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光  9.命運交錯時(二)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9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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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
    因為院長隻讓艾妮絲一個人進去,綠星生怕她出意外,所以守在門邊寸步不離。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綠星見艾妮絲這麼久還不出來,便開始焦急地來回踱步,有種要破門而入的衝動。
    但她還是按捺住那份念頭,繼續等待下去。太安靜了,無論是吵鬧,還是哭喊,一絲都沒有。這樣的安靜讓她害怕。
    正當她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襲紫影出現在視野的前方,讓綠星立馬進入了臨陣對敵的狀態。
    “你來這裏幹嘛?又想要告密嗎?”綠星冷冷地看著朝她走來的紫珠。
    “告密?不要說得那麼難聽,我隻是做了對自己有利的事。”紫珠遠遠就看見了綠星,但卻毫不畏懼。
    “僅僅是對自己有利,就讓一個小女孩遭受那樣的痛苦,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綠星皺眉道。
    “她若是不違禁,又怎麼會遭受那樣的痛苦。而且,一個人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掌握,要良心有何用?”
    紫珠冷冷道:“我可不是那種連自己都顧不好,卻不停地顧慮別人怎樣怎樣的人。綠星,你隻是偽善者。”
    綠星不由得一怔。也許她確實如紫珠所說,是為了承認自己的存在價值而去照顧別人,但是……
    “我隻是想讓自己的生命擁有一點意義,至少我換回了一份溫暖。而你,紫珠,整天被冰冷圍繞的感覺怎樣?”
    “很冷。冷得想要攀上一座更高的山峰,那裏才有能溫暖我的太陽。你們在我眼裏,隻是阻礙罷了。”
    紫珠毫不忌諱地將自己的觀念說出口。她其實並不想當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她也有自己的“善”。
    但是,在這裏,沒有人會去憐憫她的“善”,她想要活下去,隻能不斷地攀爬而上,抓住更多更多的機會。
    這一點,她在成為領隊的那一刻,就已經知曉。而綠星,隻不過是個在幻夢與現實中掙紮逃避的女人罷了。
    “我說的,你可以衝著我來,但是艾妮絲和其他孩子,你絕不能碰!”綠星堅決道。
    這是她的軟肋,也是她希望的寄托,溫暖的來源,她絕不會看著這些事物離她而去。
    “我的確是衝著你來的。隻是那個女孩無意中走到了我的前方。你如果能好好管教,我自然不會動她。”
    “……上次你已經害艾妮絲傷成那樣,這次你又想來找院長幹什麼?”綠星冷冷道。
    紫珠疑惑道:“找院長?我隻是奉他的命令來拿一些資料而已,院長並不在辦公室裏麵。”
    綠星一愣:“不在辦公室,那他為什麼下令讓艾妮絲過來?”
    被綠星這麼一整,紫珠也糊塗起來:“院長下令讓她來這裏?”
    但很快,兩人都恍然大悟,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是他!
    這時,正好一名守衛端著一大鍋瘦肉粥經過兩人身邊,兩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集中在那鍋粥上。
    那是艾妮絲喜歡吃的東西,綠星知道之前艾妮絲並沒有吃得過癮,紫珠自然也能從中推測出什麼。
    見那一大鍋瘦肉粥端來,綠星反而心下安定了不少,至少她覺得,是那個人的話,應該不會為難艾妮絲。
    而紫珠的眼中則閃過一道陰霾,心道:又是艾妮絲,為什麼她可以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睞?
    紫珠當然知道那位大人的地位要高於院長,不然院長也不會騰出辦公室供其使用。隻是她數次求見都被拒絕,不知那個女孩用了什麼方法,竟將他的心給收攏了去,連這一大鍋瘦肉粥都好不吝嗇地拿了出來,試問這孤兒院裏那個女孩能有這般榮耀?
    紫珠終是心生嫉妒了。她費盡心思往上爬,到頭來卻不如一個逃避現實的偽善者和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女孩。
    ——綠星,艾妮絲……
    她們是她命中的克星嗎?是她無法逾越的障礙嗎?
