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遇見一隊日本兵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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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馥慧向王盛烈講述了她聽到的兩條消息,一條是美國在日本廣島,長崎扔下兩顆原子彈。一條是蘇聯軍隊陳兵東北,大兵壓境。
    兩個人對這兩條消息先是一喜,後又一憂。喜的是日本鬼子快完蛋了,憂的是老百姓生靈遭塗炭,他們是喜憂參半。
    雖說是喜憂參半,不過最刺激的,最讓他們心動的,還是日本鬼子就要完蛋了。日本鬼子欺壓在東北人民頭上可是十幾年,他們作威作福,橫行霸道……受奴役的東北三千萬同胞,積怨已久,忌恨更多!一但要釋放,可想而知,那還不像火山爆發!
    王盛烈興奮的跳了起來,大聲的說了一句。“我們要自由了!我們要自由了!馥慧!等到勝利那一天,我們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對!對!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把憋在心裏的十幾年話,痛痛快快喊出來!”
    “哈!你就不怕喊破了嗓子?”
    “哪怕喊破了嗓子,我也要喊!我現在已是心潮澎湃,熱血湧!”
    “嗬嗬!我們的感受都是一樣的!兩個字沸騰!我看我們不僅要痛痛快快的喊,我們還要揮起大筆去寫!去揮灑的畫!把人們的心聲全寫出來,畫出來!張貼到大街小巷!激勵廣大人民群眾的愛國情懷!”,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兩雙眼睛興奮的在放光……
    王盛烈興奮的有些忘乎所以……他跳來跳去,真想上前擁抱一下呂馥慧,他早愛上了眼前這位陽光女孩,她讓他感動!是她給他的沉悶憂傷生活帶來亮點和快樂!她就是上帝給他派來的快樂天使……
    但是有君子風度的王盛烈沒敢,他覺得太造次,太唐突!呂馥慧在他心目中太聖潔了!
    呂馥慧仿佛看出王盛烈的心思,她也想上前迎合一下……但是由於大家閨秀特有的矜持,羞赧……禁錮了她,就在她身體正要向前傾時,突然來個轉身,然後回頭,朝王盛烈嫣然一笑,其情景如同唐朝大詩人在他的長恨歌中寫的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王盛烈一時驚在那裏沒動!呂馥慧真是太美了!美的簡直能讓他靈魂出竅!
    呂馥慧又到那破桌子前喝口水,然後回來笑吟吟說道。
    “盛烈,我們光是激動了……有一件事還沒跟你說呢!”說完她很動情的上前捏了捏王盛烈身上穿的棕色皮夾克。“這皮子不錯!挺柔軟!”
    “還可以吧!”王盛烈回了一句。“你有事就說!什麼事?”
    呂馥慧上下打量王盛烈一眼,發現王盛烈穿戴整齊……她很奇怪。
    “謔!你今天穿的這麼整齊,圍脖也係上了,帽子也拿在手上……你這是想上哪去呀?”
    “我?……咳!我這不是不放心你嗎!我見你遲遲不來,還以為又被密探……我放心不下,想迎迎你,誰知剛想動身你就來了!”
    “噢!原來是這樣!你是怕密探把我帶了去……放心吧!密探沒了!說也怪,這之前我來這裏,總會看見幾個賊頭賊腦的人,今天……想找他們都找不到了!”
    “哦!是嗎?”
    “可不是!……我想那些密探一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他們不會也是聽到這兩條消息!才……樹倒猢猻散!現在沒人管他們!”
    “是啊!那太好不過了!”王盛烈聽了自然又鬆口氣,說完就要解去他脖子上的圍巾。
    不料想呂馥慧立刻阻止了他。“別動!這樣最好!省得再戴上費二遍事……”
    王盛烈不解其意,愣了一下,果真沒動,他眼睛看著呂馥慧,那眼裏滿是問號。
    “嘻嘻!我今天是奉父母之命,特意來請你到我家去……你不是早想見見我的父母嗎?今天菩薩開口,就如你所願了!”
    不錯,王盛烈是早就想見見呂馥慧的父母,那是他的願望!也是期望。但是真要見麵,而且還是今天就見麵……他又有點猶豫膽怯。這種心態,有點寓言故事裏《葉公好龍》。
    “我有點怕……”王盛烈吞吞吐吐說出心裏話。
    “你怕什麼?常言道:姑爺一進門,小雞嚇掉魂!你是小雞呀?你怕的是哪樣!可你講話了,你是我們呂家的乘龍快婿呀!等你東床坦腹呢!”
