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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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夏的早晨九點,太陽像個紅紅的蛋黃掛在天空上,橘黃色的光暈一圈一圈的微動,陽光暖暖的灑在身上,照得人臉頰發熱,可是卻暖不進林妍的心裏。
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心像是被刀子插了,支離破碎,痛徹心扉。
今天是考研成績出來的第一天,林妍一大早就在網上扒著了,八點的時候,當林妍懷著緊張忐忑的心情點開成績界麵時看到那個347的數字時,眼前就有點黑了,頭一陣痛過一陣,心也跟著跌到了穀底,竟然差了三分,雖然隻有三分,可是這三分能讓人上天堂,也能讓人下地獄,使人萬劫不複。
這時,在旁邊一同等著成績的林媽媽問:“怎麼樣,考了多少,上沒?”
林妍猶豫了好久才小聲說到:“沒……沒上……”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在安靜的屋子裏徘徊。
林爸爸對這一幕雖然有點看不過去,可是這個女兒也該罵罵了,所以也就不言不語,讚同似的保持了沉默。
林妍用手捂著微腫起來的臉,霧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歇斯底裏的林媽媽。
“你怎麼搞的,又沒有上!!!這是第幾次了?你都多少歲了還在家吃爸媽的?你這些年讀的書都到哪兒去了?”林媽媽抖著手,點著林妍的鼻子罵到。
“這都第四次了啊,你考了四年,這四年裏來你除了在家什麼都不做,每天除了看書還是看書,可是你怎麼就考不上呢?”語氣急促,聲音拔尖了幾個音階“你已經27歲了,男朋友連個影子都沒有,每天呆在家裏,都成了傻子了!!”
林媽媽被氣得不清,胸口不停地起伏,都有點喘不上了。盯著這個女兒,心底升起一股沉重的憤怒,有些淒厲地叫到“你怎麼是我的女兒?害我在街坊鄰裏丟盡了臉麵,在外麵被人指指點點的,說我們老林家花了這麼多錢養了個草包大學生!你怎麼還不去死!!!”
最後這一聲林媽媽好像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似的,聲音特別大,把在旁邊攙扶著林媽媽的林都嚇了一跳,趕緊拉著林媽媽出去了。
空寂的房間裏隻有林妍一個人木愣愣的站在那裏,空氣中似乎流動著悲傷無奈,令人窒息。
此時,林妍的腦海裏一直回蕩著“你怎麼還不去死”這一句話,心裏一直在想,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媽媽不是這樣的!是我變了還是媽媽變了呢?為什麼會這麼陌生呢?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耀眼了,刺得林妍眼睛都睜不開了,可是林妍卻把眼睛睜得大大的,迎著太陽,像是飛蛾撲火般地擁抱溫暖,淚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也不管不顧。
突然,林妍衝進了自己的臥室,從床底下拖出那個沾滿灰塵的已經擱淺了四年的行禮箱,打開箱子,從衣櫃裏抱一一堆衣服,理也不理一下,一股腦兒地往箱子裏塞,等箱子滿了,再也放不下了,林妍才罷手,拉上拉鏈,從床頭櫃裏拿出自己這些年裏攢下的零花錢,共兩千八百二十七元,拿起箱子就往大門走去。
臨出門時,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心裏湧出一陣不舍但還是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下幾滴晶瑩剔透的淚水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而此時,林媽媽與林爸爸坐在離家不遠的公園裏的石凳上,商量著以後應該怎麼辦,是不是找個關係把林妍弄進一個好點的單位,不讓她再考了?或者尋找其它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