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銜了口菜放進嘴裏細細地嚼，那是他掩飾自己情緒的一種方法。
    我和白家長公子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
    我想不通事情到底是嚴重到何種地步，他才會用這種幾乎是祈求的姿態，坐在我麵前。長久以來，我是看著他一點一點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又怎麼會不懂他？若是平時，他肯定不會拿這種事情來為難我，也不會刻意在飯桌上談這種事情，更不會讓麗圖也跟在旁邊。
    現在這種情況，我知道他已經方寸大亂。
    突然有些想笑，如果現在坐在這裏的人不是我，說不定還會認為王爺現在的表現很深不可測，會以為他正在醞釀一場大陰謀。
    道上赫赫有名的王爺，從某種意義上意外的純真。
    大概是太久沒有回應，王爺用指節在桌上篤篤敲兩下，有些疑惑地看著我。我學他，高深莫測地吃菜。
    至於白家長公子的事情…
    我垂下眼眸，不願再想。
    就算是辜負對我照顧有加的王爺，我也不願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我還是很愛自己的命的，何況家裏還有一個人在等我。
    “不再考慮下嗎？”
    “王爺，你應該明白的。”
    “你該麵對了。”
    “我一輩子都不想麵對！”莫名的火氣在我胸腔中炸開，我猛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視線死死定在麵前的菜上，像是想把它盯出一個洞來。他應該知道的！那個人和我之間的恩怨，他應該一清二楚！可現在，他竟然逼我去麵對那個男人？可笑，既然如此，當初幹嘛還把我帶離他身邊？！我呼吸很重，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栗。
    “對不起。”
    半晌，我聽見王爺說。閉上眼睛，我哈地一笑，果然隻要提起那個男人，我就很難自控。明明，都已經這麼久了。把臉緩緩埋進掌心，我是笑自己的無能。
    “對不起。”
    王爺又重複了一遍，一隻溫暖的手撫上我的腦袋，如同在安慰我一般。在心裏歎了口氣，剛想抬頭告訴他我沒事，身體卻猛然僵住。
    王爺不是這麼溫情的人。
    葉啟傑從來不會這麼對我。
    還有誰？
    我聽見自己牙齒咯咯作響。
    我想，我知道王爺為什麼道歉了。
    第一次，是對我說。第二次，…
    是對白家長公子——
    “白昊…”
    頭皮一緊，我的腦袋被那隻手揪著頭發被迫抬起後仰。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噩夢中的那張臉，清晰的出現在我視線裏。
    太久沒見，他的輪廓比記憶裏更為深刻，若以前還有些小孩子的樣子，現在則完全是個大人了。我衝他笑，我想我的臉現在肯定扭曲的厲害。
    “好久不見。”
    他也笑，眯起眼睛，上挑嘴角，同時抓著我的頭發把我狠狠地甩出去。
    撞到牆上，我仿佛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已經可以了，能躲在王爺的羽翼下逍遙這麼久，有葉啟傑這孩子跟隨這麼久，對我來說，已經可以了。
    從王爺把我救出來的那時起，我已經很感謝上蒼。
    而現在，隻不過是美夢做完了，回歸現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