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安息 第二章 牢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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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的草木深深,蟲鳴喑啞。李鳳歌坐在陰暗牢獄的角落,望著牆壁之上窄小的窗戶之外一輪皎潔圓月,歎息地伸出手掌,“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戰場之上所受的傷口竟在這時變得無比疼痛。手掌盛著窗外傾瀉進來的盈盈月光,手心,手背,手心……
兩世為人,若不是精英場上演習的中槍,自己也不用來到這裏受苦,承載命運所給予的重擔。這個平行於曾經那個世界的時代,真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牢房之外落鎖的聲音突然響起,李鳳歌警覺地蹲起身,警惕地望著四周。腦海裏不停地算計著。秦言在這個時候絕不會痛下殺手,因為他想要的還沒有從她身上得到,那這時來的隻會有一個人……。
李鳳歌輕輕一聲冷笑,隨即又恢複了剛才慵懶的樣子。
一身白袍的孟昭這時從矮小的牢房門鑽了進來。踏著幹燥的茅草發出沙沙地響聲,站定後抖了抖沾有塵土的衣袂,居高臨下地望著牆角蜷縮這的李鳳歌。
“看你的樣子怎麼好像料到我要來?”孟昭白色錦袍,腰間玉佩翠綠欲滴,中間鑲有一個昭字,他彎身,嘴角一抹輕柔笑意。
李鳳歌望著麵前的昭太子,一身白袍的他竟比窗外盈盈的月光還要清亮。
典型一副自大二世祖的樣子。
李鳳歌眉梢一挑,接著拍了拍身邊一塊鋪著茅草的空地說道:“來,小昭,別客氣,坐下說。”
孟昭一愣,聽見這個稱呼臉都黑了,然後又望望牆角亂竄的蛇蟲鼠蟻之類的不明生物,幽幽地深吸一口氣。這個人怎麼不按套路走呢,不是應該警惕地問,你為什麼要來,或是沉默什麼的麼?怎麼好像多年不見的老友,寒暄了起來……。
“李將軍客氣客氣,本太子站著就好”孟昭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李鳳歌撇撇嘴,扭頭用指甲摳著牆上將要掉下來的牆皮。
“說吧!”
“師伯恩在哪”
“你問我我問誰去”繼續摳著。
“他是你師父,你不知道誰知道”昭太子的聲音明顯冷淡了下來,周身的空氣中殺氣流動。
背對著孟昭的李鳳歌眉梢一挑,感覺到了強大的靈動之氣衝擊著自己的背部,瞬間喉嚨竟有種緊憋的感覺。
“秦言已經對你有了殺意,你指望摳幾塊泥然後逃出去麼?”孟昭言語中有了譏諷之意,早就看透李鳳歌女子之身的他依然有著這個時代輕視女子的傳統思想。
兩年前,在各國互相牽製安分守己的時候,雖然有蠢蠢欲動之意,但是沒人能夠輕舉妄動,各國都在肆意招兵買馬,原因就在於淩霄山師伯恩的一次觀星之算,不久的將來赤縣大陸會進入佛家講的末法時期,到時會兵荒馬亂,所有的人會進入一種瘋狂狀態,對於權力和金錢會強烈的不滿足。
而李鳳歌就是在那次觀星之後出現,以肆意之姿,強硬的手腕,很短的時間內成為了安息國的宣威將軍,女扮男裝統領十萬大軍,運籌帷幄,其速度與奸詐無不讓人覺得汗顏。
但是一個屈居於皇位之下的人,縱然有天大的本事,手握一國大部分的兵權終究不是好事,終究逃不過功高蓋主與無能皇帝的猜疑。
孟昭依舊望著眼前這個落拓的女子,回想起他派人調查回來的所有情報,不由暗暗心驚。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李鳳歌緩緩地站起身來,伸個懶腰,接著輕輕地揉著已經發麻的雙腿。輕聲地說道:“昭太子,本將軍把你當個人物,你也千萬別把李某小瞧了去……”
孟昭聽言便收回呼之欲出的殺意與功力,整個緊繃的神經頓時鬆了下來,一聲輕笑,“本太子爺不是強人所難之人,既然李將軍說不知道,本太子便相信了罷。隻是在下還有幾點疑問,還請姑娘解答……”
李鳳歌眉間突的一跳,瞬間對孟昭的忌憚又加深了一分。那句故意加重語氣的姑娘,原來這斯早就看穿了她女子的身份,枉她還覺得自己來自於21世紀的化妝技術天衣無縫。世間傳言天璣昭太子,有名無實的浪蕩太子,整日花天酒地,若不是其長子嫡孫的身份,他的太子之名恐怕早就被其兄弟搶了去,李鳳歌之前果然猜測的不錯,誰也不是傻子,如若孟昭不是心機詭秘,又善於察言觀色,他還能活到現在?