    想著,紫珠咬了咬牙,雙手緊握,感受著指甲刺入肉裏的痛意,轉身離去。
    “……紫珠?”發現紫珠的異常,綠星叫住她:“你不去拿資料了嗎?”
    ——這女人,是在向她炫耀嗎?炫耀她們已經找到一個大靠山了?
    紫珠斜了綠星一眼,淡淡道:“我還沒不識趣到去打攪那兩人的甜蜜時刻。”
    說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而綠星看著紫珠離去的身影,心頭卻帶著隱隱不安,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又等了一段時間,艾妮絲這才帶著那鍋還剩一大半的瘦肉粥走出來。
    綠星連忙迎上去,關切道:“怎麼樣,艾妮絲,那個人有為難你嗎?”
    艾妮絲搖頭道:“他給艾妮絲吃好吃的,很關心艾妮絲。就是說了一大堆我不太懂的話。”
    “不過,果然是個好人呐。迪斯卡。”艾妮絲感歎道。
    “迪斯卡?”綠星在心中默念一次,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恩,我問到他的名字了。”艾妮絲笑道。
    “對了,瘦肉粥還留下很多,都是迪斯卡哥哥給的,綠星姐姐,我們拿回去分給其他人吧。”
    雖然綠星對這個名字仍有些在意,但至少他對艾妮絲是友善的。於是,她牽起女孩的小手,微笑著點了點頭。
    另一邊。離開辦公室後,紫珠一臉陰鬱地經過診所門前。
    昨天那場騷動中受傷的守衛,此時正在換藥,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聲傳來。
    其中一名守衛在上藥時咬牙道:“啊,疼疼疼疼!輕點啊!”
    另一名守衛笑道:“是你運氣不好,不知從哪裏飛出的箭都能射到你肩膀上!”
    ——箭?
    感覺相當敏銳的紫珠,在聽到這個詞後,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吃痛的守衛歎道:“真邪門,都不知道是誰射的,這箭算白挨了。”
    這時,穿著一襲紫衣的女孩來到他們跟前。
    “請問,你說你被箭射傷了,這是真的嗎?”紫珠朝那個守衛柔柔一笑。
    可愛的笑容,讓那守衛不由得心花蕩漾,答道:“這還有假?傷口都在這呢,你看!”
    那守衛立馬翻出傷口,讓紫珠看個清楚。
    “這樣啊,一定很疼吧。”紫珠擔憂道。
    “是挺疼的。不過還好,沒有這一箭,我就該拔刀砍傷那些小鬼了,若是那位大人怪罪下來,就不好了。”
    另一個守衛搭話道:“聽說想拔刀的人都受傷了,老王大腿上中了一箭,還有老李的背上,也中了一箭。”
    “早知道我就不拔刀了,吃這破虧,也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幫忙,挨幾下木棍還好些。”
    ——暗中有人幫忙?是誰這麼有本事?那位大人的隨從嗎?不,他想要阻止的話,根本不必那樣做。
    ……是孤兒院裏的人。紫珠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這個孤兒院裏,正有人做著攜帶武器這樣重禁的事情。
    “大哥哥,射傷你的箭還在嗎?我想看一看。”紫珠扯著那守衛的衣角撒嬌道。
    “在呢在呢,給你看看。”經不住這女孩軟綿綿的語氣,那守衛從懷裏掏出箭來。
    這本是他打算當做紀念品的。於是紫珠走上前去,從他手中接過那支染血的箭。
    箭是木製的,刀削而成,短短的一段,很小巧,應該是弩箭,而且不是大人用的。
    紫珠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朝那守衛搖了搖手中的箭,問:“這個,可以給我嗎?”
