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風悅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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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悅站在冷冷清清的大門口,眼前朱紅的大門還跟記憶中一個樣子。
    一個月前,遠在漠北的風悅正打算騎馬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然而他剛一上馬,卻聽見旁邊有過路的人說道:“江南風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一家將近二百口人,無一存活。”
    轉馬掉頭隻是一瞬間的事情,揚起的灰塵弄了那正在滔滔不絕的二人一臉,半天沒搞明白是個什麼情況,等反應過來要破口大罵,那始作俑折卻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手放在大鐵門的門環上麵,風悅有些猶豫,裏麵不知道會是一番什麼樣的場景。
    猶豫了一刻鍾,風悅終究還是推開了那道大門,吱唔的開門聲,帶起淺淺的一層灰塵。
    映入眼簾的場景卻並沒有門外看見的那麼蕭索,風家是大家,不乏花卉名草,這會兒正直初春,枝上的嫩芽已經冒出些許,倒有些生機盎然的意思。
    走進屋裏,裏麵是東倒西歪的桌椅,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已經幹涸的血跡,風悅皺了皺眉,在屋裏巡視了一番之後,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東西,便從屋裏退了出來。
    站在院子中央,風悅不禁以雙手捂臉,罷了,既然有人代為處理了這裏,自己也便沒有留下的意義了吧,緩緩的走出風家大門,身上的某根緊繃的弦突然之間斷開一般,疲憊不堪。
    隨意的找了家客棧,風悅便將自己丟了進去,徹徹底底的睡了一覺,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黃昏。
    緩緩的起身穿衣,向店小二叫了一份飯菜,隨意的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
    行至窗前,屋外夕陽斜照好不美好,然而父親的臉龐卻是時的出現在了眼前,模糊了七年的臉龐,此時卻如此的清晰,一抹哀傷爬上心頭。
    風悅的母親本是勾欄院的名妓,當初是被他父親贖身之後才總算是入了良籍,然而一朝落身風月場所,百年淤泥去之不盡,故而,連帶著風悅也在這個家裏很不被看重,幾乎除了父親之外,便再無其他親人肯正眼看他,大小姨娘,兄長,對他可謂都是棄之如蔽,父親對他雖然不算是特別疼愛,但總還算是沒有完全忽視他,在他還沒有能力獨立生活之前,為他留著一片足以遮風避雨的地方。
    風悅懂事很早,他知道這個大宅子裏麵的人除了父親母親之外,其他的人都很討厭自己,可是母親又在他五歲那年便病死了,親人便隻剩下父親了,而父親對他的態度也不是十分熱忱,所以在他十歲那年,他獨自一人在小河畔發呆的時候,有人伸出手問他,願不願意跟他走,去修習武藝,他隻稍微一猶豫便將小手交到了那人手上,從此開始了他的習武生涯,一連七年,沒有動過回家的念頭,心裏卻會偶爾的念著一個叫父親的名詞。
    風悅在客棧住了兩日便退了房,不管是要追查凶手還是別的,這裏似乎都沒有留下的意義,可是臨出門,卻想起來,自己並沒有明確的方向,習武七年,未曾出世,對家人的概念更是淡泊,一瞬間的惆悵之後,報仇與否,倒有些迷茫了。
    胡亂的騎馬奔了一段路程,在一茶樓前停下,風悅抬頭看了眼,發現樓上並沒有特別多的客人,便也抬腳走了進去,一壺茶,一些小點心,挑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了,江南處處美景,茶樓的外麵是江,這個位置正好欣賞,清風襲來,有點冷,倒也舒爽,掃去連日來奔波的疲憊感,一陣喧嘩也在這時自樓下街上傳來,引的風悅也不禁放眼望去。
    街上,一人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圍在周圍的人清一色的布衣,個個人高馬大,顯然是哪家老爺少爺養的打手,而那被圍著的人,雖然形態不見佝僂,然而臉上的皺紋卻足以證明這老者年歲不小,體型瘦小,身著粗布衣裳,想來應該是附近那戶百姓家的老者,然而被一群五六個大漢圍著,那小老兒卻未見一點害怕之色,隻是以一種好似迷茫的眼神看著周圍的人。
    “死老頭,我們老爺你也敢惹,活膩歪了吧!”那群大漢中的一個,好像是個管事摸樣的人對著那老頭喊。
    “各位好漢,這是幹嘛,我小老兒奉公守法,可沒做什麼壞事哦!”大漢一吼,小老兒好像是被嚇到了,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還好似很可憐似得用手捂住嘴巴,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
    “你還敢狡辯,你昨晚居然。。。”那大漢見老頭不承認,繼續吼,可是吼到一半卻像是想起什麼來似得突然打住,隻是死死的盯著老頭。
    “昨晚居然敢怎麼樣?”見大漢住口,老漢卻放下手,好像個孩子一般眨巴著眼睛看著那大漢,很明顯的表達著期待下文。
    “頭兒,別跟他廢話,直接抓回去給老爺處置。”另一個大漢見管事的吃癟,他是知道情況的,所以來為其解圍。
    “哎呦!你們這罪也不說,就要把我小老兒抓回去,那我不是天大的冤枉啊!”見大漢不肯接下去,小老兒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就開始哭起來。
    “你哭。。。哭什麼哭,哭也沒用,兄弟們,把他抓起來。”幾個大漢見小老兒在地上耍賴,也不再跟他廢話,作勢就要上前去抓,可是手剛伸出去卻被一物打中。“哎呦,哪個混蛋偷襲老子!”
