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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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8號,愚耕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完畢,收拾好東西以及工作服,就匆匆忙忙地趕到遠東搬屋的辦公室去。
愚耕趕到遠東搬屋辦公室那裏,隻見門還沒開,愚耕實在心急,就隻好叫開門。
2、很快門就開了,原來還是那胖子老板一個人留在裏麵過夜,這可以看出胖子老板在遠東搬屋處於一個怎麼樣的地位,那胖子老板見是愚耕一點也不大驚小怪,任憑愚耕自便,若無其事,不理不睬,並開始著手打掃一下衛生,城裏人早上起來都會是這個樣子,十分正常。
愚耕也很知趣,顧自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在門口處的長椅上坐下來,不想怎麼打攪胖子老板,必要時也隻假惺惺地主動搭訕幾句,活躍一下氣氛,愚耕平常是很難得主動與人搭訕的,早上人們一見麵還是習慣搭訕幾句,顯得有朝氣。
3、很快那胖子老板就正兒八經,一絲不苟地檢查起愚耕的東西來,一點不講情麵,當他檢查發現到愚耕竟還擁有一把雨傘時,就連連存心找茬似地問愚耕,這把雨傘怎麼來的,疑心很重帶有成見,很像是檢查出愚耕有巨額不明來源財產,這胖子老板剛起來時,那種懶洋洋一點朝氣也沒有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也於早本來應有的麵貌,極不相稱。
愚耕不甘屈服,急忙用一種堅定的語氣予以辯解,最後總算能夠檢查過關,但愚耕對胖子老板這種做法痛心疾首,隱隱感到侵犯了他的某些權利,卻又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好生委屈,難道這就是打工,這一大早的就弄得這麼不愉快,會預示著愚耕這一天都不會很順心。
4、那胖子老板還是隻字未提起,押了愚耕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愚耕能從胖子老板嘴裏得到的唯一指示,就是一個等字,而且是要愚耕站到門口處去等,不經允許不可擅自踏進裏麵一步,好像愚耕辭工的事,已經完全與他無關了,不想受到愚耕的任何打攪,更不會顧及愚耕的感受。
愚耕聽得出來,從那胖子老板兩片厚厚的嘴唇間吐出的那個等字,是多麼敷衍多麼冷漠,多麼無情,愚耕開始意識到真正要擺脫掉遠東搬屋的爪牙,還得不折不扣地打一場持久戰,要死纏爛磨,裝腔作勢,要講究策略,顧全大局,關鍵隻要能把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弄回來就行,無須顧全臉麵,必要時甚至可以哭哭啼啼,癲癲魔魔,愚耕其實算是很受麵子的人,愚耕以前還從沒有做過什麼特別有損麵子的事。
5、愚耕很是知趣地站在門口處等著,並不失時機的表現出一副可憐巴巴,急不可待的樣子,希望裏麵的胖子老板見到後能有所打動,別再有意為難他了,愚耕以為那胖子老板是在有意為難他,本來就沒什麼好等的,按愚耕的處境,每等一分鍾都是懲罰。
胖子老板完全對愚耕置之不理,眼不見心不煩,見了就頓生厭惡,好像看出愚耕這隻不過裝模作樣,愚耕以前還從沒有這麼讓人覺得厭惡,愚耕應該算是不太會讓人覺得厭惡的人,愚耕也最忌諱讓人覺得厭惡,至少愚耕這方麵比一般人敏感多了,真是犯賤。
6、過了好長一陣,一位禿頂老板與一位高個老板先後也來上班了。