    “一個女孩子家,要這玩意幹嘛?”那守衛疑惑道。
    “……不行嗎?”紫珠表現出一臉的失落,語氣也弱了三分。
    “好好,給你吧,要小心點啊,雖然是木頭做的,尖端還是很利的。”那守衛提醒道。
    “謝謝!”紫珠笑著道謝後,離開診所,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影,朝院長的所在地走去。
    其實隻要從幫助艾妮絲,誰能從中得益這一點上進行推斷,並不難得出結論。
    那個事件中的參與人物,站在艾妮絲那一邊的,是那兩個打架的男生,以及其中一個男生的小弟們。除此之外,還有綠星和安傑爾。雖然安傑爾表麵上一副冷淡又事不關己的樣子,但是從辦公室裏他為艾妮絲說情可以看出,他是向著艾妮絲的,何況他與綠星還有著微妙的關係,綠星的接班人有難,他不可能不插手。在這種環境下,想要弄一把像樣的武器有多難,紫珠是知道的,連那群男生手中的木棍,都隻是從掃把上弄下來的。若弩箭使用者是他們那方的人,不可能不給他們配備更像樣的武器。而製作弩箭這樣精細的武器,又需要極大的耐心與巧勁,心要平靜,要沉得住氣,那群熱血朝天的男生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那時候綠星已經跟在院長身後,她也不可能知曉這件事,更不可能及時委托別人去幫忙。
    再者,基本上可以排除這是那名神秘大人物的所作所為。那麼,還有能力做到這種事情的……
    ——安傑爾,就是你!如果我沒有猜錯,你製作弩箭的原因恐怕沒那麼簡單,你沒準是想……
    越想越覺得這將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行動,察覺到它的紫珠,已經捉住了一絲勝機。
    如果真應了她的猜想,這支箭是安傑爾的,那麼整個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不久後,紫珠找到院長,表明她心中的猜想。
    院長拿起那支木箭,仔細端詳:“你是說,有人想造反?”
    “這隻是個推測。但是,如若不是用來造反,造這弩箭有何用處?”
    “的確,這件事不能不管。紫珠,這箭的主人,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吧?”
    紫珠點頭道:“據我的推斷,很有可能是安傑爾。”
    “安傑爾?”院長目光一沉,淡淡道:“他是個很安靜的人。”而且,很有才幹。
    “是的。但是,他和綠星的關係,想必大人知道吧?”紫珠提醒道。
    “你說兩年前,他帶著綠星逃跑的那件事?”院長回憶著過往。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小孩很可笑,憑區區兩個孩子,又怎可能逃得出這囚籠。
    不過那時候,他倒是很欣賞那孩子的頑強精神,到最後,倒在了地上還不忘扯著他的褲腳,不讓他帶走綠星。
    雖然兩人是犯了大禁,但因為那是有個尊貴的客人看中了綠星,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她,便沒有將他們投進審問室,而是關了安傑爾幾天禁閉,就放了出來。到現在為止,安傑爾仍是禁閉忍耐時間最長的保持者,竟然能一直支撐到結束,也一聲未嚷。
    不過,安傑爾從禁閉室出來後,整個人就變得更安靜了,時刻保持著冰冷的沉默,與綠星也開始疏遠起來。
    他本以為那件事之後,安傑爾就放棄了掙紮,想不到,竟是在積蓄力量麼?
    “然後呢,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他的東西?”院長舉起那支木箭。
    “艾妮絲有難,綠星肯定會拚盡一切去幫忙,那麼安傑爾自然不會對綠星坐視不管。”
    “有道理。”院長示意紫珠說下去。
    “但是,他又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調動其他力量,他在暗中幫忙。這就是他使用弩箭的原因,而也隻有安靜沉著的他才能製造出這樣精巧的玩意兒。他的計劃很好,如果不是我今天碰巧路過診所,聽到那些守衛的對話,隻怕這件事就要被掩蓋下去了,那他的計劃也不會暴露。既然他製造了弩箭,肯定是另有作用的。我懷疑,他想帶綠星再逃一次。”
    ——當然,也可能是帶著更多的人,至少艾妮絲會在其中。遠離綠星,估計是為了混淆別人的觀念。
    這就是所謂的造反。如果是現在的安傑爾,沒準真的能煽動身邊的一切力量,幫助他們逃離這裏。
    “但是,光靠這個,就要定他的罪,有些勉強。我要更多的證據。”院長暗示道。
    “讓我去搜集他的罪證吧!隻需要大人您給我一張通行證,並幫我支開安傑爾一段時間。”
    見紫珠自告奮勇,院長冷笑道:“可以。但是你別忘了,迪斯卡大人是站在艾妮絲那邊的。”
    “我知道,但是,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出擊。”紫珠目光堅定,她是沒有退路的。
    院長打量著這個有心計的女孩,忽然笑道:“紫珠,我發現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能讓大人歡心,紫珠也十分高興,今晚就讓紫珠來侍奉大人吧。”紫珠柔柔一笑,帶著一份嫵媚,將胸貼在院長身上。
    “不要現在就來挑逗我,等你拿到證據再說。”院長取出通行證交給紫珠。
    “我知道了,紫珠不會讓大人失望的。”說完,紫珠朝著男生宿舍走去。
    紫珠躲在暗處,等安傑爾收到院長的指示離開後,她才走進男生宿舍。
    紫珠也並非第一次來到這裏,隻是她並不知曉安傑爾的房位,在用甜美的聲音問明路人後,她徑直來到走廊的盡頭。
    發現門沒鎖,紫珠便直接推門而入,房間裏僅剩的一道目光立馬落在她的身上。
    發現目光的擁有者,紫珠微微一怔。雖然料到有人,但卻沒想到會是他。
    阿克莫看著來人,有些好奇:“女生?你來找誰?”