    “那是笑談!不,不是……我是在想,就這樣去……沒有思想準備,有點不太體麵!太匆忙!再說我還沒準備什麼見麵禮呢?”
    “啊呀呀還講那些?多庸俗!我們家雖然是詩禮傳家,但是不講那一套,隻要你人去就行!”
    “話雖如此,但是我也不能空著手進你們家門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就別囉嗦了……如果你真想帶什麼禮物……那,那你就帶上你的畫集吧,我父母都想看看你畫的畫!”
    “這……這樣行嗎?”
    “咳!到我家你就聽我的!不會錯!……行了,咱們抓緊時間快點走吧!免得他們在家等的著急!”呂馥慧催促道。
    就這樣王盛烈帶著他近期畫的一些他滿意的畫作,跟著呂馥慧出了門。
    外麵的天氣說變就變,呂馥慧來時還是陽光高照,風和日麗,誰能想到這麼一會一片陰雲就從西北上來了!跟著秋風也是一陣緊是一陣,風刮在電線上發出一種尖嘯的聲音,卷著地麵的枯黃殘葉,惶恐的滿地跑。秋涼秋涼秋天真涼啊!
    他們兩個迎著秋風,踏著腳下的敗葉向呂馥慧家走去。路上呂馥慧不時的緊緊領口,王盛烈也把鬆了的圍脖係緊了,他們一路走去……
    讓王盛烈沒想到的是,幾天沒出門,街麵會變化這麼快!平常那些鬼頭鬼腦的密探,果然不見了,就這一點讓王盛烈覺得舒服多了!在密探監視下走路是什麼滋味?不自由呀!自由自在走路該多瀟灑!難怪王盛烈深深的,連連的吸了好幾口自由空氣!
    街上的路人也好像比以前多了!也許是星期禮拜的關係!不對,素日星期禮拜也沒這麼多人!人多了不說,還多了不少小孩和學生,以大人怕他們出事,除了上下學,很少讓他們出門。另外行人精神麵貌也不一樣。以前那些有家有口的大人,迫於一家的生計,不得不出門營生,出門也是一臉苦像,兩手交叉插在袖筒裏,彎著一個大老腰,低著個一文錢都要算來算去的腦袋……長期受日本法西斯的奴化,他們早已學會怎麼夾起尾巴做人!
    但是今天視乎有了變化,他們可以直起腰板走路了,走起來大步流星!以前戚緊愁苦的臉,像個大核桃!現在那皺紋一掃而光!甚至有些眉飛色舞……
    這些都預示什麼?一個答案:黑暗即將過去,黎明就在眼前。
    也許是怕下雨,路人行色匆匆,王盛烈和呂馥慧受他們的感染,腳步也加快了!
    但是雨點還是掉下來了,有的已經打在他們臉上。
    在去呂家的路上,要經過一片日本人生活住宅區,往日經過這裏時,他們會經常看到,穿著和服,梳著雲髻,腳踏呱嗒板,踱著小碎步,逢人便鞠躬的日本婦女……這也算是一道風景線。如今難尋蹤跡,兩人目及所到的,都是一所所門庭緊鎖,沒了往日的車水馬龍,也無人喧嘩,周圍死一般寂靜,完全沒了以往的生氣。
    “馥慧,你發現沒有?這裏已經人去樓空!”王盛烈說了一句。
    “哼!來時我就看到了……我聽說在這住的都是當官的!他們肯定聽到什麼風聲,卷起鋪蓋卷走人了……我聽我們學校去外地出差回來的人說,各大火車站,還有大連,營口,錦州一些沿海碼頭,到處是擠擠嚷嚷日本人!”
    “是啊!看來你說的那兩條消息,正在發酵起作用!”