愚耕分不清,禿頂老板與高個老板在遠東搬屋是當什麼角色,但愚耕能明顯觀察出,遠東搬屋就數那高個老板最具權勢,愚耕辭工的事,可能隻有那高個老板才說了算,愚耕一見到那高個老板來上班,就緊張起來,小心翼翼,以為關鍵時刻就要來了,不用再等什麼等了。
7、高個老板得知愚耕辭工的情況,看過愚耕的辭工信後,很是惱火,一氣之下就傳話將愚耕叫喚到裏麵,對愚耕惡狠狠地進行暴風驟雨般的數落發泄,真搞不懂就因為愚耕辭工的事,也值得高個老板生這麼大的氣,這麼大動幹戈,未必太小心眼,好像愚耕辭工的事有多麼地性質惡劣。
愚耕心悸忡忡表現得象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深感辭工有些理虧,很有可能遠東搬屋以前沒有碰到過有隻進了三天就要辭工的,愚耕隻希望高個老板盡泄憤之能事後,能快點解決好押了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愚耕痛心時也隻嚕嚕蘇蘇小心翼翼地念叨一句,怎麼就這麼沒有人情味呢,愚耕是很看重人情味的,愚耕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沒有人情味。
愚耕僅說了這一句怎麼就這麼沒有人情味呢,竟又惹得高個老板怒氣高漲,罵了愚耕一連呂丟裏那媽嗨,丟裏那媽嗨,很快連那胖子老板那禿頂老板也罵了愚耕幾句“丟裏那媽嗨”、“丟裏那媽嗨”,廣東人習慣了罵“丟裏那媽嗨”,通常情況下,廣東人能罵出的最傷人的一句話就是“丟裏那媽嗨”,沒有哪個地方罵人的特色,比起廣東罵人罵“丟裏那媽嗨”更加有特色,更加普遍,就連外地人在廣東呆久了,也習慣罵“丟裏那媽嗨”,要是沒記錯的話,連魯迅的文章裏都一字不差的引用過“丟裏那媽嗨”這句罵人的話,可見“丟裏那媽嗨”這句罵人的話在廣東很有曆史淵源,可不可以理解為因為廣東是沿海省份,所以罵起人來就自然會想到真他媽的要把你媽丟到大海裏去,如今“丟裏那媽嗨”這句罵人的話的指意已經無邊無界怎麼理解都可以。
“丟裏那媽嗨”、“丟裏那媽嗨”,愚耕聽來多麼痛心疾首,恨不能當場發作起來,愚耕還從來沒有這麼被人罵過,這就是打工,愚耕麻木了,不得不忍氣吞聲,低三下四,盡量扮出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甚至假裝認錯了,懺悔不已。
裏麵的老板們罵愚耕罵飽了,重又對愚耕置之不理,命令愚耕到門口外等著,理由是遠東搬屋的女會計,或者說是遠東搬屋唯一的女老板還沒有來。
愚耕認為是故意為難他,等無可等,卻又不得不等。
8、愚耕等了些時候,不見好轉,自然而然就想到要去一趟那職介所,愚耕是個急性子,這種情況下更是急上加急,愚耕是急得沒辦法了,才想起要去一趟那職介所,並不抱明確目的,好像隻是要另外擁有一種心情,不要總是去想辭工的事,也可以讓他等的過程中少受一些煎熬,按愚耕的處境,最不容忍還隻是一心一意地等著,愚耕還是一點也沒有想起辭工後該怎麼辦。
愚耕提著包裹,興衝衝地去那職介所,一路上愚耕頗有感想,愚耕看到路邊有律師事務所,甚至情不自禁地,想到要去律師事務所求人幫助,可馬上又想回到那是行不通的,別自作多情,丟人現眼,愚耕不是一點也不知道,想像中的合理性與現實中的合理性,有很大不同,愚耕是很容易就控製不住地產生一些嚴重脫離現實的想法,甚至很有可能忍不住按他的那些嚴重脫離現實的想法去做,不撞南牆不回頭,愚耕有些嚴重脫離現實的想法,就算沒去做,光是想想也能對愚耕產生深刻影響,也能算是一種經曆。
9、愚耕進到那職介所裏麵,裏麵一切如故,愚耕有一種類似回家的感覺,愚耕雖然離開那職介所僅有幾天時間,卻如隔三秋,恍然如夢,愚耕順手將包裹撂在一個角落裏,就坐下來,歇息歇息,好像又找回了幾天前在那職介所裏的狀態。
