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現在要放走福小離的話，估計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知道，外麵那兩個看守，居然能夠睡得那麼死，也充分說明了邵家一向沒有這樣的先例，從來就沒培養過看守的人才。
    “我不能走！現在走了，豈不是會被人說成是做賊心虛？我明明沒做的事情，一旦我走了，就全都會變成是我做的，那我不冤死了？
    再說，現在三公子還臥病在床，我現在要是走了，他的病怎麼辦？”
    怕人說他做賊心虛是假的，關心邵文澄的安危才是真的。我這個傻弟弟喲，你的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眼睛裏了！！
    “你以為全天下就你一個學醫的？邵家的家醫田大夫也很不錯的，少了你這個臭雞蛋，人家照樣能做槽子糕！
    算了，你說不走，就不走。連你姐的話也不肯聽，真是‘女’生向外啊…………”
    不願意走算了，我想辦法幫他就是了。看狐狸這個樣子，分明是對邵文澄已經情根深種，不知道他們在外出的這段時間裏麵都發生了什麼事情，說不定真的有進展。
    那麼說來的話，出事那天兩個人之間的吵架，就是情人間的爭吵嘍？
    話雖如此，我可不敢真的向狐狸詢問證實，這個狐狸急了會咬人的。
    “我不是‘女生’！！”
    狐狸果然已經開始磨牙了。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審問的時候，咱們兩個分別隨機應變吧。”
    不跟福小離廢話了，我出來的時間太長，文澈要是到理惠那兒去找我就糟糕了。
    我來到窗下，看了看外麵，那兩個看守依舊在呼呼大睡，他們大概是要一直睡到天亮才甘心吧。
    不管了！我學了聲貓叫，沒過多一會兒，探菊就從灌木叢中躡手躡腳地跑過來，給我開了門，放我出去後，兩個人一起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柴房。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鞋樣子還沒拿呢。
    “探菊，你現在先去理惠少夫人那兒，甭管什麼樣的鞋樣子，先拿回來一個。然後跟理惠少夫人串個供，別回頭人家問起來，說我沒去過她那兒就不好了。”
    前提是文澈沒有在我們之前去過理惠那裏。
    “那您自己回去的時候小心一些。”
    探菊明白我的意思，轉身想理惠家走去。
    我果然沒有猜錯，當我邁進家門的時候，文澈正在院子裏吵鬧著要出去找我。
    幸虧有訪蘭以‘天色晚了，文洲公子不在家，二公子不宜過去串門’為理由，死攔著他不放。
    直到我進門，文澈才算是安靜下來。他甚至連探菊的下落都沒有問，直接拉著我回屋睡覺。可見文澈到底有多實心眼兒，隻要我安然回家了，他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這訪蘭偶爾也會做件好事嘛…………
    *****
    第二天一大清早，端午和櫻哥兒就來我家報到來了。雖然和上次一樣，這兩個人一來了就和幾個大丫鬟有說有笑的，可端午偶爾掃向我的目光中卻帶著些許複雜。
    沒過多久，就有丫鬟找上門來，說是舒寧小夫人和宋夫人都已經在後花園的小花廳等著我，隻要我一到就可以開始審案了。
    這兩個女人還真是心急。
    我連早飯都沒吃完，就帶著櫻哥兒、端午還有探菊三個人匆匆忙忙地趕到了後花園的小花廳。
    在那裏，舒寧小夫人和宋家姑母早已經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焦急地等待著我的到來。
    花廳裏放了好幾個燒得火熱的炭火盆，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冬日的寒冷。宋家姑母坐在正位的右手位置上，舒寧小夫人居次位，把左手位留給我。
    宋家姑母是嫁出去的女兒，隻能算是邵家的客，而舒寧小夫人隻能算是半個主子，所以我也不跟她們客氣，打過招呼後，就直接端坐在了整個花廳內最尊貴的位置上。
    “侄媳婦你可別怪姑母心急，我和你二娘都是做母親的人，看著兒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當然急於想知道究竟是誰害得他們。
    耽擱你和我二侄子早晨卿卿我我的時間了，不好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分明寫著嫌我懶惰，宋家姑母也是那種說一套做一套的兩麵人。
    “早上櫻哥兒姐姐和端午姐姐搬了行李去我那兒，我總要招呼一下，兩位姐姐在邵家那麼長時間，也快趕上半個主子了，侄媳婦實在是不敢怠慢，出來晚了，讓姑母見笑了。”
