活的情況,好像對愚耕找活幹的能力十分欽佩,好像認為愚耕本就該安安分分地幹工地上的活,張小姐又怎麼設身處地地體會到愚耕其實是多麼堅難地挺過來的,甚至對愚耕有些偏見,愚耕回答起來也是嗡聲嗡氣,諱莫如深,不願說起他的那些經曆,甚至感到委屈,無從解釋。轉而又急巴巴地表示他其實已經給董事長寫過兩封信,不知董事長收到了沒有。
張小姐這才接口漫不經心地告訴愚耕,其實那兩封信讓她替收了,並解釋說董事長很忙,愚耕以後可以直接給她寫信就是了,不必寫給董事長,看樣子那兩封信並沒有引起張小姐多大的反響。如果不是愚耕當麵問起那兩封信來,張小姐可能想都不會想起來。更不會主動跟愚耕說起那兩封信來。又讓愚耕大失所望。就當沒有寫過那兩封信。
張小姐當然還會習慣性地向愚耕解釋一下有關養羊項目的情況,但說來說去好像還是老樣子,幾乎無可奉告,也勸愚耕要安心地在工地上幹活,隻要保持聯係就行。好像愚耕安心在工地上幹活久了,就自然而然會放棄椰灣公司那件事。不了了之。好像養羊項目的事對愚耕遙遙無期,等無可等。真讓愚耕傷心卻不好意思討價還價,更不好意思問起椰灣公司這次又到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現場招聘會上招聘人才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還有資格要求張小姐對他,與對又在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現場招聘會上新招聘進來的人才一視同仁嗎?
愚耕不願讓張小姐知道,其實他已經專程到軍區二所人才市場找過張小姐,因為撲了一場空才又來到這裏的。愚耕假裝唯唯諾諾,死心塌地,愚耕其實不得不懷疑所謂的養羊項目,最終能不能搞成,還說不定。真搞不懂,椰灣公司是怎樣對待他們又在軍區二所人才市場現場招聘會上招聘進來的人才。
最後愚耕為了讓張小姐體會到他的難處,竟情不自禁自言自語般強調說,他來海南島都這麼久了,也沒有跟家裏打一個電話,因為他根本弄不清他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況,叫他如何打電話跟家裏說得清楚,所以他就幹脆不跟家裏打電話,也沒寫信,言下之意就是急切想讓張小姐給他一個明確地表態,好讓他知道自己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況,然後打電話或寫信告訴家裏,想必張小姐應該明白愚耕說這翻話的真實意圖。
其實愚耕在海南島總共已經跟家裏打過兩個電話,都僅是報一聲平安而已,什麼也沒有跟家裏說,愚耕跟張小姐撒謊說他在海南島還沒跟家裏打一個電話,真是用心良苦,不然愚耕決不輕易提到家裏,愚耕好像存心要忘記家裏一段時間,好對家裏重新有了認識。愚耕在海南島,越是最困難的時候,越是忘記家裏,忘得一幹二淨。真夠狠心的。
張小姐則很不理解愚耕為什麼不跟家裏打電話,也不跟家裏寫信,這不讓家裏擔心死嗎?並語重心長鄭重其事地勸愚耕趕快跟家裏打個電話,好像以為愚耕應該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樣的狀況,好像以為椰灣公司那件事對愚耕的狀況沒有多大影響,勸愚耕不必跟家裏隱瞞,更不必不好意思讓家裏知道。是怎樣的狀況就怎樣跟家裏說。張小姐這種表態顯然又讓愚耕的意圖落空,甚至對愚耕產生誤解,讓愚耕感到丟人現眼,也很晦氣,也沒必要再洽談下去了,主動告辭,張小姐也熱情歡送愚耕。
13、從此以後,愚耕對椰灣公司那件事又有了激情,重振旗鼓,誓不認輸,而且意識到張小姐在那件事中舉足輕重,關鍵跟張小姐糾纏下去就行了,並好像又有了一些轉機,畢竟張小姐始終沒有說過要愚耕放棄之類的話,
14、僅過幾天,愚耕又早有預謀似的抽空給張小姐寫了一封信,信中從頭到尾寫的都是關於他學習方麵的經曆與感受,愚耕自認為在學習方麵太突出了,有必要讓張小姐了解一下,不然張小姐還以為他是下裏巴人,其實他比陽春白雪還要陽春白雪,他就是那種“人不可貌相才不可鬥量”的典型,幾乎快要夠得上知識分子的稱謂,不要以為他沒戴眼鏡就沒有看多少書,戴眼鏡的人也不一定就看書看得多,他把學習當作是一種最為重要的人生追求,永無止境,抱有終生學習的態度,他學習的興趣十分廣泛,包羅萬象,五花八門比其他的個人經曆的不同尋常,他在學習方麵更加不同尋常。他從不認為,隻有看書才是學習。他在學習方麵與他的個人經曆密不可分。比其他的個人經曆在社會上存在著某種意義,他更加相信他在學習方麵的收獲,必將發揮作用。他不知道所謂的知識分子精神要作何解釋,但他在學習方麵已充分體現出知識分子精神。
愚耕最後又著重寫了文學,他以為文學就是社會學,他自從步入社會才真正喜歡上了文學,特別是他在社會上曆經坎坷,飽經風霜,災難重重,九死一生,他就是靠著文學的力量才一一挺過來的,文學讓他感到活得自在又有意義,成為他的精神之柱,心靈偏方,他認為任何人學生時代寫的文章,無論如何稱不上文學作品,社會上專門靠寫作謀生的人都是騙子,寫作不能成為一個人的唯一職業,更不能成為男人的唯一職業。
這是愚耕頭一次表達出他對文學的看法。愚耕對文學的看法,並不局限於詞典中對文學的解釋。愚耕也是這才覺得他漸漸隱約對文學產生了他個人的看法,並忍不住借此表達一下,愚耕並不認為他對文學的看法已經很成熟,他對文學的看法隻是處於萌芽狀態,肯定會漸趨成熟,愚耕以前從不敢對文學產生什麼看法,覺得他跟文學沾不上邊,頂多當作知識一樣來學習吸收。
“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誌之思也。
昔西伯拘薑裏演《周易》
孔子厄陳蔡作《春秋》
屈原放逐著《離騷》
左秋失明厥有《國語》
孫小臏腳,而論兵法
不韋遷蜀世傳《呂覽》
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作為也。
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
故述往事,思來者”
這是《史記》裏的一段原話,愚耕還沒有看過《史記》。更不知道《史記》裏的這一段原話。愚耕對文學的看法,其實已經慢慢接近《史記》裏的這一段原話的意思。隻是還不能夠把他對文學的看法,表達成慢慢接近《史記》裏的這一段原話的意思。愚耕寫這封信又何嚐不是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
14、愚耕把這封信寄出去後,還會每隔一陣就跟張小姐打電話,卻什麼也沒有說,都僅是跟張小姐打個招呼而已,讓張小姐千萬別把他忘不了,不然他也不好意思總是給張小姐打電話,實在情非得已,按捺不住,牽腸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