    王盛烈與呂馥慧邊走邊議論,走著走著,猛的一抬頭,看見一隊日本兵朝他們走過來。王盛烈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不好!”。按以前習慣,他們想躲,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條路本來就很窄,那隊日本兵還走在路中間……王盛烈和呂馥慧本能的趕緊閃到一旁。他們很吃驚,沒想到密探沒碰到,卻碰見一隊日本兵,這些惹不起的日本兵會對他們怎麼樣?他們心裏沒底,所以心裏不斷的在打鼓。
    沒有別的辦法,兩個人隻能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硬著頭皮等那隊日本兵的到來……
    那隊日本兵越走越近,已經來到他們眼前。兩個人這才發現,這是一隊剛從戰場下來的散兵遊勇,估計是臨時糾集而成。他們個個衣帽不整,穿的也都很單薄,瑟瑟秋風中抖個不停,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頭戴破軍帽,滿臉黑胡茬子,矮墩墩的軍曹,他肩扛著大槍,刺刀上掛著一麵滿是戰火硝煙痕跡的破軍旗……在這十來個人的隊伍裏麵,看去唯有他還精神,目視前方在齊步走!嘴裏還唱著不知道是國歌還是軍歌,那歌聲真像拉不下屎才發出來的……怎麼聽,怎麼都有點像牙疼!看去此人像是武士道精神不倒,不過,也不排除他有點變態!第二個冷的還披著一個軍毯,第三個身上還胡亂的纏著繃帶,看來還是個傷兵!其餘那些,在寒風裏,縮脖端腔,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們都在鬱鬱前行……
    聽人說最怕遇見這樣的傷兵,個個都像喪門神!說他們是傷兵不如說他們是群受傷的野獸!戰爭的殺戮把他們變成了魔鬼,他們心裏變得很黑暗很壞,他們要發泄,看見誰不順眼,那個人就倒黴,就平白無辜成了他們發泄的對象!輕者遭到一頓痛打,重者小命難保!
    王盛烈唯恐殘兵們找他們的麻煩,深恐呂馥慧受到傷害,出於一種男子漢的氣概和本能,他挺身把呂馥慧擋在身後。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扛著破旗的軍曹,經過王盛烈麵前時,隻是嫌王盛烈擋害,推了他一把,哼哼唧唧唱著,繼續他的齊步走向前進。
    他身後那些殘兵們,早就失去鬥誌,有的看都不看盛烈他們一眼,有的看了他們一眼,也隻是齜齜牙,笑不是好笑,笑的像哭似的。
    待他們走過之後,王盛烈才鬆口氣,把心放下。呂馥慧也從他的身後閃了出來。
    “我還以為……他們真的把我嚇夠嗆!”呂馥慧望著遠去的那隊日本傷兵說道。
    “馥慧!你看他們有多狼狽!這要是有一架照相機就好了!咱們照他幾張,日後也是資料啊!”
    “還用什麼照相機,你腦海裏不就是照相機嗎?底片已經藏在了你腦海裏!”
    “嗬嗬!說的也是……有時間我一定把他畫出來!”
    “你沒想想,現在畫出來誰給你登啊?”
    “他們不給我登,我郵國統區去!實在不行我郵解放區去!”
    “別說真行!但是,火燒眉毛顧眼前,咱們還是快走吧!這雨說下就下……不知為什麼,我對雨有些神經質,特別是下大雨!我是怕了!”
    “那你是因為在日本留學時那次遭遇……別怕!不要緊,放心吧!現在有我在你身邊,你什麼都不用怕!”
    呂馥慧深情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兩個人接著趕路。
    王盛烈邊走邊還在想遇見那隊日本兵情景。
    “馥慧,等抗日戰爭勝利後,我一定把這一幕畫出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秋風》!秋風掃落葉!”
    “好!好一個秋風掃落葉!別說,真是一個好名字!情與景,景與情,相得益彰!意義深刻!”
    王盛烈笑了。“知我者,馥慧也!“
    呂馥慧也抿嘴笑了,就在這時,有一個大雨點打在呂馥慧臉上……嚇了她一跳,她隨即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秋風散弄著她那一頭秀發,她靈感突現,又有了一個想法。
    “不過……我想了一下,我看叫秋風不如叫秋雨更好!秋雨秋雨,淒風苦雨!結合你要表現的畫麵更生動!更能體現日本侵略者戰敗後的狼狽像和淒慘像!”
    “好啊!我怎麼沒想到,風改成雨……秋風變秋雨,真是一字值千金!那就叫秋雨!馥慧!我恨不得馬上就畫下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忙什麼?有你畫這張畫的時候,你可以去想,去構思,但是……別忘了你目前最主要的是如何去見你未來的嶽父嶽母二位大人!”
    “說的是!可是……說心裏話,我現在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呂馥慧捶了他一下笑了。“怕什麼!有我呢!我願意的事情,不準他們不同意!在你我問題上,他們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兩個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呂馥慧家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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