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赫展是個不錯的人。
    現代人對“不錯的人”的印象大概就是在學業有成之後事業有成，生活條件優渥，顧家，私生活正常，交際能力強之類。
    他全部都有做到，所以當之無愧地稱為“不錯的人。”
    這個不錯的人，開始並沒有這麼悶，是被嚇過才這樣的。
    大學畢業店裏那一天，幾個平時很要好的男生一起去喝酒，梁信也是其中一員。
    不可避免的，幾個人都醉了，不分東南西北，梁信的手機響了起來，顧赫展看看睡著的梁信，接過電話。
    那邊的人沉默一會，才說話：“你在哪裏？”
    “你好，我是梁信的同學，他喝多了，我們在xx路x號，你要過來嗎？”
    “嗯，好，我馬上去。”對方掛斷電話。
    十幾分鍾後，包廂的門被敲開，進來一個人。
    個字不高的男孩子，五官很秀氣，整個人很幹淨。
    “你好，我是阿信的……朋友。”
    顧赫展笑笑：“我是剛才接電話的人，我叫顧赫展。”
    顧赫展轉身準備拍醒梁信，卻發現他已經醒了。
    “誰讓你過來的？”
    男孩瑟縮了一下：“我不放心你……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梁信大聲吼他：“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都分手了還有臉纏著我？你不是和他很好嗎？！”
    “我沒有，我說了很多次了真的沒有，是你一直……”
    男孩摻著哭腔的聲音被落在臉上的巴掌打斷。
    顧赫展也來不及問出心裏的疑惑，連忙把再次舉起手的梁信推開。
    “你給我在這呆著！”顧赫展酒醒了一半，拉著男孩走出包間，停在走廊。
    “你和他，什麼關係？”顧赫展眼睛看向別處，有些不自在地問。
    “他喜歡男人，你不知道嗎。”
    顧赫展皺起眉頭。
    “我愛他。”男孩岔開話題。
    顧赫展的下一句話被出來的梁信製止。
    “他是我現在的愛人。”梁信的手臂環上顧赫展的肩膀，嘴唇吻上他的，以證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男孩驚愕地看向顧赫展，眼睛裏慢慢聚起水滴，在它們落下來之前跑開。
    顧赫展僵在原地，梁信繼續加深這個自欺欺人的吻，卻有淚水掉在顧赫展臉上。
    顧赫展回國神來，一把推開梁信，離開那讓他喘不過氣的地方。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
    “同性戀”這種詞對他來說，是無比遙遠的名詞，他沒想到自己的朋友會是。
    那天晚上，男孩在他和梁信居住的公寓裏自殺。
    可惜沒有成功。
    梁信回到公寓時，浴缸裏的水已經浸成半透明的紅色。
    從沒有人見過梁信那麼驚慌的樣子。
    最後，梁信去接男孩出院的時候，男孩已經離開，病床上擺著一隻相框，上麵是兩人年幼時的合照。
    他走的很徹底，沒有人找得到。
    然後梁信就成了現在這樣，和各種各樣的人交往，但從不發生關係。
    這件事稱為顧赫展的噩夢，兩個人很默契地不提以前的事。
    顧赫展表麵上不可避免地厭惡，嫌棄，可心裏還是把他當朋友的。
    隻是他發誓自己一輩子都不要再遇到這種事情。
    讓他恐懼，掌握不住。他一向討厭自己掌握不住的事情。
    不過，未來本來就應該是捉摸不透的，不然，便不是未來了。
    我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和最悲慘的事，往往都來自於不盡人意的意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