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王妃代嫁 第二章 初回合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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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走出那黑糊糊的牢門,身處濃黑夜色下,她才深吸一口氣,仰天長歎一聲。
她既然來到了這,就不會無功而返。今晚越獄潛逃,代價卻是隨嫁來的幾十條侍衛之命,心情,不可謂不沉重!
粉牆高深,重重樓影被月色斜映在青石路上,長安城濃黑天幕下,有漆黑發絲綢帶糾纏紅豔嫁衣飄在如水月色中,她的腳步雖淩亂但一點也不慌張,辨別了下方向,根據早背熟的情報,踢踢踏踏一路往西而去。
沿途經過一共九十九人,侍衛八十,太監五,侍女十四,都沒人發現她的蹤跡。淩亂長發下,她勾唇而笑,鳳目中透出凜凜寒光。
終於,目標出現了。
“誰在那裏?”姬絕凰剛剛自陰影裏顯出身形,就引來一聲高喝,自己也瞬時被二十多個帶刀侍衛包圍在了中間。
“王爺!”姬絕凰撕心裂肺大喊一聲,也不管那些閃著寒芒的刀刃,直往前再跑了六十多米。
侍女手上宮燈明滅,恍惚照出那女子絕色傾城卻梨花帶雨的臉,那傾世的容顏讓周圍的侍衛們都不由得一呆愣,等到回過神來,那女子已經快到王爺的禦輦前。
“抓刺客!”帶頭的侍衛雖驚詫其速度之快,卻也沒放在心上,隻喊著抓住她。
“我不是刺客,”姬絕凰掙紮在眾人中間,發絲貼在帶淚的臉上,瘦弱的身體顫抖如風中飄散的落葉,“我是王妃,我是王妃啊!”
眾人動作一滯,慌忙一看她身上穿著的紅色嫁衣,再一想今日轟動全城的大商六公主當眾寬衣解帶,砍傷衛相之事,不由得手上發抖。
姬絕凰趁機掙脫侍衛的手,卻一個不穩跌在地上,大抵是因為“身體太差”,她竟然因體力不支在地上翻了幾個滾才穩住。
即使聲名狼藉,不過一見她楚楚可憐地撐起身子,麵目悲涼地望著王爺那明黃的禦輦,再配以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眾侍衛真是恨不得剁掉自己方才縛她的手,更有甚者,竟然奔過去想要扶起她。
“王爺,凰兒是和親的公主,是您的王妃,您不能不管我啊!”她推開前來扶她的人,坐在地上哭訴。
車攆裏的人不動聲色,沒有任何動靜。
姬絕凰臉上淚珠漣漣,手腳並用地向禦輦爬去,嘴裏更是淒楚地叫著:“王爺,王爺……”簡直是將怨婦這一角色演成絕版。
就在眾人渾然不知所措時,她終於趴到了車沿上,那顫抖的手向著明黃簾子伸去,簾子陡然掀起,一雙做工精細,暗繡薔薇的粹白錦鞋走了出來,悠哉遊哉地停在她的眼前。
姬絕凰捏緊手,咬住嘴唇,撐起頭,梨花帶雨地說:“王爺,您終於……”
話卻生生被自己折斷。
那個男人一身淡雅雪白錦衣,外罩著縹緲錦白輕紗,站在明黃車輦上,身材修長挺拔如寒山上戴雪青鬆,而那份鋪天蓋地的氣勢卻又如獨立千年的絕壁,翻湧狂嘯如浪潮般令人窒息。華月之下,他負手而立,青絲染月華,長袖泄流光,眸眼流轉間便奪盡天幕萬千星光,令人無端自慚形穢,不堪與之比肩。
他的臉較瘦,下頜尖細,線條卻是極美,仿佛是名家終其一生最富盛名的一筆,而那眉目卻是盛滿舉世風華,特別是那雙眼睛,狐狸一般細長卻在眼梢微微上翹,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韻味和魅惑,縱然如此,卻無人敢直視,隻因那雙絕色的眸子在魅惑後暗藏冷冽,而眸光,飄渺如浮雲,不曾停留!這,就是北秦狼王,君邪影。
姬絕凰愣了一愣,瞬間低下臉,隻道自己千年的道行遇上萬年的妖,竟在一個男人麵前低下了頭。
“王爺,您終於出來見我了!”她咬著牙把未竟的話補完。
君邪影冷哼一聲,在眾人的驚詫中,一腳將她踹得滾回地上,接著白衣一飄,瞬移一般站到她跟前,然後蹲下身將纖長而柔弱無骨的手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無聲,而氣勢非凡,那狐狸般魅惑的眸中裝滿的是深沉的陰冷與貪婪的欲望。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承認他狼王這一名號,雖然是披著狐狸皮的狼,不過也終究是狼!
