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西涼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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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宋忌有真的清楚哪個他才是自己嗎?
    他早在遇到宋忌很久很久以前就把自己鎖上了,心裏隻裝著一個人,這把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能打開。這種幾乎沒有一絲希望的拒絕讓宋忌隻敢低著頭,每次匆匆從他身邊走過。等他走遠幾步才敢回過頭去偷偷看他幾眼。
    現在黎國又開始有些動靜了,我估摸著大概今年秋初就會有戰事……皇上!
    宋忌愣了愣,垂下頭去不讓延陵湛看見他的尷尬。低低出聲,
    ……皇叔您決定吧……
    延陵湛看了宋忌一眼,咽了一口茶下去。試探的目光四處打量。久久也沒誰說話,延陵湛就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裳,抖落裘子上的塵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
    既然皇上沒什麼好說的,微臣就告退了。不過,微臣還有一事想說。
    皇叔……你請說。
    皇帝是你,不是我。若是你真的無法做好當皇帝的職責,那會發生什麼我並不清楚。
    延陵湛回過頭來,盡是懾人的神色。過了會就斂去那表情,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宋忌一人坐在凳上,猛地掀翻桌子,朝內室走進去。兩個笑臉吟吟的少年正坐在床上不著片縷。
    ……皇叔,你知不知道我怎麼看你……皇叔……
    回到府裏已經不早了。
    延陵湛疲憊地長歎了一口氣,看著慢步走過來迎接的關閑,什麼話也沒說就緊緊地將他擁住。關閑的身子僵了僵,還是反應過來,溫和地讓他抱著。手輕輕在延陵湛的背上拍著。
    為什麼就是沒辦法教好他呢?
    ……
    關閑沒有說話。太子宋忌他是見過的。不像是愚鈍的人,想必是有什麼原因加以阻礙了。
    閑兒。
    嗯?
    再過段時間我恐怕又要走了。
    嗯,我知道。黎國恐怕要打過來了吧。
    是。我想帶著你……一起去。
    關閑輕輕地從延陵湛懷裏掙脫出來。食指展平延陵湛眉間的褶皺。笑了笑,
    表哥,現在的閑兒不是以前的閑兒。我沒辦法幫到你,去了也隻是一個累贅會拖累表哥的。
    可是……
    延陵湛看起來還是非常不安的樣子。關閑踮起腳在延陵湛的唇上輕輕一觸。溫和的像春陽一般的笑顏。他細細地看著延陵湛,不覺笑出聲來。這眉眼,夢裏不知出現了多少回。這個表兄,是他一輩子的寄托。
    延陵湛嗅著關閑身上淡淡的暖香,眉頭還是不自覺蹙起。
    遊國上瑞二年。遊黎兩國在邊界小城西涼兵戎相對。
    西涼這名字確實沒取錯。荒涼的一片平原,稀稀落落的房屋。一路遇到無數逃亡的百姓,他們都是帶著冷漠的臉色,低著頭從軍隊旁邊走過。是斷定了遊國贏不了黎國嗎?
    延陵湛戲謔地笑了笑。那你們就好好看著到底是誰輸好了。
    總算到了軍營,一下馬就整齊地跪了一大片人。延陵湛皺了皺眉,上前扶起最前的將軍。鎧甲已盡是血汙。滑膩的觸感讓人討厭。延陵湛默默把他扶起,頓了頓,說,
    不必行禮。
    那片伏在地上的人才起身。延陵湛不帶什麼表情,側身一讓,
    還請趙將軍帶我瞧瞧我軍的風貌。
    趙信聞言皺了皺眉,還是依言帶延陵湛到練兵場。整個練兵場呈現著稍微有些混亂的模樣。趙信扭頭看了延陵湛一眼,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叫將士們趕快集合。延陵湛的眼光一一掃過台下的將士。
    你們是朝廷名聲遠揚的北軍,在蟬陽被傳得神乎其神,連我都想來見識見識。不過今日我這麼一看,大家可完全沒有那評書裏說的好聽了。
    趙信皺了皺眉。延陵湛微微揚著嘴角,等著出頭的鳥。果然才沒一會,從將士隊裏衝出一個衣裝明顯不同的男人。
    那男人身著紫色輕騎裝,完全沒有盔甲的束縛,一頭青絲高高束著,一雙鳳目挑起,略略一看就已是顛倒眾生。延陵湛倒是稍稍有些期待這個花枕頭能說出些什麼話。
    王爺你有何權力說此等喪敗軍心的混話?
