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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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金翅怪防守嚴密,雙掌上下翻飛,化成一股光屏,把漫天徹地連綿湧來的閃電之虹,一一封住,一邊龍獅獸也左右跳躍,口吐火龍,紛紛射向淩天,淩天長劍如虹,一道道劍影,狂疾飛射,打退了龍獅獸的火龍,卻也近不了大鵬金翅怪半點身,大鵬金翅怪的震天雷大法已經發出,天空中狂雷大作,雷聲大響,霹靂雷電,他的的震天雷,化成數團黑色的光球,從天而降,滿天皆是,飛襲向淩天,打得淩天隻有招架之辦,卻無還手之功,他連向後退,連退了七八步接近了院角。
最後,天空中爆發出一聲震耳的清鳴,淩天的劍光與大鵬金翅怪的震天雷在空中相撞,火星飛濺中,淩天斜退八尺,敗勢已顯。
大鵬金翅怪也退了兩步,背部距牆根不足三尺。
“果然不愧稱聖界火龍族第一高手,淩天果然名不虛傳。”大鵬金翅怪鎮定地道:“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了字未落,他左掌一晃,一陣巨大的光影從手掌上發出,越聚越大,猶如一顆流星,速度極快,行石破天驚般,擊向淩天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淩天長劍一揮,劍光也疾射,正好與大鵬金翅怪的掌雷相撞,可他劍上的真力已大不如前,那一劍,已耗掉了他一半真力。
風雷再閃,從斜方向閃電似的掠到,人已貼身。
淩天已沒有先前靈活,大喝一聲,錯身而立,手中劍光亂揮,,連封帶打,一氣嗬成,數道白色劍光從劍中發出,從大鵬金翅怪的震天雷下切入,劍光直發,一時之間,劍光與震天雷渾成一體,淩天反旋而入,突然將身子和劍光融合一起,身劍合一,撞入對方的震天雷的雷震之中,要拚個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大鵬金翅怪不上當,而且早就算定他必定作同歸於盡的聰明打算,所以一聲長笑,人影一閃,似流光一樣,遠出丈外去了。
就這一刹那間,大鵬金翅怪的龍獅獸已從淩天劍光的側上方閃掠而過,恰好從劍影的間隙中出沒,一咬咬中淩天的右肩。
淩天衝出三四步,穩住了身形,左手掩住右肩,口中大叫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吃力地轉過身來。
“你還有餘力自裁。”大鵬金翅怪冷冷道:“你是本座近五十年來所碰上的最佳劍客,哼,還真有點可惜,好了,不說廢話了,你還等什麼?快動手吧!”
淩天右肩的血,從指縫像湧泉般滲出。他遊目四顧,周圍靜悄悄的,除了不遠處躺著的兩具同伴屍體,不見有其他活人。
“我該逃走!”他心中暗道想。
如果逃走,客店房舍多,上屋也不難脫身,大鵬金翅怪一個人,想追上他談何容易?
但淩天心中明白,附近必定潛伏著不少高手中的高手,想脫身恐怕比登天還難。
“罷了!”他歎口氣說道:“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浪某這條命,不要也罷,咱們來世再見。”
他強提餘力,徐徐舉劍,鎮靜地反握劍把,左手扶住了劍身。站穩馬步抬頭舉劍,鋒尖徐徐貼上了胸口。
大鵬金翅怪收掌而立,莊嚴地看著他,旁邊的龍獅獸也一動不動,仿佛眼前的淩天,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砰”一聲大震,一間客房的房門轟然倒坍,一個快速絕倫,依稀難辨的人影,狂風似地刮出房外。外麵,衝向劍尖正向下刺的淩天,突然聽到一陣喝聲:“住手!要死就得死在對方手下。”
大鵬金翅怪反應奇快,迅速出掌相揮,叱道:“原來你也是一個……哎呀……”
一個黑而大的物體,砸向了大鵬金翅怪,大鵬金翅怪的震天雷,掌勢如風,一掌擊落那物體,可那物體抵不住大鵬金翅怪的一掌之力,砸得粉散。物體中的水散出,濺了大鵬金翅怪一身,原來是一個盛滿水的大茶壺,壺碎水出,大鵬金翅怪成了個落湯雞,眼前模糊,弄不清是啥玩意,吃驚地後退。
一聲怒嘯,院門口人影電射而來。
淩天的身影,已從院中消失。
龐大的黑影,奇快地躍登對麵的屋頂,恰好碰上屋脊後麵聞警長身而起的三個人影。
“叮叮叮”,架住淩天的黑影大喝一聲,左手連揚。
三個人影驟不及防,黑夜中也看不到奇快絕倫的暗器,聽到喝聲已來不及閃避,同聲大叫,幾乎同時摔倒在屋脊上,有一個骨碌碌向下滾。
等兩側埋伏的人聞警截出,救走淩天的人已經失蹤了,輕功身法之佳,駭人聽聞。
客店的秘室中,北練神君帶了兩位隨從,與大鵬金翅怪及六名手下,輪番察看桌上的三支閃電鏢。
大鵬金翅怪怒容滿麵,咬著牙說:“北練君,我對他們聖界不熟悉,你得找出這些小鏢的主人來,上天人地我也要把他揪出來化骨揚灰,混帳東西!居然在我大鵬金翅怪眼前,把要犯劫走,那還了得?不把他化骨揚灰,難消這奇恥大辱,二弟,到底是什麼人敢如此大膽?”