    紫珠盯著阿克莫,她對那張臉是有印象的,這男孩應該就是昨天背著艾妮絲逃跑的人。
    這麼說,他也是站在艾妮絲那邊的,隻是不知道他究竟了解自己到什麼程度。
    想著,紫珠一臉平靜地說:“……我要找安傑爾。”
    阿克莫疑惑道:“安傑爾?找他幹嘛?他剛被院長召去了,你來的時候沒看見嗎?”
    一句話就暴露出了這男孩對她的認知,看來他還並未發現她是陷害艾妮絲的罪魁禍首。
    紫珠正打算找個辦法支開阿克莫,阿克莫卻忽然皺眉道:“等等,你好像有點眼熟啊!”
    說著,阿克莫走到紫珠身邊,圍著她細細打量:“這身衣服……你是跟在院長身邊的那個!”
    阿克莫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他和老鼠打架的時候,背著艾妮絲被院長攔截的時候,這女的都跟在院長身後!
    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嗎?或者僅僅隻是巧合?阿克莫雖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察覺,卻沒能將那感覺把握住。
    被阿克莫認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紫珠倒是沒有慌張,微微一笑,道:“被你發現了。我和綠星一樣,是領隊。”
    “……領隊,大人的走狗嗎?難怪一直跟在院長身後,真無聊。”阿克莫頓時對紫珠失了興趣。
    被這樣稱呼,紫珠也不介意,因為阿克莫並不是第一個用這肮髒詞彙稱呼她的人。
    那些大人在蹂躪她的時候,嘴中的話語比這更加不堪入耳,而她都已經適應下來。
    紫珠掃視了一眼房間,現在房裏隻有阿克莫,是絕佳的機會,但如果不把他支開,自己的行動就會受阻。
    “喂,安傑爾不在,你怎麼還站在這裏?”阿克莫不耐煩地問。
    “我在這等他就好了,安傑爾的床是哪一張?”紫珠裝作不經意地問。
    阿克莫隨手一指,紫珠便順著指引來到安傑爾的床邊,輕輕坐下。
    見紫珠不想離開,阿克莫索性倒在床上睡覺,但紫珠顯然不會讓他這樣做。
    “安傑爾他平常都在幹什麼?”紫珠和阿克莫扯起話題來。
    “看書。”每次阿克莫在寢室裏看見安傑爾,他都是在看書,要不就是發呆,基本不帶第三種可能。
    “什麼書?”紫珠好奇地問。
    “不知道!我沒興趣。”阿克莫沒好氣地答道。
    “那,你知道安傑爾出去的時候,都在幹什麼嗎?”紫珠裝作隨便問問。
    “我怎麼可能知道啊!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蟲!”阿克莫心想:這女人好羅嗦……
    紫珠正想繼續開口,阿克莫卻先一步問:“你問得這麼詳細,該不會是——”
    阿克莫認真的表情,讓紫珠不由得一怔,心想:他該不會是發現了我的動機?
