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誰為情種 一、園中賞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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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她夢到,她做了至高無上的皇後娘娘,身披華麗大氅,豔冠群芳,震壓後宮,威風嶙鱗。
轟——
忽然,炸雷般的響聲在耳畔響起,霍水嚇得一個激靈,從美夢中悠然驚醒,猛地跳起來,卻發現流的口水摻和著雨水,快一地了…
打雷了,雨一直在下…
霍水石化,她的工錢啊…就這樣飛了…
霍水想哭。
扛著大掃把,霍水風風火火的走在回房間的路上,眼前似乎閃過一抹修長的影子。
霍水一愣,停住了腳步,那抹影子,似在雨中…
“竇將軍?”霍水略微遲疑了一下,隨即詢問。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個身影輕輕轉了過來,柔情似水的眼睛裏,藏的是一種灼人的傷痛,溫文而雅的外表下,是一種難言的脆弱。
這究竟是怎麼了?初遇他時,她就覺得他有心事。
竇衝待看清楚女子容貌後,略微一怔,輕笑,“霍水丫頭,還沒休息呢…”“你不也是嗎?”霍水將他從雨中拉到屋簷下,皺眉,“竇將軍,這三更半夜的,怎麼跑到外麵淋起雨來了?”
“我…睡不著…”
是的,他睡不著…他想,想那個在他生命中隻是一場夢的女子,他想,想的要發瘋…因為,他原本隻是一介武夫,而那個莫名的女子的到來,改變了他的一生…
竇衝的眼神兒漸漸迷離,看著眼前素顏女子的眉毛緊蹙,他緩緩伸出手,想拂上女子的臉頰…小倩,你的人走了,但你可知道,你連我的心,一起帶了去……?
“喂喂喂,你幹嘛?!”霍水急忙後退,發出了一聲不懂浪漫的尖叫,將已經身處夢境的竇衝喚回了神。
轟——雷響了……
真是……連老天都在感歎……
竇衝一怔,輕輕歎息,不再言語。看著眼前已經呆立的人兒,霍水略微一遲疑,兩道彎彎的眉毛糾結到了一起,伸手上前摸摸他的額頭,探問:“喂喂,你沒有事吧?看你的樣子,真像是一個為情所傷的人耶!”
聞言,竇衝麵色僵了僵,身子猛地一顫。
“莫不是還真讓我說中了?”霍水心中疑惑更加加深,挑了挑眉,卻忽然笑眯眯道:“是何處芳草?還是哪家千金小姐?長的美不美?”竇衝一愣,隨即抬手在霍水的小腦袋彈了一下,苦笑:“傻丫頭。”
霍水摸摸腦袋,傻笑。
“四更天了,不想回房休息?”半晌,竇衝輕笑。“好。那我走了哦,不用送了。”霍水打了個哈欠,點點頭表示讚同,然後大弧度的甩了甩手,轉頭蹦蹦跳跳的走了,像一陣風。
月色下,竇衝愣愣的注視著那個漸漸走遠嬌小的身影,心中雜亂如草,這個女子,究竟,是不是她?如今這般情況,他是該喜,還是憂?
雨,一夜未停。
天邊漸漸露出了點兒白,燭火微搖,而燭台下方,一個素麵女子趴在桌子上,嘴角微揚,此刻睡得正香呢。
“霍水,該起了,醒醒。”門外,宮女揚聲叫道。“知道了……”霍水閉著眼睛,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真想再睡會兒啊……
昨天幾乎折騰了一晚,她怎能不困呢……
“陛下有令,今日是雨後天晴,陛下有興賞花,午後讓我們過去伺候著,快些準備下,晚了是會被陛下怪罪的!”聲音又出現在門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往外一探,看見一旁那昔日白白瘦瘦的小臉兒,竟有些變得紅腫,上麵還有幾道血印,顯然還掛著淚痕,霍水一下子睡意全無,跑出門外,奇怪慌張的問:“張燁,你的臉怎麼了?”
“無事。”她一手捂上臉,輕垂下眼簾,淡淡開口,轉身走開。
霍水看著她有些狼狽的背影,微微蹙眉。
揉了揉眼睛,怏怏的整理了一下發髻,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前院。
院子中有幾個丫鬟正成一個圈的圍在一張石桌上,嘁嘁喳喳的不知在說些什麼。霍水走近,隨手拿起一個掃把,心不在焉的假裝拖著地,然後她伸長了腦袋,側耳傾聽。
“哎哎,聽說她……”一個長得稍胖的宮女指向正在慢吞吞的洗搓衣服的張燁小聲議論:“昨天得罪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一氣之下,她就被掌嘴五十了。”
說到這兒,張燁的背影一顫。
“天啊,五十啊,嘖嘖,我說她的臉怎麼看起來那麼紅腫呢,原來如此啊!”