    延陵湛話鋒一轉,
    喪敗軍心嗎?……若是你們真的百戰百勝,本王哪來的話柄子喪敗你們的軍心啊,既然這位將士聽不下去,自可用自己的方法叫本王閉嘴就是了。報上你的姓名職位,上來!
    達到了目的的延陵湛笑得如狐狸般狡黠。
    歐從淵,左副將。
    二人武功底子都不錯,也都沒有攜帶武器,所以大致比的都是些拳腳功夫。延陵湛始終是抿著嘴唇微笑,反倒讓歐從淵有些緊張。
    你……笑個什麼?
    本王為何告訴你?
    你!不說算了!
    歐將軍可是放鬆警惕了?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反手抓住歐從淵的手腕,向後一折。歐從淵臉孔皺成一團。延陵湛把手鬆開,
    你輸了,歐將軍。該做什麼,你自己可是清楚?
    ……是。
    那甚好,我就不去看著了。二十鞭一下都不能少,我會來檢查的。
    延陵湛剛剛走出去沒多遠,歐從淵立馬被將士們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罵起延陵湛來。
    那個王爺,連姓名都不和我們說,就出這麼個下馬威,究竟是怎麼想的呢?歐從淵心想著,還是微微笑著不言不發地站在人群裏,望著那個逐漸走遠的身影。
    如何了?
    歐從淵聽見這個身影,背脊一僵,扭頭去看。延陵湛站在自己床前,仰著頭,嘴角帶著不明用意的微笑。延陵湛幾步走近,絲毫不客氣地坐在床沿。
    王爺有何事?
    歐從淵皺著眉頭問,延陵湛從桌上取來杯子,依舊不客氣地喝起茶來。
    我不是說了,我要來檢查。
    說罷就掀起歐從淵的衣袍。剛剛擦藥,歐從淵自然是隻穿了單衣,卻對著王爺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生氣。難不成我北軍還會包庇我嗎?雖說這麼想著,但還是沒怎麼動。
    一,二,三……十九,二十。嗯,對了。
    正準備叫延陵湛把自己的衣服放下,卻覺得傷口處冰冰涼涼的。延陵湛像是在塗著什麼東西。
    王爺……!您做什麼!
    沒什麼,不過恰巧有些藥膏,對皮肉傷很有效。
    故意加重了皮肉傷三個字,歐從淵皺了皺眉頭。延陵湛依舊自顧自地塗著。
    將軍可知道自己犯了什麼軍法?
    ……
    歐從淵沒說話。延陵湛手指微微施力,但臉上沒變神色。
    看來歐將軍依舊不懂,去,再領四十鞭。
    話說是槍打出頭鳥,這歐從淵自從挨了這六十鞭,雖說將士們心裏不服氣,但是也沒人明裏再有什麼意見,而且這王爺的資質也是瞧在了心裏。歐從淵卻逐漸對那個王爺有了些興趣。聽著他說出的計策,倒有些實用之處。看來也不是個隻懂皮毛的草包。
    看來你們的新將軍也不怎麼樣啊!
    敵方的將軍操著一口生硬的遊國話,一臉盡是鄙夷的神色。右副將薛寒帶著散亂的軍隊一路撤退,但細細一看,眉宇間卻又透出了狡猾的神色。對方軍師似乎發現了什麼,大喊大叫著什麼。
    他在說什麼呢?
    趙信放下望遠鏡,扭頭看了看身旁的延陵湛。延陵湛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站在城牆之上就像是神明一般,薄唇微微抿著,卻突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過是腦袋靈光了,但是已經遲了。無論他在說什麼,都已經沒用了。
    敵方將領帶著一個小隊闖入一片城外的樹林。
    喲!可愛的小王八入甕了!
    薛寒調轉馬頭,做了一個再會的手勢,一勒韁繩,衝進林子深處。
    延陵湛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小的信號彈,信號彈在空中一閃。一瞬間萬箭齊發,場麵恢弘。敵方將領還來不及說什麼,便陷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延陵湛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結束了,休息兩個時辰整理軍備,進駐霧障林,下一步我們就取下黎國的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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