    隻見阿克莫緩緩道:“你該不會是,喜歡安傑爾吧?”
    “啊?”紫珠再次愣住。她的耳邊繼續響起阿克莫的話語。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安傑爾隻喜歡綠星。”
    阿克莫並未察覺到,紫珠已經從他的話中發現重大訊息。
    “綠星?他們已經疏遠兩年了,你怎麼知道安傑爾還喜歡綠星?”
    “男人的直覺吧。對了,窗台的那朵花,好像就是當年綠星送給他的,現在都還沒枯萎,肯定天天都有換水的。”
    紫珠看向窗台,隻見陽光下擺著一個小玻璃瓶,瓶中晶瑩的水源養著一朵水生花,此刻正綻開著漂亮的花葉。
    “以前我還打翻過它,安傑爾發現後就生氣了,那是他第一次生氣,雖然麵無表情,但臉陰沉沉的,相當恐怖呢。”
    紫珠輕笑道:“區區一朵花,光憑這個你就認定安傑爾還喜歡綠星?太膚淺了吧?”
    “什麼?當然不是!昨天艾妮絲受難的時候,安傑爾他也有——”剛要說下去,阿克莫卻發現自己正在泄密,急忙閉了嘴。
    紫珠追問道:“他也有什麼?”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我倒是對他有點刮目相看了。”
    “這樣啊。”可惜,隻差一點就能套出重要的消息來了。
    不過,有這些已經足夠了,接下來隻要找到證據……
    想著,紫珠忽然摸著肚子,直白道:“喂,我餓了。”
    “哦,那就去吃東西啊。”阿克莫很平常地回了她一句。
    “你能幫我拿點吃的回來嗎?”紫珠露出期望的目光。
    阿克莫顯然不樂意,皺眉道:“哈?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還要在這等安傑爾回來啊!男生不應該為女生服務嗎?”紫珠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拜托,我現在還被禁足著,不能走出這宿舍的。”阿克莫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隻是去拿點吃的,應該不算違規吧?求你了!”紫珠撒嬌道。
    “……不去。”阿克莫板著臉,心想:我可不會吃你這一套!
    見阿克莫無動於衷,紫珠忽然拍掌道:“我知道了!你是缺錢吧,那這樣吧!”
    說著,紫珠從懷中掏出一枚銀幣,阿克莫見了,雙眼猛地放光,但還是勉強按耐住。
    他實在太缺錢了,之前為了幫艾妮絲溜出去,大半積蓄進了老鼠的口袋,現在他窮得都快成要飯的了。
    紫珠自然不會忽略他臉上的表情變化,輕聲道:“幫我去買,餘下的錢就當你的跑路費吧!”
    領隊的工錢比別人多,這阿克莫是知道的,隻是阿克莫沒想到還真有人會這麼大方,那可是銀幣啊!
    阿克莫狐疑道:“真,真的全給我嗎?”
    紫珠點了點頭:“恩!因為人家現在很餓嘛,拜托了。”
    “是嗎?既然你都這樣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幫你跑一趟吧!”阿克莫接過銀幣,問:“你想吃什麼?”
    “好吃的。”
    “哈?我怎麼知道你想吃什麼?”阿克莫一頭霧水。
    “隻要是好吃的就行了。”
    “我不能出宿舍,讓別人幫我去買你沒意見吧?”阿克莫詢問道。
    “沒意見哦,不過你沒拿到食物之前不要回來,不然我會很失落的。”紫珠笑道。
    “……我知道了。”雖然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銀幣在手,阿克莫也不打算想太多。
    於是,他轉身離開寢室,去找個能幫他買東西又不要小費的人。
    而另一邊,紫珠在門後悄悄看著,等他走遠後,原本天真爛漫的笑臉瞬間變得冰冷。
    她開始行動起來,從安傑爾的床鋪開始,床底,陽台,櫃子,甚至其他人的床鋪,全都搜了個遍,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時間不斷流逝,那個小鬼估計很快就會跑回來,而紫珠的心也漸漸焦急起來。她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思緒流轉。
    ——不可能,就算弩箭可以帶在身上,他不可能沒有其餘準備,難道是藏在別的地方嗎?也不可能,他既然會忍耐二年之久,就代表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與其將那些道具放在別處被人發現,還不如藏在自己寢室由自己看管更為安全,就算被人發現也能及時銷毀或轉移。他應該是這種性格的人才對!那,究竟在哪裏?那些關鍵的證據。
    紫珠環視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或者說,每一處在她眼裏,都是那樣的可疑。
    不行,她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將這寢室翻個底朝天,難道她已經輸了?連天也不打算幫她嗎?