“這閃電鏢長僅六寸,可作袖箭使用,但救走淩天的人,是用手勁發射的。”北練神君毫不激動,鎮定地分析:“他知道你功力高強,知道這傷不了你,所以,隻是對付咱們派在暗處的人。”
“北練君,廢話少說,我要知道他是誰。”
“天下聖魔兩界間使用這種短小閃電鏢的人,至少也有上百之多。他不敢用來對付你,可知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勁道不足,決非內家高手。”北練神君仍然神色悠閑:“鏢上沒有任何標記,打造的手藝也平常得很,要想查鏢的主人,絕非易事,難難難。”
“氣死我也!”大鵬金翅怪咬牙切齒咒罵:“該死的東西!要是再讓我碰上,哼!讓他生不能,死不得。”
“也許你再也碰不上他了。”
“最好如此。這就去抓人馬族的怒北神嗎?”
“為何去抓怒北神?”北練神君反問。
“為何不去抓他?”
“天下間像怒北神這種可憐蟲多的是,抓不勝抓,抓了一個怒北神,另一個就補上他的地位,咱們又得重新布網,枉費精神了。隻要留下他,他將陸續將那些亡命引來,讓我們把他們―一送上法場,你急什麼?咱們回去吧,不知大哥是否已將金影族餘孽,大名鼎鼎的南仙上人捉住了?走,這裏善後追查的事,由我的人負責。”
甘餘名分別靈青城刑堂與城營魔軍的緝捕高手,抬了幾具屍體離開客店踏上歸途。
靈青城西南郊五裏地,是管製四方客的軍力重鎮——古白鎮。
古白鎮的衙門在鎮西麵,這座有五百戶人家的小鎮,治安情勢是靈青城十五處管治處中,最複雜最難治理的一處,動刀動槍打架酗酒,有如家常便飯。
就在衙門南首第五座千瓦屋內,有三個人正在閉門早膳,其中之一,赫然是右肩裹了傷,用外衣掩住傷口的淩天。
上首那人身材矮小,年約六十上下,天生一臉老實相,黑色的臉龐,慈眉善目,看不出任何特征,是屬於讓人一看再看,也了無印象的平凡小人物,那一身布衣也平常得很。
坐在下首那人一襲黑袍,目無神采,一付鬱鬱不得誌之樣,一看便知是個一身俗氣的農夫,半百年紀。
“浪兄,你還打算去找怒北神嗎?”坐在上首的老漢吞下一塊肉,放下著向淩天問。
“我還敢去找怒北神爺?”淩天放下碗筷,苦笑道:“那個聖界水鏡族護法一提起金影族南仙上人,我就知道大事休矣!要不是你老兄將我救出來……唉!真沒料到,這魔界三大殺神當真有那麼厲害,不出十招,我淩天就裁了,那老小子在三殺神中卻排名第三。”
“魔界三大殺神確是厲害,所以咱們聖界的有誌之士,就是不敢在靈青城建基。大鵬金翅怪排名第三,老實說,能在他手下周旋十招的人,已是屈指可數了。”老漢不住得搖頭:“至於大殺神九幽冥王,到底修為到了何種境界,知道的人沒有幾個。”
“二殺神北練神君,是當年聖界金影族聖道子門人風影尊者的大弟子,是聖道子的徒孫,他那一身法力,這些年來就沒碰上敵手,咱們這些聖界為人,以小巧功夫和他周旋,想近身難似登天,對了,浪兄是否打算回一凡仙城?”