“請問姑娘,一年前安息國邊境遭蒼北蠻人來犯,燒殺搶奪,李將軍接到命令平定邊關,七月初三出征,於是蒼北蠻人就在這天撤退,按理來說從京都到安息邊境怎麼也要半個月,為何五天之內所有將領全部到達並將蒼北蠻人一舉殲滅?”
李鳳歌邊聽邊點頭,仿佛聽別人說她的業績是一種享受。
“作戰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我宣威軍是我一手挑選的精英中的精英,作戰速度實力與應變能力早就不在話下,然後我派了百人,一天之內把所有大大小小的河流全部整理與規劃,因為剛好是流火七月,河流已經到了汛期,水的速度自然很快,三分之一的人騎馬走捷徑迅速南下,其他人坐船而下,速度自然就快了,戰爭講究的靈活,如果隻知道靠著兩條腿跑上去,沒到就累死了。”
孟昭邊聽邊思考,沒想到竟是如此簡單,如果常人最多隻會找個捷徑路什麼的,而這女人卻把能用的全部用上,可見心思有多麼縝密。
“那今年開春,與南唐的一戰,南唐派兵十萬,李將軍帶兵兩萬,明明南唐占盡優勢,為何最後李將軍卻以少勝多?你究竟是用何辦法?”
“克勞塞維茨說,戰爭的目的就是消滅敵人,戰略包括精神、物質、數學、地理、統計五大要素,我派人裝神弄鬼,假裝借陰兵,這個時代迷信也是一種武器,將所有敵人引到大青山中間的盆地,隻防禦不攻打,隔三差五地派一小隊兵騷擾一下,沒幾天他們的糧餉空虛,敵人受著精神與物質的雙重折磨,然後投毒啊放火啊,等我真正一舉殲滅的時候,敵人就剩下五成殘兵了。怎麼樣?學會了麼昭太子?”李鳳歌說完隨意地撫了撫好似雜草的頭發,樣子十分自大。
“克……。。”
手段真是,真是……。孟昭暗暗歎氣,一個女子,無恥,無恥,十分無恥!
昭太子聽了李鳳歌的描述,臉越來越陰沉。
突然牢獄外傳來一聲柔柔的貓叫聲,李鳳歌聽了立馬轉身望了望窗外,接著回了一聲貓叫。孟昭一時不知所措了起來,難道她想………
李鳳歌站定,手起緩慢地畫著圓圈,周遭竟有強勁地真氣流動,猛的發力,麵前的牆轟然倒塌。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孟昭又是一愣,自己剛才還稍稍的顯露殺氣緊逼她的後背,現在想來真是幼稚可笑,嚇唬一個可能功力在他之上的高手。
李鳳歌揮揮手,驅散周圍的塵霧。
轉身對著出神的昭太子一記飛吻,柔媚的說道:“一堵牆,還擋不住我哦,親~”
說完腳下發力飛身而去,隻剩下呆呆的孟昭和一室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