“我看啊,她是活該,整日一副嫵媚相,報應來了吧!”
“就是就是。”
張燁的身子顫抖的更加厲害,她一下子放下手中的衣服,轉身急步跑開。霍水見狀,急忙扔了掃把,跟著追了上去。低著頭的宮女們感覺到一陣清風吹過,她們抬起眼,朝著霍水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後尖聲細笑。
“張燁!”跑進張燁的房間,霍水喚出了聲。“你來作甚?”她轉過身,淚盈於眶,癡癡的笑:“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不是啊。”霍水否定,搖了搖頭,微微歎息,“其實,你何必那樣在意他人的言語?何必要理他?”
“不理?”張燁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笑容卻加深,“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恨,憑何上天這樣不公,為何她可以投胎做了皇後,我卻是個卑賤,甘心寄人籬下的奴婢!”
“噓!”霍水一驚,急忙伸手捂住張燁的嘴,小聲急道:“隔牆有耳,你不要命啦?”
張燁呆愣不語,眼淚挲挲而下。
又一次歪歪扭扭的跟著壯大的丫鬟隊伍走著,旁邊還跟著容嬤嬤,霍水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左右相顧,欣賞著如此百花爭豔的花園,真美啊!
但,花園美,卻仍是不及那秋千下的一美人兒,美人兒一襲淡粉紅的裙,青絲垂肩,僅一根發簪當做修飾,水眸帶霧,暗含淡淡的憂傷,霍水不禁又看癡了,兩隻眼睛呆呆的盯著美人兒,隻差垂涎三尺了。
“霍水!你在作甚!還不快走!”容嬤嬤一聲惡吼,霍水一陣顫抖,撇了撇嘴,隻好悻悻的收回花癡的目光,低著頭絞著手指繼續走。
此時是秋,兩旁池子中的青蓮開的並不如何爭豔,荷頭上隻是一個微小的花苞,池水卻很美,點點漣漪,清波蕩漾。唉,霍水低低的歎口氣,真不知苻堅來賞哪門子的花,還真是不如直接賞美人的好。
跟著大部隊走到一個紅瓦的小亭,苻堅一襲華麗錦袍,正坐於亭下。一手拿著酒杯飲酒。另一隻手持棋子,跟著同樣一身錦袍的人對弈。眾皇子正饒有興趣的觀賞著。
“奴婢參見陛下,參加皇子。”宮女部隊雙手交疊,盈盈下拜。霍水也急忙跟著行跪拜禮,隻是動作的優雅程度,卻與之及其不相配。
苻堅今日的興致似乎很是不錯,視線一直落在棋盤上,嗬嗬的笑了一聲:“平身。”“謝陛下。”
百無聊賴的抬起頭,看到那另一個下棋人,霍水微微有些訝然,那人,便是平原公,苻暉。
想起那日的一百大板,那霸道的嘴臉,霍水不禁憤恨。
此時雖是秋,但卻不深,所以仍是略帶燥意,周圍鴉雀無聲,隻聽得見棋子落下的聲音,霍水昏昏欲睡,一直僵僵的站著,腰板挺得筆直,額頭上已經出了汗珠,眼前也有些黑黑的。看向一旁,其他丫鬟似乎也有些不耐,皆是香汗淋漓。
這,哪裏是賞花……
“父王,你是如何贏了兒臣的?”耳聞傳來苻暉帶了煩躁的聲音,霍水緩緩睜了睜眼,偷偷的打了個哈欠。
“用戰之法,非棋要道也,暉兒,你太過心急,所以此局必輸。”苻堅也是好脾氣,伸手從太監手中的托盤中拿出一小盅涼茶,細細的品著。
霍水伸長了脖子,咽了咽口水。涼茶,好甜,好香啊……
可是,那茶水卻離他千丈之遠哩……霍水可憐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心中怨言甚多,她為何沒有穿越成皇後……為何沒有穿越到她最熟悉的清朝……為何沒有穿越到太平盛世唐朝……卻偏偏穿越到她最不清楚的前秦……
不公平……
實在是不公平啊……霍水在心底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