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飯畢，殷歸燕單獨領了阮小蝶在自己住的瞭皖閣內的景致間散步。佟叔自覺地離他倆有段距離贅在其後，極力的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阮小蝶剛飽了口福，此時心情很好，覺得殷歸燕也善良起來，悄悄側頭打量著這個高大英俊的王爺，貌似他對自己還不太壞吧。
    “喂，你說過不關著我的，現在是要到哪兒去？先說好的你不能虐待我的。”阮小蝶的聲音是介於少年與少女間的甜脆，不刻意觀察很難讓人察覺他的性別。
    殷歸燕被他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側身回過頭，看著月光下此時正立於桂樹下的少年。今晚的月色並不是很好，照在少年的臉上卻平添了一分模糊氤氳的感覺，很是微妙，自己不禁一笑：“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小心眼？”
    “噢，沒有誒。我都沒有朋友的。”阮小蝶這麼說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一分藏不住的落寞，自己修成後，真的是沒有同伴。不知多少年的歲月都是獨自一人渡過，沒有憂傷也沒有太多的喜悅，現在回想起來千百年也如一日。
    “那你自己怎麼生活的呢？”殷歸燕倒不是有意套話，他仿佛有種直覺認為眼前的人並不善於撒謊，可能也還不知道什麼是撒謊吧。
    “就在穀裏啊，有花的時候我就出去玩兒，有時還能找到蜜蜂的蜂蜜，嗯，很甜很好喝。平時就躲在山洞裏，天一會兒就亮了，也一會兒就黑了，黑了我就不出去了有野獸。”阮小蝶兀自說著，轉著眼珠子，仿佛還在回憶自己當初躲在山洞裏的日子。其實真正凶猛的野獸根本不會傷害他，他是修成正果了，雖然自己修得莫名其妙。
    “那要是你以後有了朋友，還會想回去嗎？”
    “應該不會，我還想在外麵到處多看看呢——你家裏就有很多東西我都沒見過，沒吃過，你很有錢嗎？我就見過穀裏有人來捕了動物去換錢，我不值錢的，你不能拿我去換錢。”阮小蝶似乎還是有點擔心自己的處境，他倒是一點兒不知道世事，有誰這麼伺候貨物的？
    “你放心，你乖就不會賣了你。”怕是也沒人舍得賣了他吧。
    殷歸燕看他好像還是有點擔心的樣子，伸手握住阮小蝶的雙手安撫他。“跟我說，你到底是什麼呢？我知道你一定不是人。”
    阮小蝶水潤潤的眸子看著他，倒沒有抽開手：“我說過了啊，我是阮小蝶，小蝶就是小蝴蝶啊。”說完還怕對方不信，一念動便在此時的桂樹下化出了原身——可不是一隻小蝴蝶。
    殷歸燕有點發愣的看著眼前正停在自己手背上一個勁兒撲扇著翅膀的蝴蝶，倒不是詫異他是蝴蝶精，而是驚訝於阮小蝶如此直接的把自己脆弱的一麵暴露在他眼前，可見他是多麼缺心少肺，要是換做有心之人，下場可想而知。
    “我相信了，你變回來吧。”殷歸燕保護性的用長袖擋了擋。
    阮小蝶又變成了人身，恰巧離殷歸燕又近了一步，佟叔遠遠看來，竟似被殷歸燕摟住了一般。剛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雖說有點兒驚世駭俗，但隻要是小主人的選擇他一個老頭子更不會說什麼。
    殷歸燕也自然知道佟叔將一切看在眼裏，但佟叔自是與他人不同，知道了也沒什麼。
    “以後不準你這麼在別人麵前變來變去的，知道嗎？這樣很危險。”殷歸燕不忘叮囑阮小蝶，他還不知道人心的險惡。
    “嗯，我知道的。你應該不是壞人，我才這樣的。”阮小蝶定定地點點頭。
    他這句話也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心，恰似一根羽毛落入殷歸燕的心裏，撓得很是癢癢，心裏好似有什麼急需宣泄出來，但又找不到出路，便解下腰間的一隻白玉蝴蝶，反而係在阮小蝶的腰間，說道：“好好帶著，莫要丟了。”
    阮小蝶慎重地輕輕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玉蝶，很是高興：“謝謝你，不會丟的。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看到你腰間係的兩隻。”
    殷歸燕看著他的笑顏，自己也不禁微微笑著。
    遠處的佟叔可著勁兒的揉眼珠，看來爺是真的看對眼了，平時對誰好像都淡淡地，唯獨對這個來曆不凡的阮小蝶青眼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