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我們院裏來了一個女人，編號是1904。
    聽人說，這女人的工作壓力太大。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麵容姣好、身材苗條，除去在發病時不停地碎碎念以外，其實和正常人也沒什麼區別。
    因為加班的緣故，嶽玟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末班公車已經在十分鍾前駛離了站頭。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基本上看不到什麼行人。
    不過好在自己的家離公司不是很遠，步行一小時左右也就到了。
    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電梯門始終沒有打開，甚至連電梯按鈕都是暗的。嶽玟看了眼被人踢到一邊的指示牌——電梯故障，正在維修中。默默地向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一層又一層，機械地抬腿、落下，高跟鞋與地麵發出“過過過”的響聲。
    5樓。
    6樓。
    7樓。
    在8樓的時候，嶽玟聽到了另外兩種聲音。沉重、拖遝的聲音，這應該是個中老年男人的腳步聲。在他身邊的，應該是他的妻子。
    “這麼晚了，應該都睡了吧。”
    “每天都要三更半夜才能回家，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你說，我們明天早點回來好不好？”
    ……
    那個女人不停地再說，而那個男人從頭至尾都沒有吭過一聲。
    嶽玟一邊爬樓梯，一邊聽著前麵在交談。很快，她追上了前麵的那對夫妻。在一個樓梯拐角處，借著昏暗的燈光，她瞄了眼那對夫妻。
    丈夫雖然長得高大挺拔，可身上的衣服卻皺巴巴的，肩膀以上的部分被上層樓梯遮住了，看不見臉。妻子就走在丈夫的身側，那雙白皙的手和兩條纖細的腿杆，讓嶽玟腦袋裏閃過“骨感美女”四個大字。
    “過過過過過”。
    她緊趕了幾步，終於在下一個樓梯口看清了那對夫妻的長相！
    丈夫走在右邊，側了側失去了頭上半身，衣襟前是一灘殷紅的印跡。妻子則走在左邊，腳踝處的殷紅順著庫管往上漫延。
    她轉過身子，染著粉色眼影的眼睛看著嶽玟，“不要覺得奇怪，因為你以後也會是這個樣子。”
    妻子的那張臉，分明就是嶽玟的。
    一邊兩眼上翻吐著白沫，一邊無意識地在嘴裏碎碎念，“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1904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