裏麵的工作人員見愚耕來到,有些意外,並主動跟愚耕招呼起來,噓寒問暖,還以為愚耕失蹤了呢,音訊全無,也不知愚耕在遠東搬屋過得怎麼樣。
愚耕深受感動,總算能跳出辭工那件事,另外擁有一份心情,不忍將他因為辭工那件事,而產生的不愉快的心情,全都表現出來,愚耕說起他在遠東搬屋的情況,也隻能嘿嘿嗬嗬含含糊糊,愚耕說起押了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也顯得很輕鬆,好像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像他已經是以旁觀者的心態,在嘲笑挖苦他當初交出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時候,實在是個大傻瓜,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稀裏糊塗,懵懵懂懂,以至於落到這種地步,愚耕還不知道有“二百五”這一說法,愚耕要是知道有“二百五”這一說法,愚耕肯定會毫不含糊地說,他當初交出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時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二百五,愚耕從來不吝嗇進行自我批評,自我諷刺,但愚耕也不喜歡拿自我批評、自我諷刺開玩笑。
裏麵的工作人員能夠設身處地地同情愚耕的處境,並無責怪愚耕當初太粗心太麻痹的意思,隻是感歎遠東搬屋做得太過份了,並表示會再為愚耕介紹一份工作,這又使得愚耕除了辭工那件事,還又想起別的事來,愚耕辭工後也唯有指靠那職介所,能重新為他介紹一份工作,感激不盡。
10、很快有人自作主張,竟打電話到遠東搬屋,欲要替愚耕理論打抱不平,可還沒說到幾句,對方就猛然掛斷了電話,聽那人說電話裏對方已經發火了。
愚耕好生擔憂,生怕事情已被弄糟了,無回天乏術,畢竟那職介所對遠東搬屋奈何不得,畢竟遠東搬屋的老板們沒有說過,不給愚耕解決好被押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隻是要愚耕等那女會計來,並不是完全不合理。
11、最後,裏麵的工作人員都感到愛莫能助,建議愚耕還是再去遠東搬屋等著,並強調愚耕關鍵是把身份證弄回來再說,愚耕沒有身份證哪能重新給愚耕介紹工作,裏麵的工作人員明顯很不樂觀,好像愚耕能弄回身份證就不錯啦,愚耕要吸取教訓,以後再也不要被押身份證和押押金啦。
12、愚耕再又回到遠東搬屋辦公室的門口外等著,發現裏麵還是隻有三位老板,那女會計還沒有來。
愚耕很知趣顧自一聲不響地門口外等著,無意要打攪裏麵的老板們,愚耕是一心要等到那女會計來了再說,可愚耕心裏實在急得不得了,覺得按他的處境還這樣一心一意等著,簡直就是坐以待斃,萬一那女會計今天不來上班呢,為什麼這麼遲都還不來上班,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等到那女會計來上班,真是不得不讓愚耕疑神疑鬼。
愚耕認為必要時,才故意在門口處現一現身,好提醒裏麵的老板們門口外他還一直在等著呢,而且早已等得急不可奈,愚耕生怕裏麵的老板們,完完全全對他置之不理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到這裏應改為“己所不著急,勿施於人”,“己所不重視,勿施於人”。
