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良月良宵話良緣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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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呂伯父,呂伯母。
    他們把女兒呂馥慧還有王盛烈,康明瑤,王言大四個人送到黑漆角門外,臨別時呂大伯不忘叮囑他們一句。
    “你們可得注意了,雖說抗戰勝利了,人們激動不已,豪情滿懷,都在歡慶勝利。但是別忘了,現在是處於軍事管製初期,社會還處於無政府狀態,社會治安不是那麼好,形形色色的人物,乘這個機會都會出來表演,流氓地痞,也會出來鬧事,你們千萬要多加小心!我希望你們快去快回,免得發生什麼不測,讓我們惦念。”
    王盛烈忙安慰二老一句。“大伯!您老放心吧!我們會多加小心的!隻要正義在!正氣一定會壓倒邪氣!廣大人民群眾眼睛是亮的!他們會站到我們這一邊的!”
    老兩口一直目送到他們四個人看不見,才回到堂屋裏。
    堂屋裏桌椅,因為要騰出來畫畫的關係,給人感覺有點“人仰馬翻”“東倒西歪”,如今畫已完,畫畫的人也走了,就不需要那樣了,於是兩位二老,把桌椅又都恢複了原樣。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接著他們看哪不順眼的地方又收拾收拾,最後把殘留在地麵的廢紙打掃一番。堂屋裏的一切,又都恢複了原貌。
    呂伯母把放在四處的酒杯齊聚到一起,連同酒瓶,用一個托盤托著去了廚房。剩下呂伯父一個人,張著兩手,覺得沒什麼活可做,便想把淋在袖口上墨斑,用裁紙刀刮了去。可是裁紙刀放哪了呢?他四處瞧了瞧,也找了找,連廢紙簍都找過了,可是就是找不著。他頗有點奇怪,於是他大聲問正在廚房收拾碗筷的呂伯母:
    “菖荷!你看見我那把裁紙刀沒有?”
    “裁紙刀?奇怪!這事你問我,你裁完紙放哪了?”
    “我隨手……我也不知道放哪了!應該……奇怪!怎麼找不到了!”
    “看你的記性吧!找不到就別找了!找東西有時就是這樣,你越想找,越找不到。你不找吧,說不定哪一天它自己就出來了!你找裁紙刀幹什麼?”
    “咳!我這袖口沾上一塊墨跡,已經幹了,我想刮掉它……”
    “看你!那麼不加小心!我那做活的笸籮裏有剪刀,你用剪刀刮不是一樣嗎!”
    呂大伯一聽倒也是。雖然用起來不是那麼順手,但也能用。於是他找來剪刀,把袖口的墨跡小心翼翼刮掉。
    刮完袖口的墨跡,他覺得沒什麼事可做,便坐在茶幾旁,他一眼看見王盛烈送給他的那本嶄新的畫冊,於是便拿過來翻看。
    不一會,呂伯母收拾完廚房出來了。
    “你在看盛烈送給的畫冊?怎麼還把你的眼鏡戴上了?”
    “是,我得仔細看看!認真看看!你看盛烈畫的這些小孩子多好!多頑皮!一個個都是活寶。多遭人喜歡!大小不一,有的還穿開襠庫呢!嗬嗬!一個個神態迥異,看這個小孩的憨態,讓人忍俊不止!菖荷!咱家要是有一個這樣小孩,那該有多好!”
    “你想要孫子了!”
    “這話說的!難倒你不想?”
    “想,怎麼不想!做夢都想!快拿過來讓我看看!我就喜歡看小孩子!讓人看了喜興!”
    “你看看你!我還沒看完呢,你就搶……”
    “等你看完天還不得大亮!”呂伯母硬是從呂伯父手裏把畫集搶過來。
    弄的呂伯父毫無辦法,隻能在一旁瞠目結舌。
    呂伯母在一旁認真翻看起來,當她翻到其中一頁時,停了下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你看什麼呢?用得著這麼看!”在一旁坐著的呂大伯有點不耐煩了。
    “怪了,你看這小孩的腮幫子,這額頭,這眼睛……恍惚有點像盛烈,但是又不太……不會是盛烈小時候吧?怪怪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嗬嗬……”呂伯母說著說著還笑了。
    “我還沒看完呢!快拿給我看看!”呂伯父有點著急起來。
    “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想看就過來看唄!”
    呂大伯實在想看,沒辦法隻好把身子挪過去,湊過頭去看。
    “你別說真有點像!”呂大伯看了連連點頭。“咱家馥慧老說王盛烈畫的好!今日得見他的作品……可見女兒所言不虛,他的畫,確有過人之處!”
    “馥慧多傲氣!從不輕易誇獎一個人!王盛烈能得到她的誇獎,讚美,說明盛烈畫的肯定不一般……”說到這呂伯母好像想到了什麼。
    “對了,崇晉!今天馥慧特意把盛烈領來了,就是讓咱們相看未來的女婿……你是一家之長,不能不有個態度!不能不有所表示!”
