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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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所在的城市很少下雪。可今天這冬天裏的第一場雪就來了,還是突入其來的那種。整的沈念措手不及,交了水電沈念用僅剩的點錢買了一床大減價的棉被。說厚也沒多厚,平常天晚上睡覺蓋著也算是湊合。但是一下雪的天氣溫就跟悲催的股市走向一樣呈直線下降趨勢往死裏跌的那種。沈念實在是沒辦法在硬床上湊合一夜了,就抱著被子蜷在小沙發上看芒果台播的那些要死要活的韓劇。沈念看電視,劇情節一點也沒看進去一個人跟小雞似的在被子裏抖個不停,他開始想念自己家的床,自己家的被子,自己家的中央空調。想念家裏的熱茶,想念家裏那隻老媽疼得不得了的哈士奇總愛咬他牛仔褲的褲管。沈念衝出家門的時候很有骨氣想要麼要他爹認同了他他才回家,要麼這輩子就在外飄著不回家了。沈念離家出走後一直沒開過手機,他明白城市的另一邊應該已經急瘋了。但是他爹的話著實傷到了沈念那顆看似很強大其實很脆弱的心。什麼要好好想清楚,什麼不行就上醫院,什麼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什麼他丟不起這個人。從小沈念都是他爹的驕傲,從小他爹就沒跟他說過重話兒。沈念一直都很懂事,就算犯了事。那也是小事,大不了他爹語重心長的跟他說兩句。可是像哪天那樣話跟刀子一樣一句一句割的沈念心生疼的情況實屬第一次。說的人正在氣頭上,聽得人直往心裏去。沈念歎了口氣,或許自己的堅持會敗給個沒有人情味的寒冬。或許明天,或許後天,或許往後的任何一天沈念會扛不住。會回到家裏,聽他爹的話正兒八經的相親,正兒八經的找個女人結婚,正兒八經的給他爹整個孫子出來。然後過他正兒八經的人生。
【沈念你就TM的隻有這點本事?】沈念自嘲了一句,望著舊電視女主角傻啦吧唧的跟男二打情罵俏。給自己騰了個還算舒服的姿勢,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念,沈念沈念。開個門啊。】蔣白在家打遊戲打到一半,被病毒侵蝕的不是一般厲害的係統終於宣告崩潰了。根本沒想沈念家裏有沒有電腦就私自認定他一定有係統安裝盤。這不才7點多幾分的早晨就開始狂砸沈念家的門。誰讓蔣白住7樓,門對門的多方便禍害沈念啊。
【來了來了,追命啊。】沈念沒好氣的應門。大冷天,天都還沒亮。誰這麼沒腦子來敲他的門,按這陣仗跟要卸了那鐵門一樣。
【可開了,我說我都叫你大半天了。。。。。。喂,你這是什麼造型。最新時尚趨勢?】蔣白怪裏怪氣的看了沈念一眼。頭發就一雞窩,全身裹被子裏拖著個夏天的涼拖鞋。喲,哪國最新時尚啊這是。沈念才醒腦子轉不過來,沒明白蔣白跟他在講什麼,自己的造型有那點不對。頭還有點暈。盯著蔣白愣了兩秒後才緩過來。
【你這狂砸我家門,到底有啥事?】沈念自動忽略蔣白那怪異的眼神。心想話都還沒跟他說過兩句,他卻像個十幾年的老朋友似的,一點都沒為大清早把人吵醒了而不好意思。
【哦哦。我都忘問了,你有裝係統的盤嗎?】
【沒有,你看我這屋像有那東西的樣嗎?】沈念側著身給蔣白留了一個看清室內的縫,還真不像。不是吧,怎麼看沈念都像是21世紀的新新人類啊。難道他是個年過半百的娃娃臉。蔣白一臉不相信得搖頭。
【沈念,你多大啊?】沈念看著蔣白一臉莫名其妙急於求證的樣,感到頭更疼了。果然如陸青然所說他就是一個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孩子。
【21,你真沒事了。那我回去睡了】別無他話,沈念直接關門逐客了。蔣白還愣在沈念家門口。等冷風吹夠了,蔣白才想起他還得回家打遊戲升級。就又一陣風似的竄到4樓禍害陸青然家的門板,誰讓陸青然的電腦是全樓最先進的呢。
沈念回到沙發上,窩著。一會不到腦子又開始犯迷糊,最後的意識是今天是星期六他休息不上班。可以好好睡個懶覺,醒了把地拖拖。沈念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他,他爹和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他們相互拉扯,相互咒罵。一個二個都扯著嗓子吼自己是為了沈念好。沈念就在傍邊看著不出聲兒,也出不了聲。等他們都消停了,他爹望著他一臉失望的樣。問沈念是要跟這個男人走還是要跟自己走。如果跟這個男人走了,這輩子他爹就當沒他這個兒子。他們沈家丟不起這個人。沈念很想問他爹自己怎麼就給他丟人了。不過是男人喜歡男人罷了,其他的他一樣可以做到他希望的那樣。可是他出不了聲兒。就隻能那樣怔怔的看著他爹。最後他爹對著他冷笑了一聲,留給沈念一個冷漠的背影。而那個模糊不清的男人漸漸清晰起來是沈念第一次喜歡的人。那個高中少年並沒像那年那樣對著他笑而是惡毒的對沈念說,我怎麼可能喜歡你,你可是個男人。原來你是同性戀啊。然後嘲笑的看著沈念漸漸又模糊起來。沈念縮在原地沒有聲的哭了出來。【沈念,沈念。】在沈念的夢裏最後出現了一個溫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喊著沈念的名字。沈念的心也開始漸漸的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