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再沒有了一點聲息。
    混蛋秦映映…你在搞什麼啊？真的睡了麼…你是認真的嗎，不會吧…我沒有趕你的意思，再說了你能去哪兒啊？喂…你別嚇我，你說話啊！
    又過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了均勻的鼾聲。
    以李諧的經驗，那是真正的鼾聲。
    這人真的是沒心沒肺？！就這麼睡著了？！
    李諧憤憤地在枕頭上重重地捶了一下，彈簧床發出“吱呀”一聲嗚咽。可是，自己又能怎麼辦呢？
    算了算了，睡了吧……
    ……
    第二天早上，秦映映刷牙的時候，李諧已經準備出門了。
    “粥在桌上，昨天晚上還剩下兩個饅頭，自己熱了吧。”
    “哦。”
    李諧本想再說一句什麼，但看秦映映的樣子，好像把昨晚的不快忘了個幹淨，心裏定了幾分，便沒說出口。老兩口起得極早，現在還在外麵溜達，一般早上都見不著，所以李諧出門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可以道別的。
    他沒有料到，自己會來不及道別。
    照例是忙忙活活的一天，充實而空虛，吃了午飯之後時間就過得快些了，一個下午過去，晚上又沒有加班，著實是讓人愉快的事。下班之後就要去趕公交，在人群中站著的時候李諧就想，要是今天秦映映下班也早的話，不妨一起叫他出來吃。
    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有這麼個人存在了啊。真是的…服了他了，一下子不正經，一下子又嚴肅得要命，和他在一塊兒能嚇出心髒病來。
    李諧已經完全沒有了昨晚那種生氣的情緒。
    進屋之後，自己拿出鑰匙開了門，才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怪了，秦映映就不說了，那老兩口又上哪裏去了呢？李諧搖了搖頭，脫了鞋，習慣性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唔，好像有點不對勁的地方，怪了，是哪裏不對勁呢…李諧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了半天才發覺，好像是屋裏變得齊整了一點。
    真的是齊整了一點，往日的時候，秦映映的衣服、襪子到處都是，偶爾丟在自己的枕頭上，到了晚上氣味都散不去，可是今天竟意外地規整……
    等等。
    李諧的眼睛睜大了。
    不是屋子變規整了，而是，某些東西消失了。
    不安開始在心中擴散，李諧慌慌張張地進屋來，漫無目的地到處翻，可是無論怎麼個翻法，就是找不到秦映映的那些破爛衣服了。其實想想，秦映映真的沒帶什麼東西過來…什麼都是自己這裏原有的，隻有他後來買的那些衣服，有些還是自己陪著去的……
    不會吧？這混蛋不會就這麼不辭而別了吧？！
    李諧的心亂成了一鍋粥，往床邊一坐，眼睛都發直…好幾次摸過手機來，要給秦映映打電話，可又抱著一點僥幸的心理：萬一，萬一再等一會兒，人家就回來了呢……
    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點半。
    晚飯也沒顧得上吃，肚子已經抗議了好幾次了…可是說來奇怪，一麵餓得不行，一麵又真的沒什麼胃口，李諧隻覺得，要是現在有人給自己吃什麼東西，自己都能吐出來。
    映映…映映你別嚇唬我，你回來啊！
    李諧哆哆嗦嗦地抓過手機來，調出號碼本，找到秦映映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按了下去。
    通了。
    通了很久，就是沒有人接聽。
    故意的吧…這混蛋是故意的吧？！接啊，快點接啊！
    映映…接電話啊……
    手機被黯然地放下，由於長時間沒人接聽，自己這邊也自動掛斷了。
    李諧躺在床上，腦袋裏轉過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像烏鴉在亂飛，怎麼都停不下來，怎麼都理不清楚…說不出是難過還是失落，心裏空空的，又像被某些苦而鹹的東西填得很滿。偏偏在這時，那隻在暗夜裏出現的，神秘而憂傷的樂音，又開始在耳畔回響……
    電話鈴響了。
    李諧幾乎是撲到床上把它接起來的。
    “喂？”
    聲音在顫，然而喜悅溢於言表：“你，你在哪兒呢？……啊，這樣啊，我說呢，回來一看，你的衣服都拿走了……嗯，嗬嗬，好啊，你同事還真照顧你……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問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淚已經從眼眶裏溢出來，滴到手上，是帶著溫度的暖濕。
    自己已經猜到了答案，不是麼……
    在對方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出“大哥，謝你照顧了”的時候，自己氣得想狠狠抽他幾耳光。
    抽過了會撲到他懷裏，放聲大哭。
    “…嗯，好，好的……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