她湊過去,眸光滑過他如扇撲閃的睫毛,順著俏挺鼻梁落在削薄潤澤的含珠紅唇上,纖指一點:“世不欺我,王爺果真絕色無雙!”
他黑發如瀑,麵目魅惑卻透出狼一般的陰狠,下一瞬,張口含住她的指尖,濕熱的舌一卷,再闔齒烙下牙印。
姬絕凰眸光瞬間深沉,指上疼痛傳來,隨即,一絲嫣紅自他緋色唇角落下,他的眼,看著她,勾魂攝魄,而手,更是攀上了她的妖嬈細腰。
“疼!”她嬌嗔一聲,瞬間抽出手指,身子一軟避開他攀爬的手。
“騙婚於本王,這是最輕的懲罰!”他伸出一根手指將唇角嫣紅抹去,冷然地看著她。
聽著他薄涼如風,清冷似月的聲音,她嫣然一笑:“絕凰甘願承受!”說罷用帶血的手指撫上他繡滿白薔薇的雪白錦衣,一抹暗紅瞬間浸染開來。
“亂摸可是要死人的!”他嫌惡地一把拍開她遊離的手,目光更是吃人一般的陰冷。
姬絕凰似乎並沒看到男人陰鷙的表情,隻伸出另一隻手一點他修長雪白的脖頸,眉眼流轉,“王爺的頸上長了朵妖豔的血色薔薇花,我以為,王爺會喜歡紅色!”
那朵妖豔的血色薔薇就開在他的側頸上,手掌心那麼一小朵,花瓣層層怒放,配上這張臉襯著雪衣倒是極美。
“哼,你倒是眼尖。本王還沒問你,怎麼從牢房出來的,嗯?”
姬絕凰楚楚可憐地望著君邪影:“凰兒是王爺的和親妃子,怎能能連王爺一麵都沒見過就被關入地牢呢?凰兒犧牲了所有的隨從,隻求見得王爺一麵,我對王爺的心,天地可表,可王爺對凰兒未免也太狠心了……”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根明黃繡鳳的手絹,有模有樣的拭起淚來。
君邪影目光一凝,盯著她手上的娟帕,狠狠地一把搶過:“這是哪來的?”
“啊?這個?這個帕子是凰兒路上撿到的。”姬絕凰眼都不眨一下的信口胡說。
君邪影暗沉的眸子狠狠盯著她手中的絹帕,心中驚疑不定。這手絹是淑儀的,連自己都不知道放於何處,如今何時到了這賤人手裏?
再一看姬絕凰哀痛欲絕的樣子,他更是厭煩。她明晃晃地甩出這手絹,分明是想以此要挾自己!
燃起的怒意,在想到事態輕重時,被緩緩地壓了下來。他又盯著姬絕凰好一會,才在眾人的驚愕聲中獰笑道:“千金之軀,怎適身處牢房,即刻起,居於狼王府!”說罷從她手中抽出手絹放好,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起身回到禦輦內。
眾人都差異於狼王先後如此大反差的態度,卻沒人敢多問一句,狼王下了令,自有隨從小廝前來安頓地上兀自梨花帶雨的女子。
直到車隊走遠,前一刻還在落淚的姬絕凰下一刻便冷冷一笑,仿佛剛才的眼淚都瞬間蒸發一般。她暗自將懷裏的另一根明黃手絹扯出,落腳處繡著一個眷秀得體的名字。
夜,寂靜下來,卻再也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