    正當紫珠有些頹廢地坐回安傑爾的床上,一種奇怪的感覺沿著股間傳來,被她所察覺。
    那是一種很微小的不同感,與她剛才坐的地方有一絲絲的區別,微小得讓人難以發現。
    但不知為何,紫珠卻對這絲感覺分外執著,她急忙起身推開被褥床單,細細推敲剛才坐下去的地方。
    她敲了敲那處木板,又敲了敲旁邊的,帶著一絲不同的聲音,紫珠覺得,她剛才敲的地方,很可能是中空的。
    於是,基於這種想法,紫珠開始研究起那處地方來。很快,她在床底對應的位置附近,發現一處隻能陷進指甲的凹槽。
    因為床底光線黯淡,而那凹槽麵積又小,如果不是這樣對準位置地觸摸,基本是發現不了的。
    想到這裏,紫珠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安傑爾的秘密所在,不由得興奮起來。
    於是,紫珠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將那塊鑲嵌在床板裏的木板給拉了出來。
    隨著木板被拉開,一張折成幾半的方型紙也掉在了地上。紫珠撿起來攤開一看,是一幅孤兒院的地圖。
    每個位置每個重要擺設都標得一清二楚,十分詳盡的地圖,連院長辦公室的那張建設圖都無法與其媲美。
    而地圖上畫著許多道紅線,十分規律地分布著。紫珠很快就看出了倪端,這些紅線,應該是巡邏守衛的行動路線。
    看來她猜得沒錯,這果然是蓄謀已久的——造反!
    僅此一物,就足夠定安傑爾的罪了。想著,紫珠連忙收好那張紙,並將翻亂的一切複原。
    既然得到了證據,就不該再在此逗留,紫珠連忙走出房間,準備去告訴院長。
    走廊上,她碰到了正端著食物往回走的阿克莫。阿克莫看著她匆忙走來,一臉不解。
    “喂!你怎麼出來了?該不會是等不及了吧?我已經把吃的端來了哦!”阿克莫叫住她。
    紫珠現在哪有心情再與這個小鬼糾纏,她無奈地笑道:“我的時間快到了,不能留在這了,對不起。”
    “這樣啊!”阿克莫心想:原來他出去了那麼久嗎?都半小時了?“那這些東西。”
    “就送你吃吧!你一定也餓了吧?”紫珠柔柔一笑。
    阿克莫驚訝道:“什麼?……那你的錢?”不會想要回去吧?
    “給你了,別說了,我時間不夠。”紫珠已經感到不耐煩。
    就在她繞過阿克莫準備離開時,遠處走來的人影卻讓她不由得止步,心下一寒。
    阿克莫這時也發現了來人:“……安傑爾?”
    安傑爾沒有理會阿克莫,他的目光落在紫珠身上,冷冷道:“你為什麼在這裏?”
    阿克莫連忙搭話道:“對了,她是要——”還沒等他說下去,紫珠突然掐了他一下,痛得他咬牙皺眉,無法吱聲。
    隨後,紫珠笑道:“怎麼,我不能來這裏嗎?我也會對男生宿舍感到好奇的呀。隻可惜,這裏還是像以前一樣,相當無趣。”
    “那就不要來,你不屬於這裏。”安傑爾對紫珠沒有一絲好感。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不會再來了。”也不需要再來了。
    說著,紫珠平靜地經過安傑爾身邊,感受到他的冷意,在心中冷冷一笑,朝宿舍的大門走去。
    阿克莫看著紫珠的表現,和剛才在寢室裏的完全兩樣,不由得疑惑道:“她怎麼回事啊?”