很可能是那職介所的那個電話把裏麵的老板們給得罪了,難以消氣,裏麵的老板們就對愚耕分外眼紅,態度惡劣象跟愚耕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整整愚耕不可,倒要看看愚耕能把他們怎麼樣,愚耕真是忌諱什麼就碰到什麼,愚耕對些深有感受,甚至很敏感,很不理解,裏麵的老板們為何會這樣對他,這與他當初交出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形成鮮明對比,難道這就是打工,愚耕覺得如果裏麵的老板們存心要這樣對他,那他在外麵等也是白等,越等越受氣,越等越難堪,越等越沒勇氣去跟裏麵的老板們理論,愚耕始終還不好意思提起,押了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更不敢說起押了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我,根本就是不對的事,甚至是犯法的,愚耕明顯感到他在這件事情中,變得膽怯懦弱,畏畏縮縮,太過於被動,愚耕其實是很不習慣被動的,有時被動其實也是為了主動。
13、愚耕想來想去,想起要告勞動局,好像告勞動局比起,一心一意等到那女會計來了再說,更加快捷有效,更加符合他辭工的意圖,愚耕昨天下定決心辭工的時候,哪裏想過會要這樣受委屈,簡直像個乞丐,在討要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愚耕昨天下定決心辭工時的那種義氣,那種衝動哪裏去了,愚耕想起要告勞動局,等於是找回了那種義氣那種衝動,也能讓他受到的委屈得以發泄,愚耕沒有告過勞動局,也不知道勞動局在哪裏,但愚耕從來不會對他憑著義氣,憑著衝動,將要采取的行動,缺乏信心,愚耕以為越是小題大做去告勞動局,解決起來就越是幹淨利落。
愚耕以為他要去告勞動局,很有必要首先應該項去告訴那職介所,說不定那職介所將幫他去告勞動局,至少會告訴他勞動局在哪裏,告訴他怎樣告勞動局。
14、愚耕再又去到那職介所,裏麵的工作人員得知愚耕有意要告勞動局,很是讚賞,至少表明愚耕想要要取主動,勇氣可嘉,並不覺得過火,有人幹脆直接建議愚耕去找派出所保準有效,比告勞動局省勁多了,十分快捷,更加幹淨利落。
愚耕以前一直都以為要出了什麼大事情,能上升到“報案”的嚴重程度,才能找派出所,隻要派出所的人出動了,那肯定出了什麼案子,愚耕沒想到,他這點小事情,也可以找派出所,愚耕真是喜出望外,當即就決定不去告勞動局,而去找派出所,愚耕早就特別注意到,就在與遠東搬屋辦公室是同一街,離遠東搬屋辦公室僅相隔一兩百米處,正好有個派出所,愚耕去找那派出所真是順便得很。
15、愚耕找到那派出所,隻見某窗口裏正坐有一位值班的人,別無他人,氛圍肅靜,愚耕想也不想,就冒冒失失地挨近窗口前叫喚道:“哦,我的身份證以及250元錢押金,被一家遠東搬屋扣押了,卻又不想還給我。”
愚耕僅隻說了這麼一句,那值班人員立即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接口就用一種平緩的語氣勸慰愚耕,先在這裏等一等,並解釋說,派出所裏正在開會,等開完全就會派一個人去幫愚耕解決一下。
顯然,愚耕這種情況對派出所而言,早已司空見慣,習已為常,解決起來也是輕而易舉,小事一樁,愚耕如釋重負,不再羅嗦些什麼,顧自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地坐在裏麵的一條長椅上等著,十分安逸,好像愚耕受到的委屈一下子就發泄出來了,心情順暢了許多,愚耕情不自禁地有些自鳴得意的感想,愚耕想啊舍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馬,都怪遠東搬屋的老板們欺人太甚,才逼他找派出所的。
