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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帶我看了耶路撒冷的教堂,埃及的金字塔,日本的櫻花。。。。。。”少年輕輕說著。
北辰澈雪看著少年,夕陽的昏光撒在少年的臉上,濃密的睫毛投下深深的陰影。優雅深刻的側臉籠著一層病態的蒼白。他無力地躺在病床上,靠著冰冷的床頭。
“所以,我死了以後,姐姐要好好的。”少年眸光中有溫柔的碎光,嘴角綻開了一朵如忘川彼岸之花般的笑容。
北辰澈雪聞言一震,淚光彌漫了眼眶。模糊地光影裏,她拚命忍住眼淚,點了點頭。小淵,你知道的吧,我怎麼會拒絕你的要求呢。即使,這個要求,很難。
一陣秋風吹來,開來風中梔子花的香味。純白的窗簾飄飛出一道蒼白的弧度。
少年瑟縮身體,微微皺起眉,淡淡笑著:“姐姐,我冷。”
北辰澈雪一怔,目光仿佛穿越重重光影。她猶記得,這孩子自小就怕冷,每次總是撒著嬌對她說我冷,自己每次也總是無奈地把他抱緊在懷裏。她無不熟悉地把少年擁在懷裏,嘴角綻開燦爛的笑容。
她猶記得少年小時候,怕冷,愛睡覺,冷得睡不著的時候,她總是抱著少年,在少年耳邊輕輕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什麼時候起,那孩子是因為訓練沒有達到目標,被長老執行刑罰,痛得睡不著。那孩子從未告訴她,而她還是依然唱著那首歌,那孩子依舊如從前一樣睡得香甜。
可是,時間啊,把他們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那孩子,對她愈發疏遠。
直到那一天,少年冷冷地站在懸崖邊,說:“自己跳下去吧。”這真的是小淵嗎,那個安靜沉默的小淵,那個怕冷愛撒嬌的小淵嗎?她顫抖著說:“小淵。。。。。”少年冷漠地說:“他早就死了。”她笑得淒涼,心中如潮水般湧來的痛楚讓她模糊了雙眼。她絕望地跳下懸崖。
僥幸的是,她沒有死,被一個怪人救了,愛上了一個男人,不過那個男人狠狠地拋棄了她。然後她就這樣怨恨著生活。但是,她沒有一刻忘記北辰聖淵帶給她的痛,所有的傷心變成了怨恨。她就這樣恨了少年十年。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那個他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弟弟。
可是她這個姐姐怎麼這麼傻,他那個弟弟怎麼這麼傻啊。她就這麼相信北辰聖淵害她信了十年。而他為了讓姐姐離開北辰家族這個黑暗的世界,承擔了一切後果,讓所有北辰家的人都找不到她,沒有找她,沒有解釋,沉默了十年。
等到別人找她,告訴她北辰聖淵隻剩下1個月的生命,讓她勸北辰聖淵接受手術。所有的痛都痛過了,所有的傷都結痂了。他們才回到時光的原點。可是一個月,怎麼夠,怎麼夠去彌補少年十年的冰冷,十年的黑暗。一個月,怎麼夠把所有曾經該給的卻是空白的溫暖還給北辰聖淵。
於是,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決定。她帶少年逃出了家族的醫院,乘著飛機陪少年環遊世界。隻是因為,北辰聖淵說:“姐姐,我不想在這個蒼白的地方度過我最後的時光。”
少年柔軟的黑發輕輕地蹭在她的頸窩。北辰澈雪溫柔地笑了。
少年在他耳邊輕輕呢喃:“姐姐,我累了,想睡了。”
北辰澈雪哽噎著:“那就睡吧,不過要記得起來,不準賴床哦。”她想給少年唱歌,可是喉嚨被什麼堵住了,什麼聲音都發布出來,卻忽然聽到少年輕輕地哼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弱,抱著她的那隻手無力地落了下來,修長白皙的手在陽光下仿佛變成了透明的顏色。
她的眼淚終於無聲地絕了堤,哭著唱不成調的曲子:“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眼淚在她的臉上肆意交錯得像一道隱傷。
那就睡吧,不過要記得起來,不準賴床哦。不準賴床。她到底在騙誰呢?
“姐姐要好好的。”
小淵,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的,我會好好的。
她把少年輕輕地放在床上,讓他靜靜地離開,沒有人打擾。
少年靜靜地躺在床上,濃密的睫毛像黑色的天鵝棲息在他的臉上,蒼白的嘴唇寧靜地綻放。仿佛,他隻是陷入沉睡的孩子,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夢裏,小淵,去看看陽光,去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還有,不要再遇見我這樣不合格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