    “這個……我看盛烈這個人的人品挺好,舉止雖然局束了點,但也屬正常!初登老丈人家的門,誰都有點!我當初登你們李家的門,比他還拘束,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不知道瞅哪……嗬嗬!我還真看不慣那種……故作風流倜儻,滿口詩文,見多識廣,自命不凡的人!”
    “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他,他有點像你!你見到我父親除了憨笑還是憨笑!他也是……”
    “瞧你!把我說的!像個傻小子!咱們說的是盛烈,你怎麼說起我來了!像我這樣憨憨的,傻傻的,難到不好嗎?”
    “好!好!不好,我父親能喜歡你?不好,我父親也不會把他的寶貝女兒許配給你!想當年本小姐那可是小喬初嫁了,英姿勃發!連撫台大人的公子都看呆了!說實在的,你能抱著美人歸,有多少人嫉妒,外加羨慕啊!”
    “那倒是不假!獨占花魁!為此我驕傲!不過,我能娶你,定有降你之處……不才,那也叫畢業於名牌大學,天之驕子!堪稱才子配佳人!”
    “嗬嗬……”呂伯母聽到這掩口笑了。
    老夫妻兩個人說著說著,逗起趣來。
    “行了,別說那些過去的事了,說點正事吧。你既然那麼喜歡小孩子,何不膝下也有一個!”
    “你的意思是……”
    “我看盛烈這個人……人品好,畫的也好!很有才華!配我們家的馥慧也堪稱郎才女貌!隻是我有點擔憂……”
    “你擔憂什麼?”
    “你發現沒有?他家的家境不是那麼太好……另外工作也不穩定,收入也不多!哪比得咱家馥慧公立學校,薪水多……我是擔心女兒嫁給他以後……會吃苦。”
    “你這是什麼話!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能嫌貧愛富!”
    “我怎麼嫌貧愛富了?婚姻不僅是感情問題,日常生活也是很現實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不過,你應該記住這句話,窮則思變!史上出身寒門,終成大業者大有人在!明朝的大學者宋濂,他的出身不可謂不寒酸,不可謂不清貧!學習時,沒書看,抄借來的書!在他的名篇《送東陽馬生序》曽寫到“……天大寒,硯冰堅,手指不可屈伸……”但他沒有被困難嚇倒,其矢誌不移!後來成為朝廷重要文臣,被人們尊為太史公,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為“開國文臣之首”。反之同朝代嘉靖年間的嚴家父子,不可不謂富有!不可不謂權貴,盛氣淩人!但是不能居安思危,瘋狂斂財,結黨營私,朋比為奸……一旦朝廷有了變故。便遭來抄家之災,殺身之禍!像這樣的例子很多,清朝的權臣和珅不也一樣嗎!富能敵國!最後還不是人財兩空!遠的不說,就說我們能見到的,清王朝豢養出來的那些八旗子弟,不思進取,終日聲色犬馬,荒淫無度……一旦請王朝被推翻,他們什麼都不是,一個個便失魂落魄!你喜歡這樣的人做我們上門女婿嗎?”
    “我怎麼會喜歡這種無所事事,遊手好閑的病秧子做咱家女婿!那不害了咱女兒嗎!”
    “說的就是!那你怎麼還要……你可不能鼠目寸光!”
    “我鼠目寸光?那你也不能千篇一律打家夥……要叫你這麼說,富家子弟就沒一個好的了?”
    “我沒那個意思,當然富家子弟也有好樣的!也有從小立誌,要幹出一番事業的!但是,相比較起來,還是出身寒門的居多!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是不爭的事實!我說這些,隻是想說明一個道裏,那就是窮則思變!”
    “好家夥!為了一個王盛烈,你竟然和我說了這麼多!聽你的意思是百分之百同意咱們女兒的親事了!
    “那你的意思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說了那麼一大堆,我這個做‘賤內’的,還能怎麼說,隻好夫唱婦隨了!免得吐沫星子把我淹了!”
    “哼!什麼夫唱婦隨?我還不知道你!其實你早有那個心思,盛烈第一次來咱們家,當時我不在家,等我回來時,當著我的麵你就沒少誇他!今天應該說婦唱夫隨才對!”
    “那不顛倒乾坤了嗎!可別這麼說!小女子擔當不起!”
    “咳!什麼婦唱夫隨?夫唱婦隨?說到底,我們老兩口都隨咱們的寶貝女兒的!父母喜歡不喜歡都是次要的,女兒喜歡才是最重要的!我看他們的年齡都不算小了,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兩個人常在一起,出來進去的,咱家馥慧長的……不是咱們做父母的誇她,誰都說長的很標致……那些左鄰右舍的好事的長舌婦們,背後指指點點,不知會說些什麼!蜚短流長,長此這樣下去不好!所以我看咱們就把他們的婚事,定下來吧!有了名分,這樣幹什麼豈不光明磊落!”
    “說的是!”呂伯父點點頭。“那……今晚等他們回來,我們就正式和他們談談!”