16、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過後,派出所裏有一位穿製服的小夥子,走到愚耕的前頭,要這就帶愚耕去遠東搬屋的辦公室,解決一下押了愚耕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
愚耕跟在後頭,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甚至有點後悔,有點害怕了,畢竟遠東搬屋的老板們還同有說過不給愚耕解決好押了愚耕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隻是要讓愚耕等那女會計來,並不能斷定就是要故意為難愚耕,愚耕覺得他這麼急不可奈地找來派出所的人來解決,是不是有點過份了,愚耕一向是很平和的,認為他這種做法是在大動幹戈,是在針鋒相應,實在過意不去,愚耕還隱約覺得“清官難斷家務事”,這樣一來,會不會反倒把事情搞砸了,得不償失,愚耕已無從駕馭事態的發展,反倒更加被動,愚耕為了放鬆心情,還能與那派出所的人扯談幾句。
那派出所的人,顯然把這次任務看得很輕巧,就像是去竄門子走親戚,駕輕就熟,遊刃有餘,心中自有分寸。
17、到了遠東搬屋辦公室那裏,那派出所的人先是主動招呼了一聲,便很是輕鬆愉快地挨了進去,與此同,用一隻手習慣性地將頭上那頂帽子摘了下來,接著便與裏麵的老板們寒喧了幾句客套話,一邊還用另一隻手順了順頭發,顯得格外隨和,一點架子也沒有。
裏麵的老板們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外的愚耕,明白那派出所的人是來者不善,裏麵的老板們明顯很驚訝,沒想到愚耕竟會找來派出所的人,裏麵的老板們哪個不是老江湖,麵對那派出所的人也還能有說有笑,極力與那派出所的人打成一片,若無其事,好像還不知道那派出所的人,有何貴幹,卻故意對門口外的愚耕不理不睬,視若無睹。
愚耕站在門口外,很不自然,象是在害羞一樣,忸忸怩怩,手足無措,愚耕意外的發現那女會計正好也在裏麵,那派出所的人也顯得早就與裏麵的老板們打過交道,愚耕真有騎虎難下的感覺,很不能一走了之。
18、很快愚耕還是被那派出所的人招呼到了裏麵,正式開始接受調解。
那派出所的人先是蜻蜓點水似地,將押了愚耕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提及一下,並在不傷和氣的前提下,對裏麵的老板們作了些質問與指示,要求裏麵的老板們,將愚耕的身份證與250元錢押金還給愚耕就是了,根本不是什麼大事,那派出所的人能這麼說,已經恰如其分,不慍不火,作用不可小視。
裏麵的老板們鎮定自若,不畏強權,作慷慨激昂的陳述,作躲躲閃閃的答辯,作唯唯喏喏的表態,應對起來輕鬆自如,無關緊要,但他們心裏是怎麼樣想的誰能知道呢。
愚耕始終沒有見言,心慌意亂,拘謹不安,有那派出所的人出麵調解,愚耕還能有什麼可說的呢。
愚耕隻是當場向那派出所的人告狀說,裏麵的老板們前麵罵了他,見到裏麵的老板們當場就強行予以否認,並還反過來嘲諷他,愚耕也就作罷了,更無話可說。
19、很快那派出所的人有把握似地認為事情已調解得差不多了,也就習慣性地重新戴上了帽,並對裏麵的老板們作了最後的叮囑,算是完成任務功德圓滿,急忙要趕回去不作逗留,應該說那派出所的人是很盡責的,作風優良,辦事效率也高。
其實那派出所的人隻要來一下遠東搬屋的辦公室,就足以起到很大的調解作用,愚耕心存感激,愚耕見到那派出所的人就這麼走了,無可奈何,愚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強烈預感,誠惶誠恐,戰戰兢兢。