“打算潛回真龍山避避風頭,一凡仙城耽不下去了,三大殺神不會放過我,他會行文一凡仙城,緝捕我置之死地。”淩天無可奈何地歎息:“老兄,能不能把你老兄的真名號見告?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不要追究我是何許人,你叫我齊老兄就好。”那老漢微笑著說:“國破家亡,天涯亡命,連我自己也幾乎忘了我是誰。”
農夫打份的人撫弄著山羊胡,盯著齊老兄淡淡一笑。
“齊老兄,自從幾天前你借我這裏落腳,我一直就在猜想你的來龍去脈。”農夫沉靜地說。
“何必浪費精神猜想呢?我這種人……”
“三十年前,萬聖城出了一個大案,魔界追殺聖界反魔之士,死了好幾百人,世稱萬聖事件。”那農夫用那不帶表情的聲音道:“後來有位勇士,一人獨闖萬聖城大牢,求了不少聖界兄弟,那位勇士,後來單騎突圍,追逐他的魔門中人,足有十八人,全被閃電鏢貫喉而死。齊老兄,那位可敬的勇士,是不是聖界南魚族的護法,北龍神”
齊老兄臉色一變,突然起身,一雙平凡的眼睛突然精光四射。
“你到底是何來路?”
那農夫淡淡一笑,從懷中掏出一麵玉牌,那玉牌上刻著一隻展趐而飛的巨鷹。他將玉牌往桌上一放,含笑不語。
“啊?原來是聖界中無形族的萬裏金鷹,樂十三樂先生!”那北龍神驚呼:“你……你不是在南海行俠嗎?”
“南海素來太平,我是個閑不住的人。”萬裏金鷹收回玉牌:“我到靈青城已有兩年歲月,多看看,多長長見識。”
“哦!你閣下真是安逸得很。”北龍神搖頭苦笑。
“不安逸怎辦,你希望我為聖界大義,奔走呼號嗎?”萬裏金鷹搖了搖頭,冷道:“哼哼,我這人隻配獨來獨往,狂歌嘲世。你想在靈青城建基立業,深埋反魔複聖的種子,前途艱難。”
“我不怕艱難。”北龍神目露莊嚴,嚴肅道:“事情總得有人去做,對不對?這不是幾年一促可成的事,可能需要三十年五十年,甚至三百年;一代代傳下去,種子終會有萌芽茁壯的一天。如果不下種,永遠永遠沒有萌芽的機會,咱們聖界子孫,隻有永遠做魔狗的奴才。”
“我明白,但你說錯了,你我這種人還不配做奴才,隻能做奴才的奴才;奴才是最上等的人。你瞧,靈青城的大小妖魔鬼怪,都自稱奴才。配自稱奴才的人,卻一定是魔界的走狗!”萬裏金鷹不無嘲弄地說道:“靈青城有三大殺神在,你們休想在太歲頭上動土。那位以反魔活動享譽天下的怒北神,是一盞黑夜中明亮耀目的燈,你們就是撲火的飛蛾。”
“兄弟根本沒有投奔怒北神的打算。”北龍神輕蔑地說道。
“那你打算怎辦?”
“另起爐灶。”
“三大殺神會把你的爐灶搞個煙消火滅。”
“這……這三個王八蛋,唉!”
“想除去他們嗎?”
“老天爺!這還用說嗎!”北龍神苦笑一聲,長歎道:“如果一百條人命可以換他們一條命的話,我也會找三百條人命來拚死他們;想拚死他們的人多著呢。”
“也許我可以替你計劃計劃。”萬裏金鷹肯定地說。
“樂先生,你……”
“不過,我需要幾個幫手。”
“我能算一個,你的鷹飛九天,我的閃電鏢,安排暗殺…”
“你少做白日大夢吧。”萬裏金鷹阻止北龍神往下說,繼續道“憑你倆的道行,還不配替他們抓癢,白送性命,平時休想接近他們。別忘了他們三個人,手下各擁有無數個死士。”
“那……樂先生的意思……”
“我替你設計去鈞一個人上鉤,這個人必定可以對付得了三大殺神。”
“誰?說來玩的。”
“我樂十三或許麻木不仁,猖狂嘲世,但從不說玩話。”
“那……”
“你必須找到一兩個慧潔美麗,而不屑建貞節牌坊的姑娘,和一兩位身體結實練了內家氣功,挨得起揍的年輕人,我帶他們去辦事,給你們招攬一個曠世奇才,有他相助,何愁大業不成?給我一個月期限,如何?”
