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藥倒進杯子裏，怕到時施展不開又換了身薄一點的衣服，他此時就等著那個家夥自己送上門來了。
    等他把酒一喝，自己把他往床上一推……哈哈，一切都搞定了！
    “等我很久了？”
    莫恪離推門而入。
    他趕緊把自己的忐忑不安嚼碎了以後扔進胃裏後消化，擺出了一副賢妻良母的架勢（其實真的想象不出那是個什麼樣子……估計除了某人以外都會很糾結吧~）：“不是說好一起賞月的嗎~來，先喝杯酒~”
    莫恪離對他手裏的酒杯持戒備狀態。
    “我不擅長飲酒。”
    哪想到那酒杯瞬間又離他的嘴唇更近了些，碧色的水波在杯中顯得甘甜可口。
    “喝一點吧……不然怎麼有心情賞月呢？~”快要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動了，慕應弦緊張的和莫恪離對視，莫恪離想了想，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怎麼沒有反應？
    額……差點撲上去的慕應弦感覺心都涼了半截。
    莫恪離居然真的對著月亮凝神道：“沒有烏雲蔽月，景致還算不錯。”
    該死，忘了問藥效什麼時候發作了。
    莫恪離低垂的羽睫使得側麵夢幻得像畫中人的剪影，微微隆起的喉結反而讓他的男性特征更顯突兀，隻不過他清醒的樣子已經讓慕應弦很是不安。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額，問吧。”
    不管是什麼問題，藥性發作之後都會忘掉的吧。
    “你還記得我嗎？”
    沒有半分醉意。
    “……啊？”
    顏卓那個家夥沒有告訴他公主居然和這個家夥見過啊！
    而且就算見過，誰記得是猴年馬月的事啊，搞不好他們三歲的時候還在街上偶遇過呢。不敢去看莫恪離的神情，他現在隻想等藥效慢慢發作就好了，結果一直等到了一盞茶之後。
    這是不是春藥啊！
    慕應弦恨恨的咬牙。
    “原來你真的不記得。”原本以為他會瞎掰一個搪塞過去的理由，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一片寂靜，莫恪離索性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慕應弦也裝傻道：“反正我現在就在你麵前，那些猴年馬月的事不記得也沒關係。”
    “那，”他低喃道：“你希望記住什麼事？”
    怎麼會突然跳到這裏去了？
    但是這個轉折也讓慕應弦的心安下了，麵對柔和得像輕紗一樣的月色，他實話實說道：“我還不知道。”
    也許有一天，你會待一人如珍寶，但是當下的你卻也知道，這是種虛幌罷了。
    “能這樣和你看一晚上月亮也不錯，”輕歎之後，莫恪離的目光又掠過身下的輪椅，慘笑道：“可惜我擺脫不了它。”
    的確，他的殘缺已經顯而易見，對他自身造成的痛苦就更不必說了。
    雖然一直聽說他的父親對他寵愛有加，即使他天生殘疾也不容許其他兩位小王爺欺壓他半分，甚至還特意吩咐他們的額娘去教導其他兩位王爺，但是現實擺在眼前，就算老王爺如何維護這個孩子，市集上的流言還是不見收斂，說他出身低賤不入眼，後來老王爺身亡，朝中更是有人大力諫言他與外敵勾結……要不是他當時隻有十來歲，說不定早就落得個抄家斬首的下場。
    其實……他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身不由己的吧。
    即使是王府的金枝玉葉，梧桐枝上棲息的鳳凰有朝一日如果跌落枝頭，也不過落得個虎落平陽被犬欺的下場。
    “公主，我想問你，你自從下嫁我之後，對我可有半點真心？”
    他不再帶笑。
    真心？
    “當然啊，不然本公主怎麼會挑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辨不清到底幾分真幾分假，隻是想好好清醒一會兒，被他這麼一問，心裏總有些涼絲絲的，好像一張紙被劃開一道極細的口子。
    是麼？
    是什麼樣的真心呢？莫恪離在一旁更加冷漠。
    放眼一望，月色雖然皎潔，卻冰冷的不近人情，莫恪離道：“公主好好休息吧。”
    又是一聲公主。
    慕應弦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這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叫過一聲公主的名字，真的是打心底裏不想信任何人麼？
    他雖然不是女子，但還分辨得出什麼是真心！
    “那王爺呢？”
    莫恪離已經到了門口，沒想到他居然會反問自己。
    “自己還不是對別人懶得理會，卻還質問別人的真心何在。”說起來不是很好笑嗎？要不是現在這個人真的站在自己麵前，他還真想嘲笑這個懦夫，讓他羞愧的找個地洞鑽進去！
    感情這種東西可以是貨物，但必須等價交換！他走到門口，將門徹底打開：“王爺如果想不通，那我以後也不會逼你。”
    他是在威脅他麼？
    他的眼神從來沒有如此居高臨下，卻不同於那群人的鄙夷。
    莫恪離的心底為之一結——那種眼神，是失望。
    沒錯，失望透頂，仿佛被一盆涼水澆得從裏到外都冒著寒氣。
    “小心著涼。”
    莫恪離道。
    慕應弦也鬆開了扶著門的手：“王爺慢走。”
    不送！
    關上了門，慕應弦的心裏也沒有好過一點，不過是春藥失效那家夥沒有被自己撲到而已嘛，他怎麼就會這麼失態……難道是因為，他無意間說了讓自己很難接受的話？
    哼，什麼真心不真心的，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比我還要膽小的偽君子。
    “有什麼收獲嗎？”
    半夜出現在書房的某人並沒有讓晚歸的王爺吃驚，莫恪離咳了幾下，那人見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問道：“怎麼了？”
    “沒事，一點春藥而已。”
    有那麼一刻，他的眼裏是嘲笑。
    還是失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