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師兄的愛
    天空，微微的藍，在現代化的這座城市，已經算很難得的明朗。如果，那些雲可以在聚集點，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成形，或許會更好。
    譚誌清四點半就到了，很明顯的精心打扮過，說他不緊張是假話，額頭上冒出了細汗，從兜裏拿出紙巾拭去。即使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大，他還是想嚐試，若再不給自己一次機會，將是永無可能了。
    “譚師兄，久等了”，柳艾一出電梯口就看見了門前等候著的人，還是那套深色的西裝，去年聯誼時見他穿過，那時她還誇了句好看。柳艾沒有說很帥，譚誌清也不是那種可以用“帥”這個字來形容的人，“帥”是一個銳利的字眼，而譚誌清多了份書生氣，“溫文爾雅”這個詞才適合他。
    “嗯，沒，沒等多久，可以走了麼？”他顯得很高興。
    柳艾點點頭，示意可以了。
    ……
    譚：“柳艾，我喜歡你。”
    柳：“嗯，我知道了。”
    譚：“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柳：“不願意。”
    譚：“是我不夠好還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柳：“師兄，你很好，我沒有喜歡誰。”
    ……
    兩個人一問一答，這是在用餐結束後開始的，還好，來的是她熟悉的餐廳，還好，服務生記得她的口味，還好，她除了麵對眼前的人還可以吃甜點。柳艾不想去解釋什麼，也不願意說一些安慰人的話，這樣最好，他問，她答，而不是她主動去拒絕。
    “柳艾……你覺得穆邵楊怎麼樣？”譚誌清聲音有些抖，他在害怕，抑或是心痛。
    “還好”，很簡短的回答。
    “柳艾，也許你現在對他沒有感覺，或者又有了感覺，作為師兄而不是追求者，我隻是勸你一句，不要和他走太近，我隻是希望你有簡單的幸福，他，或許該是林家的女婿。”
    “嗯”，雖然不明白譚誌清為什麼這麼說，卻很感激他記得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向往的是簡單的幸福。
    “我送你回學校吧，順路。”譚誌清把外套給了柳艾，夜晚還是有些涼。
    兩個人慢慢的走著，不急不緩，有工作的人很少過怎樣節奏的生活。
    “師兄，謝謝你，也，對不起，我想自己回去。”柳艾把外套脫了下來，還給了譚誌清，她想一個人走走。
    “那個……嗯，我要出國了，去加拿大，學校的安排，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或許……要好好照顧自己。這是給你的禮物，本來想當做你的畢業禮物的，我怕是等不了了，先送給你，希望你會喜歡。”
    “謝謝”，柳艾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麼，畢竟自己拒絕了人家。
    “你不看看是什麼嗎？”譚誌清顯然很期待柳艾看到禮物的表情。
    “不了，我相信師兄的眼光。”柳艾把他的期待刻意忽略掉，如今，越是知道他對自己好，越是說明了自己傷害了一個不應該的人。
    “我可以抱抱你麼？”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他知道今天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麵。
    “嗯”，不管怎麼樣的不喜歡與人接觸，也不忍心拒絕這樣的一個要求，他在她麵前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
    是那枝葉太過茂盛，給了人行道一片斑駁的星光，兩個人靜靜地相擁，時間靜止在這一刻，上天也在憐憫將要離去的男子，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似那情人在喃喃細語。
    一輛黑色的車穿過，打擾了兩人的靜謐，稍用力抱了一下再分開，男子摸了摸女孩的頭，說：“還是把頭發放下來比較漂亮”，然後離開。
    柳艾看著譚誌清越走越遠的背影，很難說現在的心情，她似乎知道了他的無力，對她的無奈，蕭瑟的背影祭奠了一段沒有開頭的戀情。黑色的車又駛了回來，停在馬路的另一邊。
    那一年開學，他認識了她。
    他給她提行李，買飲料，買回來才知道不是她喜歡的味道，又去換了一種口味。
    他幫她忙注冊，做體檢，體檢出來時人太多迷了方向，隻是等著就發現他找到了她。
    他帶她買水果，逛校園，第二次路過一個地方才知道，她還是個路癡。
    他……她……他們……
    回憶過去，他似乎幫了她很多，有一滴淚留下。有的人會對你好，有的人懂得你的好，而太好不是最好。這滴淚，是感謝，是感動，也是抱歉，她相信他會找到另一個值得他的好的人。直到多年後，再次相遇，記憶裏的那個男子望著他微笑，她才明白自己拒絕的是一份怎樣深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