    大漢嚷嚷幾聲卻無人回應,低頭一看卻見一個茶杯滾在地上。“老大你看,是個茶杯打你的。”
    “老子看見了,要你說啊!”大漢手被打疼,很是暴躁,不由得有嚷嚷起來。“哪個混蛋龜兒子敢打老子,是男人的就站出來。“喊了半天卻還是沒人應。
    “老大,你看,是他,他喝茶的杯子跟這個一樣的。”那領頭的喊了半天無人應,正氣得直跳腳,一個漢子突然粗聲粗氣的喊起來,然後一群漢子便浩浩蕩蕩朝那茶樓裏麵去了,倒把那小老兒也遺忘了。
    “喂,剛剛打我的是不是你?”大漢剛上樓便對著風悅開始嚷嚷。
    風悅淡淡的看了那漢子一眼,卻不說話,隻是低頭自顧自的喝茶。
    “我們老大問你話呢!你是啞巴?”一個漢子見風悅不答,有些冒火,就上前去抓風悅,可是手還沒伸到,卻被一碗茶水潑了個正著。
    “你。。。”顯然大漢沒想到風悅會來此一招,狠狠的呲牙了一下,便向風悅衝去,可是人還沒到,隻見人影一閃,隻留下一條板凳,人卻出現在樓梯口。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風悅看了一眼那幾個大漢,隻淡淡的說了句,人便消失不見,店小二拿著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自己手中的碎銀,有點恍惚。
    郊外,小草剛剛冒出嫩芽,看起來有些脆弱的可愛。
    風悅騎著馬漫不經心的走著,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馬前,驚的馬兒一陣響鼻。“喲,小公子這是打算上哪去呢!”
    “你來了。”風悅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卻是方才街上的那老頭。
    聽風悅口氣,那老頭眉頭一揚,幹巴巴的臉配合那表情說不出的喜感。“你知道我要來找你啊!”
    “我不知道!”
    “。。。那你?”
    “我想問你個問題。”風悅不想再與她多做糾纏,直接切入主題。
    “什麼問題”。小老兒也配合,不再先前的問題糾纏下去。
    “風家!”風悅從馬上下來,淡淡的看著老頭。
    小老兒停下片刻,也如風悅一般,淡淡的看回去。“被滅門那個?”
    “正是!”
    一眯眼,小老兒轉身便準備走,卻被風悅攔住。“我不知道!”
    “那你覺得誰最可能!”
    “你與風家什麼關係?”小老兒轉過身再次看著風悅。
    風悅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關係。”
    “那你查這件事情是為了。。。?”小老兒咪咪著眼睛看著風悅。
    “想知道!”
    “嗬嗬!好一句想知道。”小老兒抬眼看看天,突然咪咪笑的看著風悅。“也許有一個地方能幫你找到答案。”
    “哪裏?”
    “夜瀾穀。”
    “那是什麼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怎麼找到那裏?”
    “很簡單!”說著小老兒左右撇撇嘴,然後摸摸並不存在的胡子,仿佛想故作高深的孩子一般,滑稽的很。“我帶你去。”
    風悅定定的看著小老兒,然後垂下眼眸。“如此,便有勞了。”說著翻身上馬。
    “喂喂喂,你騎馬我怎麼辦?”小老兒見風悅上馬,做出焦急的態勢,張開雙手攔著風悅。
    風悅並不理他。“哪邊?”
    “那邊!”小老兒抬手指了個方向,接著就見風悅揚長而去。“喂喂喂,小子,你。。。”
    騎馬走了兩天,風悅便來到了小老兒所說的夜瀾穀之外。
    “你說這裏就是夜瀾穀?”風悅看看旁邊正在彈灰塵的小老頭。
    “是啊!”小老頭有些沒好氣的回答。
    “如何進去?”
    “如何進去,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小老兒我可要走了。”說完小老兒甩甩袖子,便要離開,風悅伸手去抓,卻一下子沒抓住。“嗬嗬,小公子你也別挽留我小老兒,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了。”
    “師父!”風悅正想去做第二次阻攔,卻突然聽見後麵一聲呼喚。
    “喲,羽兒你這麼有空,居然出來啦!”那小老頭看見從夜瀾穀大門走出來的人,一襲淡藍衣衫,高官樹立,長發飛揚,玉樹臨風的模樣,讓他頗是得意的摸著下巴,倒也不急著走了,還順手的拉了旁邊的風悅上前。“你看你看,我徒弟呢,長的帥吧!”
    “。。。”風悅幾不可聞的側身,把袖子從小老兒的手中扯出來,眼角微微向上翻了翻。“他是夜瀾穀的人!”
    “額,這個嘛,你去問我徒弟本人好了,我小老兒可要走了!”說完,風悅還未反應過來,小老兒人已經消失不見,隻於一聲遠方飄回來的聲音。“哎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童七拐。”
    風悅隻覺得自己的眉角再次抽了抽,不再理他,轉過身,正打算開口說話,卻見那被童七拐叫做徒弟的人正定定的看著自己。“你。。。”
    “在下樓羽!兄台如何稱呼?”見風悅轉身也看著自己,樓羽收起打量的眼神,扯出一個溫潤的笑容來。
    麵對樓羽的笑,不知道為何,風悅總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悄然的微微轉過眼不看樓羽。“風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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