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喝。”安麗莎笑嘻嘻的看著眼前的人。她在沐夢寒麵前可以卸下偽裝，因為她知道，這人早已看透他。卸下來，她也輕鬆。
    “當然。”沐夢寒一直認為上次喝醉是一個意外。
    “但是我醉了，怎麼辦？”安麗莎趴在桌上，扯扯沐夢寒的頭發，“要不要來一夜情？”
    沐夢寒掃視著安麗莎的胸，搖了搖頭。
    “你什麼意思？不夠大？”安麗莎見狀，怒了，跳下椅子，衝沐夢寒挺起胸。
    這女人是真醉了。沐夢寒無奈：“我隻對男人有興趣。”並且隻在下，上次對勒澤說的完全是為了蒙混過關。
    “浪費。”安麗莎坐回位置，不滿的嘟囔，“一個好好的男人，不碰女人，真是浪費。”
    沐夢寒有些頭疼，沒想到她醉了之後和清醒時這麼大的不同。
    “喂，沐夢寒，你怎麼了？”安麗莎喝著酒，忽然蹦出這樣的話。
    沐夢寒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沒反應過來，安麗莎繼續說道：“為什麼你眼睛這麼幹淨？”
    幹淨？沐夢寒怔了怔，安麗莎又開口：“哦，不對。”猛的湊進沐夢寒的臉，仔細的看著他的眼睛。
    “你醉了。”沐夢寒拿下她手中的杯子。
    “聽我說完，你的眼睛好像是。。。好像是被黑暗玷汙之後的顏色。”安麗莎想了很久，說出一句話，讓沐夢寒愣住了。
    被黑暗玷汙的顏色？
    輕輕抬起手，碰觸著自己的眼皮，感受著眼球的形狀。被黑暗玷汙啊，那是什麼樣的？
    “明明很髒，卻很清澈。”安麗莎補上一句話。
    沐夢寒低笑，一雙眼睛而已，哪來那麼多的聯想。
    不過，自己的眼睛很幹淨，雲慕晨也這樣說過。這雙眼睛，不是早已被罪惡和肮髒填滿了嗎？他知道，那很醜，反射出他醜陋的內心。
    “純白色的靈魂在奔跑，被一點點染黑。”安麗莎側過頭，看著沐夢寒，笑眯眯的說。“我覺得，你的眼睛也是這樣。”
    “那是什麼？”沐夢寒問道。
    “那是我拍的電影裏的一句話。”安麗莎說完這句話，頭仰靠在桌子上，望著房頂。
    “你不愛我，我還愛你，你不想我，我還想你。”輕輕哼起歌，對沐夢寒微笑，“你也一起來吧。”
    沐夢寒搖頭拒絕，安麗莎卻拉起他，唱起歌。
    “你說，要是一個人沒有靈魂，會怎麼樣？”安麗莎唱完歌，倒在沐夢寒懷裏。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沐夢寒輕聲說道。這個女人眼裏純淨的光，讓他不敢直視。
    安麗莎抱住他的腰，不動：“你說我喝醉了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覺得我很奇怪。”搖搖頭，繼續說：“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奇怪？”金色的發搭在沐夢寒腿上。
    “我不想知道，明天再告訴我。”沐夢寒把她從懷裏拎起來。
    他不想和這樣的安麗莎多待，他在害怕。
    害怕她的胡言亂語，說進他的心，拆穿他所有隱藏的東西。
    “我要說，我就要說。”安麗莎扯著沐夢寒胸前的衣服，突然泄了氣，“算了，你也不想聽。”
    “所以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很晚了。這個時候，他已經睡覺了。
    即使在那四年他常常喝醉，但都是在白天，他的生物鍾一直維持的很好。
    可現在的他沒有一絲睡意。
    安麗莎用手扒住桌子：“我不走，你愛雲慕晨嗎？”
    “不愛。”幹脆利落的回答，扳開安麗莎的手，把她抱在懷裏，走出酒吧。
    “你家在哪裏？”對懷裏的人問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愛上我了？”安麗莎迷糊的說道。
    沐夢寒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是喝醉了，別計較。再次耐著性子問了一遍：“你家在哪？”
    安麗莎不說話，沐夢寒也就等著。
    良久，安麗莎抬眼看了看沉默的人，說出一串地名。
    讓亞澤把安麗莎送回家，沐夢寒一個人在街上漫步。
    “純白色的靈魂在奔跑，被一點點染黑。”安麗莎悅耳清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沐夢寒低著頭，向家的方向走去。
    家？忽然停下腳步，那是他和雲慕晨在一起生活的地方，不是他的家。
    應該不是吧。
    蹲在路邊，自己的靈魂被染黑了嗎？
    不對，他沒有靈魂。那種東西，要來有什麼用。
    把腦海裏的想法揮出，站起身，繼續往前，漫無目的的走著。
    他現在該去哪裏？那個有他和雲慕晨氣味房子嗎？
    雲慕晨，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呢？沐夢寒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嗎？我給他我的身體，他幫我報仇。
    隻是這樣嗎？沐夢寒很清楚自己沒有醉，腳步卻有些虛晃，也在想著不該想的問題。
    他不愛雲慕晨，剛才已經很清楚的告訴安麗莎，也告訴自己的心。
    那現在不受控製的心跳，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在胸膛，一點點加速，為何會在那裏，產生心動的感覺？
    自己愛他嗎？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他死了，自己會傷心嗎？沐夢寒覺得自己應該很悲傷，應該很堅定的回答，是。但剛剛加快跳動心現在卻毫無感覺，似乎死了一般。
    明明該是會傷心的，為何沒有感覺？沐夢寒茫然的睜著黑色的眼睛。那雙平時熠熠生輝的眼，此時沒有焦距，沒有聲息。
    自己還活著嗎？沐夢寒開始想著。抬起手放在鼻下，輕輕呼氣。還活著。
    腳步一個踉蹌，跌在地上。安麗莎的話，讓他產生了從來沒有的感覺，充斥著絕望，更多的是平靜。
    心裏絲絲溢出不安，甩甩頭，從地上起來，踩著有些飄然卻優雅的腳步，走向前方。
    自己是誰？睜大眼睛，看著麵前的黑暗。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脫離自己。沐夢寒用最後的力氣，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對麵傳來的聲音讓他全身冰涼。怎麼會是納蘭寒？
    身上的力氣似乎又回來了一些，把手機奮力丟向遠方，繼續走著。
    沐夢寒在回到臥室，倒上床上之前，對自己之前詭異的想法下了一個相當牽強的結論：他又喝醉了。
    晚上應該還有一更=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