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立春(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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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夕鶴本來都要準備好司徒弘大發雷霆的,結果司徒弘隻是把他趕回去了而已,暫時想不明白,出房間的時候還有點懵。
    待出了那暖間到走廊上,給風一吹,樹夕鶴才清明點了。回想剛才那事兒,樹夕鶴才覺出點不對來,方才裏頭又沒什麼人在,後來連李永福也出去了,根本就沒人在,司徒弘這是做給誰看?
    一路走,一路想,越發覺得奇怪,不但奇怪,這場景還有點熟悉的味道,不過到底哪兒熟悉。。。?
    樹夕鶴搖搖頭,難道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理解不了後輩人的想法了?這司徒弘是司徒光孫子的兒子,曾孫子了。自己又和司徒光同輩,虧得自己給司徒光害的沒後代,要是有,那司徒弘和自己曾孫子也差不多大。
    這都隔了多少代了,說不定現在這些人的想法還真不一樣了。
    想了想,樹夕鶴搖搖頭,果然是那家夥的後人,都是摸不準的臭脾氣,想起一出是一出。這麼想著,走到室外,寒風“呼”一下刮在臉上,樹夕鶴給冷得縮了一下,加快了腳步,還是趕緊回屋睡吧,誰知道皇帝明天會不會改主意對付他,要真是這樣那他可得好好教育教育皇帝。。。
    第二天早起,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事實上,從那天起,就一直風平浪靜,司徒弘沒再召見過他,他也沒再到處亂走。
    這個年他在被留在宮裏過,過的平平淡淡,隻在除夕夜的時候得了皇上的賞,幾本書,幾副墨寶,幾個吉祥如意金錠子,都是按份例來的。
    來送賞的太監還帶來了口諭,皇帝說,你那屋子捯飭好了,過完年就給朕出宮去。
    過完年,樹夕鶴早早收拾好了東西,等估摸著皇上下了朝,奔禦書房去辭別聖上。
    在禦書房外麵,等太監通報好了,聽見裏麵召,才走進去。
    樹夕鶴本來以為裏麵沒別人了,這一進去,意外地發現裏麵人還不少。除了司徒弘安安穩穩坐在椅子上,還站了不少人:楚尹站在他前麵最近的地方,側麵看過去有些憂心的樣子;墨致站在楚尹旁邊,視線觸地,麵無表情;於嘯虎(看見他樹夕鶴有些驚訝)站在他們對麵,像是剛走到那邊去的;最不尋常的就是黃玉儒了,老右相又跪在司徒弘跟前了,看起來挺激動的。
    看來剛才裏麵不太平,樹夕鶴後悔自己也沒問問門口的李公公,就讓人通報了,誰知道這些個人聽見這當口自己突然來了會不會東想西想。
    樹夕鶴往裏邊空地挪挪,跪下行禮。
    “臣樹夕鶴拜見皇上。”
    “平身。”
    “謝皇上。”
    樹夕鶴站起來,也不抬頭,默默退到墨致旁邊。墨致偏頭用餘光看了看他,又轉過頭去,微微皺起眉頭。
    房間裏一陣安靜,沒人說話,黃玉儒跪著司徒弘也沒反應,好像就是要把他晾著似的。
    末了,司徒弘像沒看見黃玉儒一般,直接對樹夕鶴說:“不是準你出宮了,還過來幹什麼?”
    樹夕鶴頷首道:“臣領了旨,前來謝恩。”
    司徒弘“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之後又沒有話,也沒讓樹夕鶴走。樹夕鶴抬頭看了看司徒弘,心說他被什麼事情煩成這樣,連讓他退下都忘了?
    他想了想,判定這裏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不想趟這不明不白的渾水,還是提醒一下皇上好了。
    這麼想著,剛要開口,就感覺身邊的墨致拉住了他的手腕,樹夕鶴看向他,隻見他輕輕搖了搖頭,但還是沒有看他,樹夕鶴見他阻止,便又默默回到原位。
    最後,司徒弘終於看向地板上跪著的黃玉儒,開口說話。
    “黃相,想明白了麼?”
