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更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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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騰飛的來說,沉重的打擊還遠遠不止於此.十天後,在沒有任何跡象的情況下,藍芯忽然出院了,沒有通知任何老師與學生,當然也沒有通知騰飛.
等騰飛聽到消息急急趕到WZ醫院時,高級護理房裏早已人去房空,隻留下一張空蕩蕩的病床與一些丟棄的水果食物.
騰飛怔怔地呆立,眼淚仰止不住的奪眶而出.
院長向他無奈的攤開雙手,"大小姐不讓我告訴任何人,我也沒有辦法.
(WZ醫院也是由藍家投資擁有的一家全市設備最先進,醫療水平最高,醫資力量最雄厚的民營醫院,當年這所醫院的成立,還引起了W市的轟動) 院長雖然認識騰飛,知道這個年輕的小夥子與藍家大小姐是少年情侶關係,但對於藍芯不通知任何人這樣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他也隻有遵從.
騰飛無法責備他,轉身就向外衝了出去.
院長望著他的背影,眼神中有一種深黯之色,良久,無奈地搖了搖頭.
"年輕人啊...還好年輕...."
騰飛騎著單車,沿著坡道,吃力地騎到了位於半山腰平坦地帶的別墅區.酷暑天氣,雖是早晨九點左右,陽光卻已相當強烈,騰飛頭戴陽帽,騎得渾身大汗,衣服褲子全被汗所侵濕,臉上的汗如蚯蚓一般蜿蜒而流,止也止不住.
到了藍家那宏大的別墅大門前,騰飛飛身下車,支好單車,躲到陰影處,用隨身攜帶的濕毛巾擦幹臉上的汗珠,喘了一口氣,鎮鎮心神,按響了大門右側的門鈴.
管家開門走出來,微微躬身,說:"騰飛少爺,老爺與夫人已在家等候你多時了."
一聽這話,不知怎麼的,騰飛忽然有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踏著大院中的碎石小徑,快步來到了客廳.這裏的道路,布局,騰飛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藍父藍母,果然都靜靜的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卻沒有看到藍芯
一股冷風迎麵撲來,騰飛頓覺渾身涼爽.客廳的空調冷氣開的很大, 藍父藍母似乎知道他會一身熱汗的進來,特地將冷氣調的特別大.
望著一臉嚴肅,平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藍父藍母,騰飛有一種不安感:"伯父伯母,芯兒回來了嗎?我想見她!"
藍父藍母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都深藏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深黯.
"騰飛."藍天宇咳了咳,首先開口."我知道芯兒與你情同兄妹,但這一次她腦部受傷比較嚴重,我已將她送到英國去醫治,並且以後她可能會繼續留在那邊求學."
騰飛怔住了.
大腦中一片空白.
刹那之間,他有一種恍惚感,覺得所聽到的並不是真的,自己是身在夢中.
等著他確信自己所聽到的確確實實是從藍父口中說出來的,不禁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汗水,不知不覺又從身上冒出來.
"她此刻已經坐上飛機,正飛往英國."藍天宇語氣有些澀帶,見到騰飛那種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話說的更有些艱難,"騰飛,芯兒已經失憶了.除了還認的我們父母外,所有以前的人和事她都想不起來了.醫生說,她能恢複的希望非常渺茫的,飛兒,你還是將她忘了吧."
"不,不會的..."
過了良久,騰飛才喃喃的似是自言自語的說.眼神呆帶,眼淚盈盈欲落,話聲空洞的似乎是從地底下傳來...
"......"
"芯兒她一定會好起來的,她一定會想起以前的事的,她,她會的..."但這聲音連他自己聽起來都是那麼的軟弱無力.
"你的學業應該繼續完成,我和你伯母決定,你高中畢業後,我們會繼續資助你上完大學.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你的父母我們也會好好照顧好.你有很高的天賦,在學業上打好基礎,你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的."藍天宇誠懇的說
"那...那芯兒呢?她真的不回來了嗎?"
"是的,除非她的治療出現轉機,記憶完全恢複了,不然,她呆在WZ中學對她來說百分百是個大尷尬.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過去,而她對他們卻是一無所知,這會讓芯兒無所適從,倍覺尷尬,從而造成精神上的巨大困擾與壓力的.這無助於她的失憶症的恢複.所以想來想去,我們隻有將她送去國外.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重新開始生活,這對她才是有好處."
