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如果我是你，我會再捅一刀。”雲慕晨帶著醫生漫步走進來，看著背部流血的納蘭寒，“下不了手？”
    沐夢寒嗤笑，卻沒有說話。
    下不了手嗎？
    在納蘭寒對他一遍又一遍說我想你，在他一次又一次叫沐的時候，下不了手嗎？
    “也許是吧。”對於這樣的納蘭寒，他下不了手。
    如果是以前的他，刀會直接刺進納蘭寒的心髒，分毫不差。
    現在卻隻刺進了一點，連心髒的邊都沒碰到。
    這樣的納蘭寒，不是他要報複的人。他不應該是這樣軟弱，不應該這樣悲傷。明明當初被傷害的那一方是自己。他不能表現的像是自己騙了他，是自己要離開他。
    他應該像以前那樣逼上來。
    剛才的納蘭寒，不是納蘭寒。
    “要我幫你殺了他嗎？”雲慕晨拿起一旁的刀，問道。
    “不用。”沐夢寒拒絕，他要親手殺了他，也不能是現在殺他。
    雲慕晨聽見後，微微一笑。眼神越加冰冷，手中的刀準確無誤的刺向納蘭寒的心髒。
    沐夢寒一驚，伸手去抓住他，卻來不及。咬咬牙，握住刀身。
    “寒。”雲慕晨眼裏的殘忍顯而易見，聲音卻依然溫柔。
    “不要殺他。”手用力，血漸漸流出。
    雲慕晨看他一眼，收回刀，丟到一邊。
    沐夢寒疲憊的躺在沙發上，手遮住眼睛，血滴在臉上“我不想這樣輕易殺了他。”對，他隻是不想讓納蘭寒死的這麼輕鬆。
    “輕易？”雲慕晨坐在他身邊，看著醫生處理沐夢寒的傷口。“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很難。”
    “那又如何？”隻要納蘭寒還愛自己，那麼還有很多的機會。
    “寒，與其說是你太自信能殺了他，不如說你狠不下心。”雲慕晨看著沐夢寒，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隻要他對你說一句他愛你，展現一點他的溫柔，你就會亂了方寸和心，對嗎？”疑問的口氣，肯定的語氣。
    沐夢寒依然癱在沙發上，不再言語。
    “沐夢寒，你還愛他吧。”雲慕晨忽然問。
    沐夢寒僵硬的身體忽然顫抖，還愛他嗎？手不自覺的握緊，才處理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怎麼可能還愛他。
    沐夢寒，你還愛納蘭寒嗎？在心裏反反複複的追問，卻始終得不到一個答案。抬起頭，睜著茫然的眼，看著雲慕晨：“我還愛他嗎？”
    雲慕晨看著他的手，皺起了眉，叫醫生來處理好。
    抱起沐夢寒，向外走，反問道：“你會愛上他嗎？”
    會嗎？再次愛上這個男人？
    沐夢寒直直的看著雲慕晨的眼。
    “不會。”從嗓子裏擠出兩個輕柔的字。也許以前的林惜沐還會愛上他，但現在的沐夢寒不會。
    因為有一個人，叫雲慕晨，陪在沐夢寒身邊。
    雲慕晨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低下頭，碰觸著沐夢寒的唇：“記住，你是雲慕晨的。”
    “我知道。”他一直知道。
    “那就好。”雲慕晨抱著沐夢寒，快速走出大廳。
    納蘭寒微微睜開眼，眼中冷冽的光一閃而逝。再次閉上眼時，已經沒有剛才的頹廢和憂傷。
    之後，我不會有顧忌，沒有人能攔住我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你自己。納蘭寒在心裏輕輕的說。
    納蘭寒，你沒能好好珍惜的人，現在讓我來保護。雲慕晨溫柔的視線投向懷中的人。
    沐夢寒伸出手，拉拉雲慕晨的衣服：“晨，我想睡覺。”他很累了，無論身還是心。
    “睡吧。”握住他的手，輕柔的說，“夢裏記得有我。”
    沐夢寒低聲嘟囔了什麼，反握住他的手，輕輕合上了眼。
    雲慕晨的懷抱很暖，沐夢寒很快陷入睡眠。
    一直在跑，在黑暗中一直跑。
    無論跑多久都到不了盡頭，眼前除了黑暗就隻剩下黑暗。背後的路一點點崩塌，落在虛無之境。
    身旁有畫麵閃過。沐夢寒停下腳步，看著周圍的畫麵。
    自己在安靜的教室裏對納蘭寒說我愛你。
    自己大雨磅礴的晚上對納蘭寒說我愛你。
    自己在布滿繁星的夜幕下對納蘭寒說我愛你。
    納蘭寒在唱情歌時，對自己微笑。
    納蘭寒在把耗費一個晚上準備的禮物給自己時，對自己微笑。
    納蘭寒在用蠟燭圍城的愛心中，對自己微笑。
    他們在草地上十指緊扣。
    他們在船上相互擁抱。
    他們在學校天台上接吻，背後是轟然綻放的禮花。
    納蘭寒，納蘭寒。
    沐夢寒站在原地，四周的路漸漸消失，隻剩下一個小小的平台，剛好承載沐夢寒的雙腳。
    納蘭寒在眼前出現，緩緩走向自己。
    “納蘭寒。”看著眼前的人，沐夢寒心裏忽然升起恐懼。和那天一樣。
    “怎麼，不繼續逃了？”四周忽然變成懸崖。
    沐夢寒慌亂的向後退，“別過來，別過來！”
    退至無路可退，沐夢寒僵在原地，看著逐漸逼近的納蘭寒。
    “寒。”耳邊忽然傳來溫柔熟悉的低吟。
    “雲慕晨。。。”沐夢寒喃喃道。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初的林惜沐。
    他叫沐夢寒，不叫林惜沐，林惜沐在那一天，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納蘭寒，你若能抓住我，就來吧。”但是你要付出的是生命。
    納蘭寒臉上的神情忽然換了，換成沐夢寒從未見過的哀傷：“沐，我們回家。”
    納蘭寒你忘了嗎，我的家早就被你毀了。
    我不會再有任何的猶豫，不會再有任何的隱測之心。
    納蘭寒，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再見。
    沐夢寒從夢裏醒來，看著勞勞抱住他的雲慕晨，揚起清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