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繁在一旁嘬著小酒待這出戲完了，也不禁自己搖頭笑笑，這年頭真是什麼笑話都有，雖然聽見肥頭豬腦的那一桌上要十兩銀子，在看看自己桌上不顯山不漏水卻名貴許多的菜色，心中也不禁一抖，隻好安慰自己道反正我原本就是個敗家子，這點小錢我還敗得起雲雲。聽見別桌七嘴八舌的議論後，忍不住關注起在大堂忙碌的王老板。
    待小蛋“送客”歸來，卻隻見坐在靠窗的青衫男子一臉色相的看著自家老板，再看看大蛋也沒跟在老板身邊，護短情結就這麼冒了上來，幾步衝過去，開口就道：
    “這位色兄能否把這雙風流倜儻的桃花眼轉向您桌上馬上要入肚的酒菜，或是窗外？比如樓下街旁的豆腐西施就很不錯，若是眼神好點街那頭倚紅院的頭牌婉蓮姑娘更是上成。”
    莫天繁隻覺一張清秀小臉突然冒出在自己鼻前，一陣噼啪不帶喘氣，再仔細打量穿著布衣短打，分明是之前的小二，沒了之前阿諛奉承的表情長得倒是挺幹淨的，雖然還沒完全長開但已顯修長的四肢從短打的衣衫裏露出來，不是特別白皙，但有種少年獨有的清新的味道，再加上算不上美但還掛著點嬰兒肥的清秀臉蛋，讓莫天繁心中一動，“比起王老板這樣的成熟美人，這小娃絕對算是棵還沒長開的好苗子”下了如此結論。反正就連莫天繁自己都不知怎麼的，眼前這個破小孩惹得自己玩心大起。
    “現在爺這雙風流倜儻的桃花眼看著小兄弟你，有沒有覺著自己也挺上成的呢？”
    天啊，竟然又被調戲了，深呼吸，對，沒錯，深呼吸。
    “你他媽就是一混蛋，小爺我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是在不好意思汙了你金貴的桃花眼。但我告訴你，咱們王老板可不是您隨便看得起的，您的前輩們全都是按欠金子算的！”小蛋指著鄰桌的青年，“大狗子，告訴他咱們客棧裏欠金子的客人後來都這麼了！”
    被指著的青年幹笑一聲，“直接被大蛋拖到後堂去了，沒見出來過。”“還有我正名叫林茂樹，別聽這小子瞎說。我是隔壁當鋪家的兒子，你這桌上的菜肴本就不便宜，再把這小子惹惱，看他不狠狠宰你一刀……倒是你腰間羊脂白玉玉玦挺不錯的，我可以給你算個實誠價。”
    見對峙的兩人都沒有搭理自己，林茂樹摸摸鼻子坐下繼續喝酒吃菜。
    “經林兄提醒突然發現，難道這位小蛋兄弟就是不回頭裏最小的王八蛋？”莫天繁一臉誠摯地說。
    店裏的外鄉客人集體噴出一口酒水來，一時間笑聲此起彼伏。城裏的客人反倒是搖搖頭，一副可憐的樣子看著對立的兩人。可謂是一半冷清一半熱鬧。
    有人對鄉裏人的態度感到奇怪，回答說，就這麼笑話聽了五年自然就不覺得多好笑了，反倒是小蛋成了王老板金口玉言下的最委屈孩子，這可是他的死穴，一點就著啊。
    “大蛋！你給我出來！”小蛋嘴裏喊著，步子向後院方向而去。隻是還沒走上幾步就被王老板擋住拽回來。
    “我就說這邊怎麼那麼熱鬧，原來是有人欺負咱們家的孩子。”王老板看了眼在一旁事不關己的莫天繁，反倒是莫天繁被這一眼刺得有點瑟縮。“大蛋昨晚累了一夜了，正睡著，別隨便打擾他。還有你總不能一有事就叫大蛋出頭吧。”王老板拍拍小蛋的頭說。看著小蛋漲的通紅的臉蛋，仍不住歎口氣。
    “挺直腰板告訴他你叫什麼名字。”王老板牽著小蛋的手平靜的說。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名王小蛋，大名王八蛋。”小蛋把腰挺的很直，說的很大聲，隻是眼前稍稍有些朦朧。
    小蛋說完扭頭就走，隻是走之前狠狠踢了桌子一腳，隻是力氣之大竟然把梨花木的桌腿給踢折了。
    待小蛋走的完全沒影後，王老板冷笑一聲，“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原來隻知道欺負小孩。哼，不就是個名字嗎？他愛叫啥就是啥，反正他總是我孩子。不像是某些專做缺德事的人就算頂著個漂亮名字還是那個沒心肺的人。”說完，王老板不知從哪裏掏出個算盤，一邊撥弄著一邊說，“這梨花木桌子算你頭上。”
    莫天繁悔意正濃，知道自己過分了，一把捂住正在噼啪作響的算盤，訕訕一笑說，“老板，你直接說個數字吧。”
    王老板也不含糊，立刻用手比劃了個“一”字。莫天繁心領神會般地掏出十張百兩銀票。直到這時王老板才臉色稍霽，請他享用剩餘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