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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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雪泉幾乎度過了整個夏季,由於天氣太過炎熱,也都不想急著趕路,索性等到天涼時再走。這樣子拖著一直到夏末我們才真正離開。
望著那間樸素的客房,走時竟有些不舍,還有白雲山上幽深的樹林,今年夏天全部的記憶,將一並留在這裏。
就這樣,我們終於在秋初之時,來到了布豐。與之前的正陽及雪泉不同,一眼望去,布豐幾乎都沒有很高的山,也沒有喧鬧繁華的城鎮,而是一片片望不到邊的麥田及果園。這裏注重發展農業,來到這裏之後,所見全都是些農家樸實的矮房,沒有客棧野店之類的地方可供我們留宿。還好這兒的人都很熱情,紛紛留我們住宿,於是我們便在一家果園的主人家裏暫住了下來。
這一家主人姓王,生有三個女兒和三個兒子,最大的近三十,最小的隻有十來歲。果園的生意很好,因此即使家裏有六個孩子需要養活,仍是綽綽有餘。
秋天天氣變得很涼爽,我便不像在雪泉那樣一天到晚總呆在屋子裏,而是常坐在田埂上看著那些忙於收割的農人們的身影,金燦燦的麥田,以及在那之上的蔚藍澄淨猶如最清澈湖水的天空,享受從遠處吹來的陣陣秋風,那種與夏季燥熱慵懶的風所不同的清涼,讓心情也跟著平靜下來。接著,盈盈他們,也都會跑到我身邊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今日早晨,我們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田埂上,王家的六兄妹中最小的孩子跑過來,笑著叫我們:“哎!要摘桃子了!”
跑到我們身旁時,彎下腰來歇了一會兒,便又繼續道,“你們運氣可真好,正趕上桃子成熟的最後一個月,我們今天要去果園摘桃子了,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聽到有好玩的事,盈盈便迫不及待了,也沒問我們的意見,便開口答應下來,“我們願意去!現在就走吧!”
被盈盈拖到果園裏,望著大片成熟的桃子,心裏竟有一種滿足感。盈盈拿著大竹簍,問王家兄妹:“就這樣裝在竹簍裏便行了嗎?”
那最小的孩子突然想到什麼,興奮地對我們說:“隻是這樣不好玩,我們來比賽吧!”
“怎麼比?”盈盈興致更加高了。
“我們兄妹六人一組,你們六人一組,看最後哪一組的桃子摘得最多,怎麼樣?”
“當然好!我們可是很厲害的哦!絕對不會輸!”說罷盈盈又回轉身望向冰綃哥,“是吧,翦大俠?”
冰綃哥望著她,並不作回答,盈盈權當作是一種默認,驕傲地回頭,望著麵前的六兄妹:“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兩組人便開始行動了。我們都是從未摘過桃子的人,最開始根本不得方法及技巧,摘得很是辛苦。
這一陣盈盈總纏在冰綃哥身邊說練武的事,關係自然也熟了起來,因此摘桃子時,盈盈便一直圍在冰綃哥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冰綃哥卻仍是那幅冷冰冰的模樣,時不時回頭來望望我,我便衝他淡淡地笑笑。雖然武藝了得,但摘桃子卻笨拙得很,一開始冰綃哥便把桃子捏爛了好幾個,弄得一手都是桃子汁兒。盈盈看著,笑得直不起腰,便手把手教冰綃哥,也算過了一次當師傅的隱。
我輕輕笑著,無意間回過頭,卻看見身邊的藍語站著沒動,隻神情古怪地盯著冰綃哥及盈盈看,嘴巴抿得緊緊的,一雙手也握成拳頭。這兩天時常有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搖搖頭,繼續從麵前的樹上摘桃子,卻發現下麵一點的桃子都已被我摘完,剩下的靠頂端的桃子無論如何也摘不著。正墊腳伸手想去夠,身後卻多了一隻手出來,輕而易舉地便把那高處的桃子摘了下來,放在我手裏。
我回過頭來,不出所料地看見了那身黑衣,水晶般的眸子,正從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我平複了一下心情,冷淡地衝他點點頭,道了句:“謝謝。”便從他身邊快速離開。
到了一處離人稍遠的地方,我的心仍是不受控製地狂跳不止,即使這幾個月相安無事,但隻要和他近一點接觸,都會沒由來地慌張。我歎了口氣,強按下心中的不安,有些心不在焉地摘著桃子。
到了傍晚,兩組比賽的結果出來了,竟然是我們這邊摘得多一些。王家的六兄妹都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我們,但還是高興地祝福我們的勝利。
盈盈喜出望外,拉著冰綃哥的手又蹦又跳,並不曾注意到動作的過分親昵。
在我身後,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怒吼:“你這個傻子!快點把翦大哥放開!”
這一吼,把我們全都震住了。我回頭看去,更是不小得吃了一驚,在狂吼的竟然是藍語——那個平常看來溫柔而嫻靜的千金小姐,而現在卻像一個潑婦似的凶神惡煞地瞪著盈盈。盈盈長大嘴巴,像被釘住了一般,一隻手仍掛在冰綃哥肩頭。
“你沒聽到嗎?真是的!女人!快把你的手拿下來!”藍語更大聲地吼著,以往的形象全無,“老娘要你把手拿下來!”
“哦,好,好……”盈盈被嚇得不輕,這才把手從冰綃哥肩上拿下來,“那個,藍語,你……沒中邪吧?”
“嗬。”另一邊卻傳來一陣極不和諧的笑聲,是澈公子,“她沒中邪。隻是裝淑女裝不下去,終於露出本來麵目了。對不對?我們的藍大小姐。”
我再次回頭望向藍語,她才如夢初醒般得漲紅了臉,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去。
“啊?哈哈哈哈……”另一邊盈盈卻毫不客氣地放聲大笑,“原來是這樣啊!你好能裝哦!要不是托冰綃哥的福,我們還看不到你潑婦的一麵啊!”
“你說什麼?!”聽到這話,藍語再次爆發,"死丫頭!有膽的再說一遍!真是氣死人了!”
就這樣,回去的路上,在田埂間回蕩著二人的吵鬧聲,走在前麵的我們俱是滿臉的無奈,望著遠處在夕陽緋紅的暈染下,天空中一群南歸的大雁,好似也被這喧鬧的聲音驚到,飛快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