"我會幫她的,我能幫她的."騰飛急切的說.雖然知道藍父的話非常有道理,對於失憶的芯兒來說,離開WZ中學,確實是最好不過的,但他心中又怎麼割舍得下,這兩年多來的朝夕相伴,兩年多來純真而濃烈的愛.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靠自己的力量來喚醒芯兒失去的記憶,是嗎?也許你會有百分之一成功的希望.但現實是:你成功的希望極其渺茫.我們不能讓她冒險,讓她成天陷在困擾和尷尬中,這隻會讓她更痛苦,說不定反而加重她的病情"藍天宇雙目堅定的望著他,似乎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他的眼神裏散發出來.這是成功人士才有的眼神.
騰飛腦海中又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良久,才又緩緩道:"那芯兒總會回來的吧?她...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藍天宇與夫人對望了一眼:"現在我們也不清楚.她何時會恢複記憶,就連醫學專家也沒辦法給出明確日期."
"那我能給她打電話嗎?能給她寫信嗎?你們能告訴我她的地址嗎?甚至,我可以去英國看她嗎?"
藍媽媽眼中注滿了慈愛,隱隱有淚花在閃動,"飛兒啊,我們把芯兒送到英國,就是不想有任何人打擾她.你暫時把芯兒忘了吧.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騰飛腦海中電閃雷銘.
夏日,櫻花樹下.
微風輕拂,樹葉沙沙的響.
金色的陽光透過葉隙,射下一縷一縷的金線,點點斑斑撒在兩人身上.
那是騰飛就要去參加全國奧林匹克物理競賽的前一天,這一去就會是好幾天.
就在那一天,在美麗的櫻花樹下,在經樹葉篩過的陽光所營造的奇異光圈中,依依不舍的藍芯向他說出了一段至今令他心頭倍覺溫暖的話:"飛,你去北京後,我會整天想你的.沒有你在身邊,我天天是寂寞的.不是因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為想你才寂寞."
"不是因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為想你才寂寞..."
芯兒,我也會天天想你的,
我也會天天寂寞的.
不是因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為想你才寂寞.
芯兒,你一個人在英國會寂寞嗎?
騰飛的眼淚霎時已注滿了眼眶.
騰飛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伯父伯母,我先告辭了,請允許我以後經常來探望你們,也請經常告知我一些芯兒在那邊的情況."
"我們會的"藍媽媽擦了擦眼淚:"你是個好孩子."
"我走了.伯父伯母保重.相信芯兒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
望著騰飛高高的背影,藍媽媽美麗的雙眼已經是眼淚汪汪,"宇哥,我們真的要瞞著這孩子,不告訴他實情嗎?"
沉默良久,藍天宇緩慢然而又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藍母把頭靠在他肩上,一身歎息.
騰飛當然不知道,藍芯的傷情遠比他所想象的嚴重,而事情本身也遠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樣簡單.
後來,騰飛漸漸了解到了當時的一些具體情況.
藍芯從WZ醫院出院後,連家也沒回,就直接去了機場,飛往英國.
據說,英國的那所學校是一所貴族名校,在英國很有名的,可以連著大學一起讀完.
至於學校名字,地址等,藍父藍母一直不肯透露.
為此,騰飛甚至動了要考英國名校的念頭,這樣即使還不能找到她,至少是接近她了,在地理位置上接近她了.
但他又隱隱約約地感覺出來,藍父藍母根本就未將自己與芯兒是戀人的關係告訴芯兒,那麼,即使見麵了,有能怎樣呢?就好象兩個陌生人一樣,無法親近.
出現那種狀況,痛苦也許會比不見麵更加強烈十倍.
對於芯兒來學,過去對她是一張白紙.她不會因過去的事而感到絲毫的痛苦,因為她已經失憶了,感到痛苦的隻會是自己.
失憶了,有時也是一種幸福.
騰飛此時就恨不得失憶的是自己,因為這樣,至少不會有那麼強烈的痛苦了.
藍芯是"強製性"地忘記他了,而他,在日後的漫漫長夜中,能忘記她嗎?
騰飛心中隻有茫然,惶然與害怕.
他知道自己不能.
過去的一切曆曆在目:她的歡聲笑語,她的如水溫柔,她的纏綿低語,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回眸媚眼,她的天生麗質,她的出眾身材......
這一切,又怎麼能輕易忘得掉?
怎
麼
能
忘
得
掉
!
我還是會天天想你的,芯兒.
從此後,我天天都會是寂寞的.
不是因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為想你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