    安傑爾卻沒有回答他。最終,阿克莫隻得出了一個結論:女人果然是善變的。
    看著紫珠離開的身影,安傑爾心中卻升起一陣不安的感覺,似乎有什麼災難就要降臨到他頭上。
    於是他一刻也不再停留,快步朝寢室走去,剛進去的時候,發現每個人的被褥床單都還是整整齊齊的。
    但是,這些掩飾卻無法瞞過安傑爾的眼睛。帶著忐忑不安的心,他走到自己床邊,熟練地拉開隱藏的木板。
    隻見裏麵空空如也,那張關鍵的地圖已不翼而飛。隻一瞬間,安傑爾就想到了犯人,以及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一切可怕之事。
    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想著,安傑爾衝出寢室,朝宿舍的大門奔去。
    正悠閑往回走的阿克莫,見安傑爾突然衝出來,風一般地掠過他身邊,不由得愣住。
    “……安傑爾?”發現安傑爾有些著急的樣子,阿克莫疑惑地想:以往的他一向十分鎮定,今天是怎麼了?
    不久後,阿克莫得出答案:難道男人也是善變的?
    安傑爾奔出男生宿舍,遠遠就發現紫珠正小跑著接近守門人。
    而他也在奔跑的過程中,從身上各處取出被拆散的輕弩零件,並已將它們組合在一起。
    於是安傑爾飛快地搭箭在弦,對準紫珠,想要扣下扳機。
    但這時,紫珠已經和守門人接頭,無論殺不殺她,安傑爾都脫不了關係。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嗎?是自己太大意了。
    安傑爾在心中輕歎一聲,帶著一份沉重走回宿舍。
    “怎麼了,安傑爾?”阿克莫發現安傑爾一臉疲倦的樣子。
    當然,更讓他驚奇的是,安傑爾手中還拿著武器:“那個是——弩?”
    安傑爾卻沒有回答他,隻是緩緩恢複平靜,隨手將弩交給阿克莫。
    “……你幹嘛?我可不要這東西。”阿克莫一臉疑惑地看著安傑爾。
    “不是給你的。現在立刻拿去給老鼠,就說是我送給他的,他會知道怎麼使用的。”
    阿克莫仍然不解:“哈?你弄這個應該花了不少時間吧?就這樣送出去嗎?”
    安傑爾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阿克莫卻似乎發現了一絲倪端。
    “安傑爾,你……”阿克莫正想說什麼,卻被安傑爾厲聲打斷。
    “沒有時間了,快去!”那種眼神,就跟當初他生氣時一模一樣。
    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瞪過,阿克莫不由得一震,嘟囔道:“你憑什麼命令我啊?”
    雖然嘴上帶著不滿,阿克莫還是走出房門,準備將這東西送給老鼠。當然,能收一些利息更好。
    這時,安傑爾卻又突然叫住他:“阿克莫。”
    “又怎麼了?”阿克莫不耐煩地看向安傑爾,卻發現安傑爾臉上帶著一份與冷靜不符的無奈。
    安傑爾淡淡吩咐道:“不管我接下來會發生了什麼事,你都要去阻止綠星,讓她別來救我。”
    這根本不像平常那個遇事沉著的安傑爾。阿克莫皺眉道:“安傑爾,你究竟遇上了什麼事?”
    顯然安傑爾並不打算回答他。於是阿克莫生氣道:“切,不說就不說,誰要管你們的事啊!”
    說著,阿克莫用力地關上門,在這聲巨響中,把弩箭藏進懷裏,朝老鼠的寢室走去。
    而空蕩蕩的寢室中,安傑爾看著那朵水生花,腦海中似乎回憶著某個天真的笑影。
    就算是在殘酷現實中磨礪已久的內心,此刻仍有著一絲感傷,不斷彌漫。
    安傑爾閉上眼睛,仿佛是在麵對著那道笑影,緩緩道:“對不起,我已經……”
    另一邊,紫珠將安傑爾藏起來的地圖交到院長手裏。
    院長仔細過目後,陰沉著臉道:“來人。”兩名手下聽令上前。
    “將安傑爾押去審問室!”冰冷的聲音,在陽光下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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