    黃玉儒聽見皇上又說話了,背挺得筆直,鏗鏘道:“此戰不祥,絲毫不爽,老臣就是再跪兩個時辰,也是這句話!”
    樹夕鶴聽得眼皮一跳,黃玉儒都跪了兩個時辰了,難道他沒去早朝?還是說他在這裏跪著,又把皇上給逼過來看他了?
    “放肆!”司徒弘沉聲喝道,估計是已經罵過不少了,這下罵出來倒沒用幾分力氣,“就憑你們那些捕風捉影的玄學,也敢妄斷國事?”
    “老臣不敢妄言,皇上,於將軍雖英勇過人,但麵無福相,絕非福將,再者西北關外是當年祁皇帝臥薪嚐膽,起兵燎原的地方,如今百年未過,便要出兵討伐,隻怕有損。。。有損祖上之德!”
    樹夕鶴看了黃玉儒一眼,他這是在罵司徒弘敗祖德啊,這倚老賣老可真有些過了。且不說皇上什麼身份就這麼讓他給罵了,從來謀上篡位的賊子,無不要找些借口,比如清君側,再比如,就是敗德,借口皇上違背了開國聖祖的德行,另立新帝以代之。這話司徒弘氣急了可能還沒想到這一層,等這一氣過去了,這話要還留在心裏,黃玉儒就沒多少日子了。
    樹夕鶴還在出神,隻聽“啪”一聲脆響,司徒弘摔了茶碗。
    “來人!”司徒弘喝道,外麵立馬跑進來四個侍衛。
    墨致一看不好,立馬上前跪下,求情道:“皇上,黃相口不擇言,也全是為我齊著想,無半分犯上之心。皇上英明,定不會誤傷忠良。”
    司徒弘轉向墨致,冷笑道:“誤傷忠良?漠北那幫胡人年年騷擾我邊境,千餘百姓流離失所,城防盡毀,朕難道要等到他們打掉朕的半壁江山再出兵麼?!”
    於嘯虎一聽皇上這番話,頓時氣鼓於胸,鬥誌昂揚,邁步到皇上跟前單膝跪下,朗聲道:“皇上,臣不需要什麼福相,腰間佩劍一出,就是胡人的大限!”
    黃玉儒見皇上好不推讓,哀歎一聲,老淚都要留下來了,頹然地搖頭,道:“皇上,臣言已至此,多說無益,若此番出兵不利,必成大患,再難挽回,皇上何必急於一時呢?”
    司徒弘眯起眼睛,看著黃玉儒道:“你有話就說,不急於一時,要待何時?”
    黃玉儒搖搖頭,閉了眼不說話。
    司徒弘惱了,就要讓人給他拿下。墨致忙又拜了一拜,急急道:“皇上!黃相所言不假,此事另有隱情,請皇上明察!”
    司徒弘麵色不善地看向墨致,道:“說。”
    墨致看了於嘯虎一眼,道:“前幾日,汀州知州上的折子裏,翻了一些舊案,於將軍名諱在列。”
    司徒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類事情他見多了,每次隻要他一提拔出身貧寒的官員,不出一月,地方知州就會翻舊案遞折子,不是縱容手下行凶就是公然擾民,讓他不得不避諱用人,他已經厭煩了。
    “墨致。”司徒弘垂下眼,與墨致對視,輕笑道:“你說,這江山姓司徒還是姓黃。。。還是姓墨?”
    墨致這驚不小,頓時冷汗就下來了,馬上拜倒,口呼:“臣不敢!”
    司徒弘沒有理他,抬起頭,見隻有楚尹和樹夕鶴站著,楚尹一副木頭樣,樹夕鶴倒像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司徒弘便開口道:“樹夕鶴,你怎麼看?”
    樹夕鶴一下回過神來,還有些茫然,看著司徒弘,下意識張口:“啊?”
    司徒弘瞪了他一眼,道:“朕要出兵,你覺得如何?出是不出?”
    樹夕鶴想了想,點著頭說:“回皇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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