    就這樣,老兩口把王盛烈和呂馥慧的婚事定下來了。
    這時窗欞外好大一個月亮,正當空!那麼皎潔,那麼圓!
    “崇晉,現在都近午夜,他們應該回來了?他們還能忙到下半夜去?……他們不會出什麼事吧?”
    “誰知道了!按理說他們應該回來了!”
    “我看你忙活了一整天,也夠累的了!若不然你先回屋眯一會,等他們回來我再叫你!”
    “咳!他們不回來,我能眯得著嗎?你若是能眯得著,那你回屋眯一會去!”
    “行了,咱們誰也別眯了,就坐這等吧!”
    再說王盛烈,呂馥慧,康明瑤,王言大。他們一路興高采烈,不知不覺回到了呂家的那黑漆角門前。
    康明瑤急著要上前敲門,被王盛烈製止住。
    “這深更半夜的,你咣咣敲門……二老還得披衣起來開門,我看咱們還是別驚醒他們!二老忙活一天也夠累的了!”
    “那不敲門……我們怎麼進去呀?跳牆?那牆一人多高呢!你能上去?就算我們幫你上去,你怎麼下呀?這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的,別把腳崴了!”
    “就是的!”呂馥慧從旁說了一句。
    “別犯難!我有辦法!不需要跳牆!也不用敲門!我能把門弄開!”王言大這時說了一句。
    “你能有什麼辦法?”
    “嘿嘿,我注意到了,他家的門插棍很鬆,和我家一樣,防君子不防小人!我會用刀一點一點撥開!”
    “你還有這種梁上君子的技能!”康明瑤揶揄了他一句。
    “說什麼呢!我那也是被逼的!念中學時,我這個人比較貪玩,每次回家晚了,為開門的事,爸爸就要罵我一頓!我爸爸是覺迷!最討厭睡覺時,別人打擾他了,用他的話說,比殺他都難受!後來我就學會了撥門……”
    “那你蠅營狗苟如此這般……你爸爸就不罵你?”
    “一開始,虎個臉,把我罵的大氣不敢出,無地自容。後來……他知道我是為他好,便丟給我一句:“你小子還挺有辦法!別撥慣了自家的門,撥了別人家的門!”嗬嗬……以後他便不再管我了,願意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他也樂得能睡個太平覺!”,
    “行,你小子鬼靈精怪的!是掌鞋不用錐子——針(真)行。那你今天豈不撥錯了門!”康明瑤說道。當然這是一句玩笑,說後大家都樂了。
    王言大從兜裏掏出裁紙刀,在伸手撥門之前,他不忘向呂馥慧解釋一句。
    “對不起,這是你家的裁紙刀,我偷偷帶在腰間,想今晚做防身用的,你不介意吧!”
    王盛烈接過他的話。“防身?……你這家夥,還挺有心的!不過……雖然馥慧不會介意,那你也應該言語一聲!呂大伯要是找起來怎麼辦?”
    “咳!紙已經裁完,還找什麼?再說,我要是言語一聲,大伯還能讓我帶出來嗎!”
    “說的也是……”王盛烈點點頭不再說了。
    王言大上前開始撥門,門終於讓他一點一點撥開,四個人躡手躡腳進了院,拐了一個彎,便上了台階,他們隔著玻璃窗往堂屋裏望,他們發現伯父伯母並沒睡下,未免吃了一驚。
    呂大伯和呂伯母視乎聽見院內有什麼動靜,兩個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麵向窗外看,外麵黑,裏麵亮,外麵瞅裏麵真真切切,裏麵瞅外麵模模糊糊。
    就在他們驚異時,王言大已開門進去了,後麵緊跟著康明瑤王盛烈,呂馥慧應該算是主人,走在最後。
    “呀!是你們回來了!嚇我們一跳!怎麼沒聽你們叫門?”呂大伯驚訝的問了一句。
    “嘻嘻!我們怕您二老睡下了,沒敢驚動二老,才用這刀把門撥開,二老不會見怪吧?”說著他把刀交還給伯父。“原物奉還!”
    “難得你們為我們著想……”大伯說了一句。他接過刀。“怪不得我到處找,找不到。原來你小子給帶走了!你帶他幹什麼?”
    “防身用唄,現在治安情況多不好!結果,防身沒用著,倒用來做賊用的工具了!撥門了!嗬嗬,對不起了大伯!我們是撥門近來的!”王言大笑了笑說了一句。
    呂家二老,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反過來還朝他們笑了笑。“我們真以為進賊了呢!嚇了我們一跳!”
    “您二老忙活了一天了,怎麼還沒睡?”王盛烈問了一句。
    “咳!惦記你們睡不著啊!你們平安回來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早知如此,何必發揮我那“一技之長”去撥門!”王言大後悔不迭。
    他說完大家都笑了。呂大伯特意看了一眼王盛烈。然後對大家說道:
    “你們辛苦了!快坐下來說說,咱們的那些畫貼出去後,群眾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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