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去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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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年之計在於春,愚耕早就打算好了,要去深圳,聽說舅舅們的那班人馬,還是會去華為工地做去年沒有完成的活路,還有少數幾個人是留在華為工地過年。
愚耕一點都不想跟舅舅們一起去華為工地幹活,愚耕一點都不清楚他去深圳到底要幹什麼,反正都順其自然,聽天由命,隻要能隨便找到什麼活安頓下來,也就心滿意足,愚耕隻是為了不在家裏呆著才去深圳打工,實屬被動無奈,愚耕又想不起要到別的什麼地方打工,就隻好去深圳。愚耕不再認為去深圳打工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愚耕如果過完年還在家裏呆著就太不象話了,不但父母親大人不能忍受,就連愚耕本身更不能忍受他過完年還在家裏呆著,這並不是愚耕的個人情況,而是農村的普遍現象。愚耕還沒有資格來批評這種現象。家裏隻是愚耕過年才回來的地方。
村子裏從正月初三初四開始就有人出去打工了,並很快形成出去打工的高潮,宜早不宜遲。誰都無心過年,再過幾年,可能過不過年都無所謂了,有人開始連過年都不回家。愚耕多讀了四年農業,又對農業懷有深厚的感情,打工的經曆又不同尋常愚耕越來越感到他正處於這種浪潮的浪尖,好多問題都能讓他集中體現出來。
2、正月初八,愚耕到縣城辦好了邊防證,準備正月初九也就是陽曆二月二十四日,就正式動身,算是比較積極,聽說舅舅們的那班人馬初六就動身了。
3、二月二十四號,愚耕不慌不忙地粗略做好了準備,隻要一拿到路費錢,隨時可以動身,真可謂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愚耕的確慚愧,他好歹也在外麵打了半年工,卻連路費都還得伸手向父母親大人要,就像是要讓父母大人出錢把他打發出門去。沒有路費錢,他哪還能去深圳,愚耕以為這次去深圳至少也要帶上五六百路費才行。如今社會沒錢就寸步難行,。
父母親大人見愚耕要去深圳,暗自高興,激動不已,好比是他們自己要去深圳一樣,以為愚耕要去深圳總算有了希望,而呆在家裏隻會成為他們的一塊心病。雖然這已是愚耕第三次出去打工,性質卻還是一樣,一點長進也沒有。當然父母親大人對愚耕的期望也一點也沒有提高。真的隻要能在外麵混口飯吃就總比呆在家裏強。父母親大人想都不會想起,愚耕會因為多讀了四年農業而產生不同的命運。父母親大人能夠一點也不計較愚耕多讀了四年農業卻起不到一點作用,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父母親大人抓住最後的有利機會對愚耕進行一次最猛烈的教誨,灌輸他們的旨意。苦口婆心,吟吟叨叨。
母親大人起先就為愚耕煮好十幾個茶葉蛋,要愚耕用紙一個個地包起來,便於攜帶,還要愚耕多帶上一些過年吃的零食。隻差沒有讓愚耕帶上一塊臘肉。這最能表明母親大人是如何看待愚耕這次去深圳的。待到愚耕嚷嚷著開口向她要錢的時候,她就怏怏不樂地從口袋裏摸索出一百幾十元錢來,並鄭重其事地交到愚耕手中,嘴裏還一直念念有詞,心有不甘,想必母親大人已將她口袋裏的錢,全都摸索出來了。
可這一百幾十元錢,按春運的車費,根本就去不了深圳,愚耕不得不喊叫著再又向母親大人要錢,而且理直氣壯,無需囉嗦,甚至有點象強盜打劫,得寸進尺,母親大人應該清楚這一百幾十元錢根本就去不了深圳。
結果母親大人轉而盤問起弟弟的經濟狀況,並很快就從弟弟那裏拿到一百元錢,轉交給愚耕。這正表明母親大人一點也不看好愚耕這次去深圳能有什麼出息。好像愚耕越帶錢帶的少,越少讓她為愚耕感到失望。