“樂先生,你要的年輕人和姑娘,我可以替你找三五十個。”淩天拍拍胸膛保證,說道:“但得到一凡仙城去,那是在下的地盤,隨時皆可召來。”
“算了吧,你那些歌妓,準會壞事,我要的姑娘,不能從風塵裏去找。”萬裏金鷹一口拒絕。
“我可以在玉龍城找到你需要的人,可不可以去玉龍城跑一趟?”北龍神問。
“可以。”萬裏金鷹點頭說。
“我能幫得上忙嗎?”淩天問。
“能。”萬裏金鷹說。
“怎樣幫?”
“趕快逃至真龍山藏身,把今天你所聽到的事所見到的人,永遠永遠埋葬在心底,決不吐露絲毫風聲,就是幫了咱們的大忙了。”萬裏金鷹正色說。
淩天目不轉瞬地注視著萬裏金鷹,久久,久久,然後莊嚴地推椅而起。
“樂先生,你的計劃一定會成功嗎?有了你說的那位曠世奇才的相助,我們大業便可成?”淩天一字一吐地問。
“隻要能得到他相肋,就有八成勝算。天下間,決沒有必可如願成功的事。”
“有八成勝算,已經令人安慰了。”
“不錯。”
淩天淡淡一笑,向兩人點點頭,一步步向緊閉著的木門走去。
北龍神一怔,伸手相拉。
“不要動我!”淩天轉頭冷叱。
“你……”
“三大殺神不會放過我的。”
“有此可能,他們已殺了你兩個同伴。”
“浪某不是默默無聞的人,終會有人出賣我的。”
“不錯,你的朋友的確品流太雜。”
“如果我落在他們手中,我不敢保證一定不會將今天的事招出來。”
“這……”
“因此,隻有一個辦法向你們保證。”
萬裏金鷹躍過食桌,猛撲淩天,同時大喝:“浪兄不可
“哈哈哈哈……”淩天狂笑,左手在狂笑聲中,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笑聲倏止。
萬裏金鷹到了,淩天也倒了。
北龍神愣在一旁,張口結舌。
萬裏金鷹一按淩天的耳後藏血穴,搖搖頭頹然放手,失聲長歎,淒然淚下。
“浪兄,你死得好壯烈。”萬裏金鷹抹上淩天臨死未閉的雙眼,道:“你放心,我會為了此事而盡力,不管事成與否,一次不成下次再來,在我有生之年,必定傾全力來除去三大殺神,以慰你在天之靈,我會再接再厲,死而後已。”
北龍神整衣向屍體下拜,淚灑胸懷。
次日一早,下行的客船啟碇,旅客中,有萬裏金鷹和北龍神兩個人。
這是一艘普通船支,往返靈青城的定期貨船,是所謂大型的兩百料船,載貨不多,可容納四十名旅客。
兩人安頓在後麵的統艙,一占艙左,一占艙右,裝作互不相識,同艙共有甘位旅客,各占一席地,簡單行囊作枕,笨重的箱則留置在貨艙。
萬裏金鷹仍是一身農夫打份,腰帶上帶了他聞名天下的法寶:飛鷹袋。
他那安詳的舉止,與對世間一切漠然的眼神,沒有絲毫武林健者的氣概,毫不引人注意。
北龍神的像貌更是平凡,平凡得令人似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船揚帆直駛,順風順流平穩地下航,一個時辰可航行甘餘裏,比上航的速度快了兩倍。
太平盛世,大江不禁夜航。
三更天,艙內汗臭撲鼻,微涼的江風從艙窗吹人,但驅除不了艙內的悶熱感。夏初,春汛餘勢仍旺,船鼓浪而進,顛簸在所難免。
艙內懸了一盞小燈籠,發出暗紅色的光芒。旅客皆已沉沉人睡,鼾聲此起彼落。
北龍神雙手交疊作枕,心潮起伏難以人寐。從淩天的死,他想起一位朋友曾經說過的一句豪語:人隻能死一次。他心裏在想:如果人人皆抱有必死之念,為抗魔複聖而效命,何愁魔界不滅?”
當然,這隻是幻想,世間真正不畏死的人,為數到底有限,有幾個能像淩天一樣視死如歸?
身左突然傳出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紛壇思路。他扭頭一看,睡在他左側的一位打扮得像幹粗活,手長腳長的破衣大漢,正用那精光四射的大環眼,目不轉瞬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