    我笑眯眯地把櫻哥兒和端午推出來當擋箭牌，櫻哥兒站在我身後，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捅我一下，以示抗議。
    “實在是夫人昨天告訴我們要回二少夫人那兒去幫忙的時候，天色已經太晚了，我們沒敢半夜去打擾二公子和二少夫人，隻能今天一早過來，這才耽誤了時間。
    宋夫人若是著急了，咱們也別光說些客套話了，還是趕緊帶犯人上來吧。”
    櫻哥兒果然老道，直接把話題帶到了正事上麵。
    不多時，福小離就被帶到我們麵前，跪了下來。
    “說，你為什麼要害兩位公子，你究竟是怎麼害的他們？你趕快一五一十地都說出來！！”
    福小離一來，宋夫人就發了瘋，兩眼赤紅就像要吃人一樣。
    “宋夫人，昨天夫人吩咐的，審案這件事，交給二少夫人全權負責，您還是稍安勿躁吧！”
    端午冷著臉把邵夫人的名頭抬了出來，成功地阻止了宋夫人發瘋。
    “你不用怕，都發生了什麼事，你照實說就是了。”
    我把話語權交給了福小離，福小離果然按照昨天跟我說的那些話，又重複了一遍。
    “你胡說！我們家的小廝回來說的可不是這樣。你那天跟三公子吵了一架，懷恨在心，所以才趁著大家醉酒，把兩位公子推下懸崖的。”
    可是福小離說完了，宋夫人和舒寧小夫人根本就不肯相信。
    “兩位且先不要著急，先把跟著兩位公子一起出去的那些小廝也叫來，我再仔細詢問一下，若是證據確鑿了，再定他的罪也不遲。”
    我朝端午一點頭，端午立刻把邵文澄和宋霖廷的幾個貼身小廝叫了過來，幾個人紛紛跪下回話。
    “那天最早發現兩位公子和福小離不見了的人是誰？”
    幾個小廝都低著頭，不敢抬眼看我。
    “是小的。”
    其中一個人回答道。
    “你的主子是誰？”
    這小子的腦袋都快挨到地麵上了。
    “小人是宋霖廷公子的貼身小廝。”
    怪不得我看他有些賊眉鼠眼的，原來是宋霖廷身邊的人。
    “你那天是怎麼發現那三個人沒在的？”
    他的回答很重要。
    “出事那天晚上，大家都在各自房中準備行李，打算第二天一早啟程回家。有人找來了幾壇酒，說是要在走之前放鬆一下。
    本來小人沒打算跟著喝酒，可是我家公子說，三公子身邊新來的那個小廝找他和三公子兩個人，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我家公子不想讓小人跟著，所以讓小人跟大夥一起喝酒去。
    小人跟大家喝酒喝得高興，一時間就忘了兩位公子在外麵，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回沒回來，直到第二天一早醒了，四處找尋不見兩位公子的身影，才把大家叫起來出去尋找。
    最後在懸崖邊上隱約發現了一個人的腳印，我們順著腳印找下去，才在懸崖下麵找到兩位公子和那個名叫福小離的小廝。
    而那個時候，兩位公子已經昏迷不醒了，大夥兒沒敢耽擱，就直接帶著兩位公子一起回來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我怎麼聽著這小子說話這麼底氣不足呢？
    “侄媳婦，你聽到了吧？是這個福小離把兩位公子找出去的，犯人肯定是他沒錯了！！”
    宋夫人幹脆激動地站了起來。
    “姑母稍安勿躁，這個小廝說的話，我看也未必全都是真的。”
    我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地敲打了幾下，宋夫人和其他人一起疑惑地看向我。
    “首先，大家認定福小離是害人凶手的原因，是因為那天下下午，福小離跟三公子吵過一架，而後跑掉了。可這個小廝卻說是福小離把兩位公子叫出去說話的。
    試問一個小廝剛剛跟主人吵過架，為什麼他要把兩位公子叫出去說話，兩位公子就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出去？
    難道說兩位公子對這個小廝一點提防之心都沒有嗎？就算沒有提防，作主子的人也總該有些架子吧，沒理由讓一個小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吧？
    其二，我且問你們，你們剛才說，是在懸崖邊發現了一個人的腳印，順著找下去才找到那三個人的，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下雪了，或者怎樣，地上才會留下腳印？”
    下麵跪著的眾小廝一起點頭。
    “那天晚上一直在下小雪，知道早上都沒有停下，小的們看到的一個人的腳印也是被覆蓋了一層白雪，隱隱約約才能夠看出個輪廓。”
    回答的我是另外一個人，這人我認得，是邵文澄原來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