愚耕接過這一百元錢,深感內疚,不好意思還開口向母親大人要錢,暗自以為有了兩百幾十元錢就足夠去深圳的路費,好歹要去了深圳再說,無須為帶錢少操心。愚耕有點相信他這次去深圳無論帶錢少,還是帶錢多,都是一樣的命運。
母親大人顯然早就打了弟弟那一百元錢的主意,按照母親大人的指示精神,愚耕這次去到深圳後就直接去華為工地跟舅舅們一塊幹活,所以愚耕這次深圳隻要夠路費就行了,母親大人哪裏知道出門在外,世事難料,愚耕就是真的要去華為工地跟舅舅們一塊幹活,也絕對沒有母親大人想的那麼容易。
舅舅們在深圳沒有任何身份地位,同樣是在摸爬滾打,愚耕實在不忍心再次給舅舅們添麻煩,愚耕對於母親大人的指示精神很反感,痛心疾首。懶得廢話,佯裝乖覺,心想等到了深圳後,天高皇帝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哪怕曆經生死也不會向家裏透一點風聲,隻要是出門在外,生又何所歡,死又何所懼。總比呆在家裏要痛快得多。愚耕心裏這麼想也真夠狠心的。愚耕好像漸漸地要把他個人的經曆當做社會問題來看待,有些叛逆心裏在作怪。
愚耕拿到錢後,就不再拖延。立即就提著包裹若無其事地走出家門,連頭也不回。父母親大人則向著愚耕的背影進行送別。以為愚耕這次去深圳恐怕要到年底才能回來,也有可能過年都不回來。
4、愚耕這是第二次去深圳,駕輕就熟,隻是由於帶得錢太少了才稍有不安,一定要精打細算,使得平安到達深圳後還能節餘一此錢,否則不堪設想。
愚耕早就想好要轉到株洲去搭火車,以為這樣會比直接從縣城搭客車要省錢些。愚耕相應的做好了及火車的心理準備,那可不是好玩的,心情自然有些緊張。
5愚耕好不容易趕到株洲火車站時,已是旁晚,隻見火車站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不知有好多人,愚耕暗自犯怵,擔心買不到火車票,要是讓他在株洲滯留一兩天的話,那他就別想去得成深圳了。
愚耕擠到售票廳並沒有急著去排隊買票,愚耕十分悲觀地以為隻有從票販子手中才可能買到當晚的火車頭票,如果排隊從售票窗口隻能買到明後天。甚至是兩三天以後的火車票的話,那恐怕就更不劃算。也有可能排隊買不到火車票。
愚耕很快就與好幾個票販子搭上了話,最後也有個票販子能夠賣給愚耕去深圳的火車票,但價錢出得太高,愚耕根本買不起,也就作罷,轉而一心去排隊買票看。很少有像愚耕這樣隻帶這麼一點錢,還臨時買火車票去深圳的。這可正處於春運高峰期,太不靠譜啦。
愚耕竟意外地從售票窗口買到了一張當晚去深圳的火車頭票,但價錢也很高,愚耕有些後悔,不該轉到株洲來搭火車。
6、愚耕買好了火車票又擔心能不能擠上火車,聽說有好多去上海方向的旅客買好了票,就是因為擠不上火車而在株洲火車站滯留了兩三天,這讓愚耕想來都覺得可怕。難怪這些過了年就急著出去打工的人被稱作盲流。愚耕又何嚐不是一個盲流。
7、愚耕幸好還是堅難地擠上了火車,並不由自主地雙手舉起包裹一直往前移動,愚耕雙手舉起包裹實在不好往前移動,就幹脆把包裹撂在一具角落裏,愚耕卻還不由自主地繼續往前移動了一個車廂,其擁擠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接下來抵達的幾個站,竟還有好多人爭搶著要擠上來,一度使得擁擠程度達到極限,愚耕整宿都處於掙紮煎熬當中,死去活來,並見到有人暈過去了,弄得好幾位列車服務員手忙腳亂,大呼小叫,尋子覓爺。愚耕在火車上的強烈感受,讓愚耕就好像得了失憶症,再也想不起車廂以外的事物。
8、二十五日早晨,火車抵達廣州後,愚耕這才有了坐位,當作享受,強打精神,並開始一直觀看窗外的景色,心曠神怡。
9、大概是在上午九點多火車終於抵達深圳火車站,愚耕下了火車這才隱隱感到憂慮,心悸暈暈乎乎,懵懵懂懂,意識到今天無法恢複狀態,不宜采取什麼行動,該要去找個便宜旅行社,好好睡上一覺再說。把火車上沒睡好的覺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