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堅決不穿成這樣出門了！！”
    “你再說一遍。”
    “我以後…堅，堅決不穿成這樣子和你出門！”
    秦映映此時正好拿著扣耳勺，慢悠悠地摳著耳朵，摳得差不多了，就隨手扯過一張紙巾來擦它，邊擦邊說：“我還是沒聽清。”
    “我…我……”李諧緊張地看著秦映映的那幾根手指頭，想說又不敢說，最後改成了：“我明天不想再穿了……”
    “那後天呢？”
    “……後天接著穿。”
    “行，我批準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不管怎麼說，畢竟是除夕，就算不能回家，也得好好準備準備。李諧從一進屋就開始忙活，先是把那些買回來的速凍餃子塞進冰箱裏，然後才顧得上把自己一身行頭脫下來，再然後就跑到客廳和秦映映進行了一番這樣的對話，對完了之後蔫頭耷腦地進了廚房，幾分鍾之後就恢複了狀態，開始精神飽滿地洗菜做菜了。
    客廳裏電視開著，音量被秦映映放得很大，不知是樓上還是樓下，不時地傳來剁餃子餡的砰砰聲，窗外，稀稀落落的幾聲鞭炮響，聽起來很遠，不過也算應景。樓區裏的路燈亮起來了，沒有回老家過節的人家，陽台上也亮起了燈籠，彩色的居多，也有純粹的大紅燈籠，一般都是一對，看著挺喜慶的。李諧手裏的菜刀不知不覺就慢了下來，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心裏有點薄薄的淒涼。自從幾年前父親去世了，過年就再也沒回過老家，姑姑叔叔什麼的，不常走動，也就不算太親…也曾有過和心愛的女人一起過年的時候，那時心裏美的啊，又美又踏實，就感覺終於安定下來了，要有一個家了，再過一兩年，就可以抱著兒子到處顯擺了，可是……
    “要我幫忙不要？”秦映映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嚇了李諧一跳。
    “啊…不用吧？等會兒，用！映映，你把土豆皮削了吧，晚上做個地三鮮。”
    “行。”
    廚房裏多了一個人，就突然多了很多熱乎氣。李諧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一點屁事都能惹得他哭一鼻子，不過好處在於恢複得也快，秦映映這一進來，他就把剛剛的感傷忘了個一幹二淨。
    “映映，你都想吃什麼？”
    “你都打算做什麼啊。”
    “哦！原打算是做一道排骨，把剛買的魚紅燒了，炒一個番茄雞蛋，一個地三鮮，拌一盤涼菜，再把餃子煮上。”李諧看著秦映映詫異的眼神，以為是自己做多了，“那個…這不是過年嘛，吃不了也不要緊，明早直接熱一下就好了，寧可剩下不能少了呀。”
    “不是，”秦映映繼續削他的土豆皮，“單數不好吧，再隨便做一個什麼，湊六個吧。”
    “哦也對！”李諧反應過來，“得要吉利數啊。這樣吧，再加一個炒青椒吧，今天剛好買了青椒。”
    “地三鮮裏不是有青椒了嗎。”
    “那…土豆絲呢？”
    “地三鮮裏也有土豆。”
    李諧這下懵住了：“這怎麼辦呀……”
    秦映映看著他，似乎在看一種單細胞生物：“不做地三鮮不就得了，改成炒青椒和土豆絲。”
    “咦…映映你好聰明！”
    兩個人在廚房裏忙活，總要好過一個人，倒不是因為增加了一個勞動力，而是心情不同。你一個人做飯的時候，鍋刷好，油倒上，正要爆鍋的時候發現少切了一點薑片，就隻能硬著頭皮再去洗、切，兩個人就不同了，這邊喊一聲“映映，醬油”，那邊就把瓶子遞過來了。
    “對了映映，”李諧把肉放進高壓鍋，蓋緊鍋蓋，選著烹飪時間和火候，“你家裏…沒問你什麼？”
    “三姑他們年後才來。”
    “不是，”李諧笑了，好像有點慚愧，“你爸你媽沒問你怎麼不回去過年嗎……”
    “哦，問了。”秦映映的土豆削得還挺利索，“我說，隻有幾天假，回不去。”
    李諧默默地點了點頭。
    菜洗好了、削好了就先放到一邊，畢竟時間還早，“年夜飯”顧名思義，得等到夜裏才吃，更何況肉好得慢，為了時間統一，菜們就得等等它。李諧拿了塊抹布，擦了擦手，又遞給秦映映，讓他也擦了，然後兩人就把廚房裏的東西一丟，進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