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孩臉上還帶著相當的稚氣，抿著唇瞪著我，一雙漂亮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什麼意思！”
    他怒氣衝衝地把一疊文件拍在我麵前，那是我給他的分手合約。我聽見他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急躁著揚高的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尖銳，忍不住嗤笑，取下沾了些霧氣的眼鏡，我擦了擦，又朝鏡片上哈了口氣，“小瑞，最初我就說了。”低著頭仔細擦幹淨，再把它掛回鼻梁，我衝男孩露出一個輕挑的笑容，“玩玩而已。”
    男孩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大概明白了我是真的要和他“拜拜”，靜默片刻，換上一副泫然的表情。
    “孟廷…”
    他低低喊我，帶著水汽的眸子摻進了些哀求，伸手來扯我的袖子。
    本來平和的心情，不知怎麼又開始急躁。他很懂我，知道我最喜歡他這個調調，如果他一直這樣，或許我真的會這麼被他吊著吊一輩子。隻是，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寵過頭了，就開始無法無天。不耐地揮開他的手，我後退一步，雙手環胸。
    “可以了，周瑞。我們要這樣到什麼時候才算結束？耍我很有意思？看我為你一副死心塌地的樣子很有意思吧。”
    “孟廷！”
    周瑞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就算在我們兩個人吵得最激烈的時候，也從來隻有我腆著臉求他原諒，他從我嘴裏聽見這種話，似乎還是第一次。我嗬嗬笑，看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變得有些驚慌。
    “你…”
    他有些吞吐，磨磨蹭蹭硬是什麼都沒問，我好心的替他說出來：“我是不是知道了你其實就是白家出走了半年的小公子，是不是？”這一次，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垂下腦袋，像是鬥敗了的喪家犬。他知道，隻要是和白家扯上關係，什麼都沒得商量了——我孟廷有多恨白家，道上沒有人不知道。我看著他頭頂的發旋，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當初，最當初，是真心認為可以和這個古靈精怪的小鬼在一起，就算不能一輩子，也可以有很久的時間。
    為什麼你偏偏是白家的人…
    我歎了口氣，有些挫敗地揉亂他的頭發，“拿著文件走人，隻有拿著這個，你才可以安全離開這個地方。”
    他又抬起頭，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盯了我一會兒，拿起之前被他拍在桌上的文件夾，轉身離開。
    我低頭開始抽煙，任自己被埋在煙霧裏。
    他媽的。
    我冷冷地啐，唾棄自己心中和煙霧一起漫開的茫然。隻是因為一個人太寂寞了，才沒有什麼不舍！我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