20、結果不出愚耕所料,那派出所的人一走,裏麵的老板們便忍不住將壓抑著的滿腔怒火,象火山爆發似地,衝著愚耕發泄出來,愚耕頓時成了眾失之的,有口難辯,無從招架,愚耕隻得假裝用一種檢討的口吻,連忙嗡嗡噥噥地解釋說,他是一時狗急跳牆,才胡亂去找派出所的他隻想要快些拿回他的身份證與250元錢押鑫,別無惡意,愚耕為了能進一步減輕他的“罪過”,還解釋說他原本是想告勞動局的,卻又能不知道勞動局在哪裏,他是聽了那職介所裏的人的建議,才轉而去找派出所的。
愚耕心裏明白,到了這種時候,唯有裝作乖覺,講理是行不通的,更不可能還拿那派出所的人來當擋箭牌,那派出所的人肯定更加明白,有些有小事情與其強行處理解決掉,還不如讓雙方的怨氣4充分發泄出來,最終才能真正沒事啦,這是愚耕頭一次將他裝作乖覺的全部本領派上用場,愚耕裝作乖覺的本領從來就是一流的。
經過好長一陣時間,裏麵的老板們總算息火了,漸漸進入疲軟狀態,息事寧人。
21、隻有高個老板還在斷斷續續地對愚耕咆哮著,抱怨著、歎息著,前言不搭後語,亂泄一通,好像唯有這樣,才能顯得出他在遠東搬屋的最高地位,才能顯得出遠東搬屋是他一個人的全部家當,好像愚耕找來那派出所的人來作調解,對他造成很大傷害。
一會兒他通情達理的承認,愚耕去找派出所,屬於愚耕個人的權利。
一會兒他氣急敗壞地告訴愚耕,勞動局其實就在這背後不遠的地方,要愚耕去告勞動局就是了。
一會兒他痛心疾首地向愚耕透露就為了這件事,他今晚得要請那派出所的所長吃頓飯。
一會兒他臭罵那派出所的人晃是愚耕的爹,叫愚耕可以去找那派出所的人要飯吃。
一會兒他神神叨叨地向愚耕炫耀,他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與那派出所的所長是拜把兄弟。
一會兒他象是一位和藹的長輩,說愚耕剛出社會,沒見過世麵,太稚嫩了,社會上那些打打殺殺的事,說出來就會把愚耕嚇倒。
一會兒他抱怨愚耕說他們這裏很忙有很多事要做,經愚耕這麼一鬧,把他們搞得暈頭轉向,不知所措。
一會兒他用一種家長的口吻,向愚耕訴苦,說是他們手下還有三四號人要吃飯,不光是解決愚耕一個人的問題。
一會兒他辱罵那職介所不是好東西,愚耕其實被那職介所騙了也不知道。
一會兒他對愚耕打破沙鍋問到底,總想弄清楚愚耕到底在那派出所裏說了些什麼,甚至要求愚耕把從來到廣州後的所有經過都詳細講給他聽,他有些懷疑愚耕是個深藏不露不可貌相的家夥,前後把他們與那職介所都耍了。
那高個老板的這種表演富有戲劇性,滑稽可笑,看似是想起一句就說一句,實質卻需要有即興演講的才思,結構嚴謹,有條有理,真是發自肺腑,脫口而出,擲地有聲,回響不絕於耳。
愚耕隻得裝模作樣,俯首稱臣,一心希望高個老板快快結束表演,隨便把他的事了解一下就行啦,愚耕心裏已經當作達到了辭工的目地,已經沒什麼明確要求了,愚耕本來就是一個相當隨便的人,碰到這種情況,愚耕更是沒了主張,愚耕不再認為押了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有多麼多麼重大,愚耕內心深處開始以旁觀者的心態,到要看看這出戲會怎麼收場的,愚耕本身已無所謂了。
22、出乎愚耕意料的是,那高個老板亂泄一通後,再也尋思不到新的內容加以發揮,可心中好像還有泄不完的怒氣,無奈之下也就將心中剩餘的怒氣重新積集起來,重振旗鼓,把矛頭指向愚耕口口聲聲提到的那職介所,那職介所成了那高個老板心中的罪魁禍首,那高個老板要讓那職介所知道,遠東搬屋不是好惹的,非要主動挑釁性的跟那職介所好好鬥一鬥,這確實很有傳說中的幫派之爭的味道。
