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能再一次見到你了……
    疼痛再一次降臨到我的身上，直達心底，眼前一片嫣紅，雲灩已無法開口說話，任由雅文抱著他，身上再也沒有刺青的枷鎖，盡管十分疲憊，卻是最最安穩的的一刻。
    臉頰在發疼，手心上放著溫熱的東西，雅文微笑地看著他，但他無法回應他的笑容。
    突然，熟悉的白光騰起，這時，雲灩才真正感覺到，一切都到終點了。
    熟悉的紅色花海，蒼涼的燭光，船舷與槳相碰的聲響，小船晃蕩之間，他隱約聽到了雅文的聲音，為什麼要跟著來？這裏是死者徘徊的三途川呀！為什麼義無反顧地跟著來？
    心裏十分的焦急，模糊的意識在一搖一晃之中消退，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了，就這樣靜靜地躺著，漸漸感覺不到手背上傳來雅文的體溫，恍惚間，一隻手蓋上他的眼睛，是誰溫柔地對他說：“小灩，累了吧？閉上眼睛，我們很快就到了。”
    為什麼你跟著來我卻快樂得要哭了？果然，還是舍不得你。
    墜入一片黑暗，他將要沉入三途川的河底了麼？這地方很冷，雅文不要再跟著來了！
    “千年之執念，你到底是破了。”一如當年，虛空中傳來那幕後贏家的聲音。
    “閻王，是你？”
    “想起來了呀！你雖完成心願，但是，你並不想就此離開。”閻王就知道是這樣。
    “是，我並不想離開，也不能白白地看著他與我一同赴死。”他不不想離開雅文的身邊，但是，要雅文死，投入輪回，他也做不到。
    “這算是求我麼？龍神。”果然，這事情就是好糊弄。
    “若你不答應，我縱是毀掉最後一點神龍之力，也要把他送回陽間，讓他忘掉這一切。”
    “龍神相托之事，我又怎敢不答應，而且，你雖身死，但龍神之力則保你魂不離體，就像一個假死之人。”看來，老天都要幫他們倆。
    “我，還有機會？！”興奮得連說話都跑調了。
    “你臉上的疤痕，便是你犯下罪孽的最好證明，從此，你雖貴為龍神，但永遠被惡靈纏身，直到墜入輪回的那一天。”水神陰氣重，還在三途川走過一遭，這結果是必然的。
    “閻王，謝謝你……”隻要身上還有力量，他就可以保護雅文，就算惡靈纏身亦無所謂。
    “回去吧！這裏不是你的地方，還有，如果見到孟青，就說事情我都知道了。”
    像沉入水中，冰冷的液體把雲灩的意識也澆滅了，不知不覺，又好像浮出了水麵，清亮的草青味襲來，雲灩睜開雙眼，窗外，斑駁的陽光從大樹上投來。
    緩緩移轉視線，一旁注視著手上文件的閻雅文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
    眼神相交，在閻雅文的眼中，雲灩看到了一絲驚訝，不信，一陣沉默，直到窗外傳來鳥鳴，閻雅文才像恍如隔世地有了反應，在雲灩的額前落下一吻，小聲道：“醒了麼？”文件從手中掉落。
    雲灩千頭萬緒，如鯁在喉，隻能點了點頭，瞥見一旁小櫃上擺放著的相機和玉佩，終於，像是害怕春寒般緊摟著閻雅文，在他的懷裏泣不成聲地哭了。
    輕拍著對方的後背，閻雅文道：“這不是回來了麼？”嘴上是這麼說，但手幾乎是興奮地顫抖著。
    原本以為不能再看見他睜開雙眼，原以為這是對他們在一起的懲罰，原以為這一生隻能靜靜地看著他，可現在，現在……
    再一次抓緊要消失的溫暖，隻願此生不離不棄，從此碧落黃泉，亦是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