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以我這全新的外形出鏡，奧利奧女士應該認不出來了。
    果然，當我默默走過她的身邊時，她還在四處張望著。
    “校長好。”校長你好，我可不好了。
    “嗬嗬，同學你好，怎麼上課時間在這裏遊蕩呢？”她仍然未能辨認出我來。
    “校長，是我，李儒智。”我有些泄氣了。
    “你……哈哈哈哈……怎麼變這樣了？嗯，還不錯，有點男人味，又有點女人味。”奧利奧女士嚐試著安慰我受傷的脆弱的心。
    “有點男人味又有點女人味？不就是人妖嗎？”
    “你這孩子……那不叫人妖，那叫中性之美。好了，快上車吧。”她做出個“請”的手勢。
    “要去哪裏？”
    “去見媒體記者啊。”
    “哈？為什麼？您之前不是說這是特殊任務，是秘密嗎？”
    “我有這樣說過？你是我們學校的傑出代表，當然得讓他們見見麵采訪下，順便給學校起宣傳作用。唉，學校最近狀況不太好，招生會比較困難……”
    “……之後呢？”
    “上人間啊，時間無多了，一定要在淩晨2點前把你送到那裏。”奧利奧女士一邊嘀咕著一邊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等等，那麗茲在哪裏？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說話道個別什麼的！我不能就這樣走的！”好吧，我承認我還真不舍得離開那個脾氣暴躁的大小姐，這一兩天沒見就已經讓我很想她了。
    “她會來的，不用擔心，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就等著被這位笑容無害的女士割。
    “怎麼了儒智？該開心才對啊，不要這麼陰沉嘛，年輕人就得有活力有激情去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都死了好幾年了，還能有什麼活力當祖國的花朵？
    我無奈地搖搖頭，跟著奧利奧女士上了校車。
    可一上去，我就看到兩張絕對不陌生的麵孔。
    他們是陰界赫赫有名的彩妝師和服裝造型師。
    麗茲小姐還曾買過他們的合體自傳來看。
    很可惜的是，她前不久上大號時就不小心把書弄髒了。
    之後，她再也沒有碰過那書。
    “等下可能會有多家媒體來到現場，哦，還有儒智的粉絲團在等……所以，得先換身衣服，補個妝吧……好的，儒智就拜托你們了。”奧利奧女士像經紀人一樣吩咐著，還從包裏掏出了一疊紙和一支筆。然後不知道往紙上圈圈劃劃了什麼。
    “放心吧，我們會把她打造成一顆璀璨無比的鑽石的。”兩人異常的自信，讓我也有了那麼點點信心。畢竟是大師級人馬啊，應該不會與原話差到哪裏去的……
    之後，他們兩人就開始各種忙亂。
    我隻需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就好了。
    以至於當他們氣喘籲籲累癱在一旁時，我仍能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中氣十足地唱唱好漢歌。
    他們果然名不虛傳，實力還真有。
    尤其是這妝容啊，濃得讓我認不出自己了。
    這服裝加上這妝容，讓我想起了埃及豔後。
    “等下一開門，就得先走走紅地毯，要注意走路姿勢啊。還有……”奧利奧女士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像小雞啄米一樣不停點頭。
    實際上，我根本聽不進去了。
    而車門打開的一瞬間，陰界記者蜂擁而上……
    “儒智小姐，請問您對這次重返人間去執行任務有什麼看法？”這一聽，就是常規新聞的問法。
    “李小姐，聽說您和人間的某個男子有不一般的關係，是真的嗎？”那一聽，就是花邊新聞的問法。
    我還來不及說話，閃光燈就快閃瞎我的眼了。
    “儒智儒智胸懷大誌！我們等你回來！我們是永遠愛你的小智後援會！”然後，又看到那些“粉絲”（實際上這群人中有一半是“苑寺桂”的人來撐場麵的，估計是被奧利奧女士軟磨硬泡逼來的。）撐起橫幅，賣力地呼喊。
    “智智，給我簽名吧！”
    “智智，請你和我合照吧！”
    天啊，盡管這些有個人演出的人的表情都很苦，一看就是臨時找來的群眾演員，但都很努力地演著。簡直讓我看傻了眼了。
    “要從容自信。注意走路姿勢。”奧利奧女士在我的耳邊提醒著。
    於是，出生至今，我頭一次像好萊塢巨星一樣走了紅地毯。
    在紅地毯的盡頭，我看到了麗茲小姐。
    她揮揮手，朝我狂奔過來。我以為她會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哭著拉我的手說：“別走啊，我舍不得你……”
    但是，以上都是我的個人想象而已。
    “你&*￥個#*！去那裏以後就不要回來了！老娘%@*會在這裏給你祈禱的！把握好機會啊！你個臭丫頭！”麗茲小姐用力地拍著我的背，眼眶卻是紅紅的。
    “知道啦……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死凱笙……”我抱了抱她。
    “你管我！管好你自己就對了！別闖禍！還有……”她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揉揉眼睛。
    “還有什麼？”我就知道麗茲這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麵要強得要死，內心可不是這樣。明明就是很舍不得我，很擔心我的，卻要裝出很沒關係的樣子。她裝得了還好，現在瞧她那忍著不哭的小樣兒……
    “你剛叫我什麼了……”
    “凱笙啊……臭脾氣的大小姐……”
    “小智……”她突然就放聲大哭起來。我還真沒見過她這麼不顧形象的樣子，哭得比看見自己屍體的那天還要淒慘。
    “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後都不能見的。臉都要哭花了，傻子。”我別過臉，怕看見她哭後自己也會忍不住哭。
    “知道了，誰說要見你了！我哭是因為太高興了……”她又恢複了。
    “好的，你怎麼說怎麼好。”我本來還想多囑咐幾句的，但一切盡在不言中，隻好閉上嘴巴不再說什麼。
    “好了，現在該啟程了。”奧利奧女士一直在我身後跟著，見剩餘時間不多就隻好提醒下我。
    “嗯。”我點點頭，跟著她往回走。
    這次，奧利奧女士隻把我送到車上，然後就下車了。
    車上就我一個人。
    “……保……保重了，儒智同學，我會在這裏默默地支持你的。到了那邊以後，自然有人來接你，放心吧。”奧利奧女士隔著車窗看我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我向外瞅瞅，發現凱笙，也就是麗茲小姐，在向我揮手，嘴巴一張一合的在說著什麼。
    估計她又是在碎碎念了，這臭丫頭……
    媒體記者們見我上了車，就把目標轉移為奧利奧女士和麗茲小姐。
    最後看看這熱鬧非凡的場景，我笑了。
    暫時，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