那高個老板思量一陣後,就強迫命令愚耕白紙黑字地將愚耕是怎麼來廣州的,又是怎麼找到那職介所的,那職介所裏的人又是怎麼花言巧語哄騙愚耕交100元錢的,又是怎麼不負責任地把愚耕介紹到遠東搬屋來的,最後又是怎麼慫恿愚耕去找那派出所的,都詳細寫出來,以為這樣就可以抓住那職介所的把柄,出其不意地狠狠懲治一下那職介所出這一口惡氣,真搞不懂那高個老板哪來這麼多的氣,這不明擺著是自找氣受嗎。
23、這是頭一次有人強迫命令愚耕寫這種東西,愚耕頗有感想,情知不寫不行,,寫了其實也沒多大關係,不信高個老板過了這個氣頭,還會想起要跟那職介所鬥一鬥,愚耕要想讓高個老板出完這口氣,就更加必須按高個老板的意思去寫。
愚耕二話不說就老老實實地寫起來了,愚耕這一天的思維都在不停地震蕩,愚耕用心寫一寫東西,反倒會讓他的思維平靜下來,愚耕有些頭緒一氣寫成,字卻寫得特別特別馬虎,龍飛鳳舞,其間的內容,經過愚耕有意刻畫顯得朦朦朧朧,隱隱約約,幾乎沒有立場,更沒有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大抵與實情相符,幾乎能夠讓愚耕另又產生一種心情,作了一個小小的總結回顧。
高個老板看了並不怎麼滿意,可時間已是晚上七八點了,其他老板都已下班了,他再也沒有多大的精力與心思繼續陪愚耕玩這種很不愉快的把戲,也確實出氣出得差不多了。
24、最後,高個老板一念之下決定,讓他親自作口頭敘述,愚耕隻管一一記錄下來就算完事。
想必那高個老板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需要很高深的才思,那高個老板對此明顯很有信心。
愚耕肯定沒有這種才思,自愧不如,愚耕很好奇,那高個老板能將他的經過敘述成什麼樣子,愚耕完全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就一一將那高個老板的篇口頭敘述內容記錄下來,這比愚耕自己動腦筋寫更能讓愚涯另又產生一種心情,這也是能讓高個老板徹底出完氣的最有效的方法,幾乎互相產生了默契。
愚耕記錄下來的這篇內容,同樣寫得特別馬虎,但高個老板看了覺得要比愚耕自己寫的那篇內容強多了,比較滿意,不再苟求。
25、愚耕感到風波業已平息,總算熬到頭了,於是愚耕就頭一回主動將押了他的身份證和250元錢押金的事,嘟嚷著正式向那高個老板提了出來,再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水到渠成。
高個老板的態度已變得友好,願意馬上就為愚耕辦一下手術,,但強調還是要扣一半押金,愚耕覺得這種局麵來之不易,一切任由高個老板看著辦就是了,愚耕已無話可說。
高個老板認認真真地將愚耕的工資、夥食、半數押金用加減法算了一遍後,愚耕還能得到140元錢。
高個老板將愚耕的身份證與140元錢交到愚耕的手中,竟用一種長輩的口吻,提醒愚耕要把錢放好,千萬別被人偷了,並還打趣說,愚耕今晚是不是該要請他去吃點東西,算是同愚耕言歸於好了,整個事情也就這樣結束了,如果出門打工唯一的結果就是看掙了多少錢的話,那麼愚耕在遠東搬屋打了三天工,唯一的結果就是讓他損失掉了110元錢,這對愚耕來講也確實是一個最現實的結果,就真的好像其它任何結果都沒有,都成為過去。
26、愚耕自從昨天提出辭工,還一直沒吃東西,其間愚耕有次口喝厲害,隻好專門去遠東搬屋員工們住的地方的前麵那工地的食堂裏找水喝,愚耕在這整個事情中的困難程度,也就可想而知,這是愚耕生平頭一次遭這種罪,終生難忘,刻骨銘心,這就是打工,這就是能夠讓愚耕快速成長起來的必經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