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Ⅰ部:我們的存在 - 第五十八章 – 我有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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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辰被打中後腦勺,地上淌著連綿不斷從後方湧出的鮮紅色液體……
安芷晴拉著已經被仇恨迷失雙眼的明若笙,說著一句句勸慰的話,使之冷靜下來……
安之秦抱著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癱軟的身體,不僅是軟還有冰冷,如死屍般冰冷的軀體……
冷煜失落地蹲在牆角垂喪著頭,手裏拿著手機,機械般地按了幾個鍵,呼叫支援……
喬介史因為櫻井言已經被打倒,出於求生本能,威脅住了霖。霖被喬介史擒著脖子,槍口一直抵在白皙的頸脖邊,紅色的印跡顯而易見……
——衛振天趕到時,就是這麼一幅情景。
喬介史已經無路可退了,他畏畏縮縮地用槍口抵著霖。霖兩眼空洞,眼淚抑製不住地流淌,在看到父親的那一刹那,他似乎也看到了希望,挽救大家的希望。
“爸!”
霖用盡全身力氣呼喊!
“臭小子再動一下就——”
喬介史不耐煩地臭罵著霖不知好歹這麼急於送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無法忽視的身影——
有點滄桑,有點心痛,有點憐憫,有點無奈……
衛振天走了進來,眼神柔和了許多。
“原來是你!”喬介史抵住霖的槍口越發陷了進去,連手也不自覺地冒冷汗。
“對,是我。”衛振天懷念似的凝視著喬介史。
“哈哈哈哈!太好了,有人會陪我進地獄!”喬介史近乎瘋狂般的笑,隨後卻露出憤恨的表情,指著衛振天:“那個人就是你!”
衛振天什麼動作都沒有,他安靜地注視著喬介史。
“你變了……”
“是人都會變!就你這副假惺惺的容態不會改變吧?”
衛振天沒有說話。眼眸泛著無比柔和的光芒。
“今天我要你和你兒子一起葬送在這裏!”
想必之間喬介史已經知道霖是衛振天與那個護士女人的愛子,才會這麼仇視霖。
他想摧毀一切關於那個男人有聯係的東西!
真的,人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改變?
***
“喬!”
“嗯?”
“我喜歡你,待在我身邊吧!”男人溫柔地撫摸一個男孩子。
男孩子長得清純又可人。“你就不怕遭到別人的辱罵嗎?”
“管他們呢!我喜歡你,想保護你,就這樣而已。”
男孩聽到後心滿意足地靠在男人懷裏。
事過變遷,男人終究有自己的家庭。而男孩還為了那句話那幾個字癡情地等待著。他不相信他結婚是真的,直到看著他帶著懷孕的妻兒偶然出現在麵前時,他的心碎了一地!
“你朋友?”女人精致的容顏,淡雅的氣質,柔弱的聲音。讓男孩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實情。
哪個男人不愛漂亮女人?同性終歸是滿足不了男人的欲望的。他太傻,居然至今才明白。
“曾經的好朋友。”男人似乎比從前更穩重更成熟了。他笑著拉起妻兒的手,向男孩介紹:“我的妻子。你在醫院見過的,你臉上的這條疤是她主治的。”
這條疤並不是男孩瞎混留下的。當時沒想那麼多,看到愛慕自己的人衝最愛的人耍刀揮舞時,就這麼擋掉了。盡管後麵自己經曆了多少酸痛,男人也不會明白。
“哦,是嗎,那真是謝謝你了。”聲音顫抖的很,感覺像個紙片人,風輕輕吹一下,就要倒地。
“恢複的很快。幸好有她,否則不會隻留這麼一小塊疤。也許還會觸及到別處,到時候肯定要做整容手術。”
就這麼一小塊疤?就因為這一塊疤完完全全掩蓋了男孩的麵貌他知道嗎他!
“衛振天,我們聊聊。”
二話不說把男人拉近了一個小胡同。
灼熱的吻啃噬著不為情所動的男人,男孩放開了他。
淚花充斥眼眶,“你還愛我嗎……”
“愛?你我之間有什麼愛?”
這句話男人說得有些發抖,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然而被傷心衝垮的男孩一點也沒察覺。
“你曾、曾經說過的……”男孩的聲音也顫抖不過。
“那時青澀懵懂的我們隻是年少輕狂而已——”
話音未落,響亮的巴掌聲很刺耳。
久久,兩人都沉默不語。
“我送你回家。”男人率先逃出這不尋常的氣氛。
“不用你假惺惺!”
“我妻子還在外麵等我,這麼久沒回來,她肯定著急了。”
不知是不是為了掩蓋心底那層悲傷,男人轉身就跑了出去,跑的很快,一眨眼的時間……
***
“原來你對每個人都那麼溫柔,讓我才知道自己不是最特別的。你知道嗎,你讓我沉淪卻得不到你,那讓我十分痛苦,隻有走向萬劫不複。”
“是你自己選錯了路。”
“對!我恨以前自己居然會愛上你!”喬介史的情緒頗為激動,似乎揭開了那層隱秘的傷疤,他痛苦到無力,對霖的鉗製也鬆了。
看見機會,衛振天手勢一擺,人往前一躍,霖馬上脫離了喬介史的控製。
隨後大批警員朝喬介史襲來,喬介史當場被捕。
警員們準備押往警局。
這是最後一次斷絕了——你我命運紅線的斷絕。
“喬,”親昵的稱呼,喬介史一愣,但始終沒轉過臉,“我有愛過他,很真……也很深。”
——喬,這個男孩子,我曾經有愛過他,用真心愛過,也深深地愛過。
就這麼簡單又不容易理解的一句話,喬介史聽懂了。
他難受地別過頭,眼淚一滴滴滑落,滑過傷痕,滑過心坎。
回憶,將會是他在往後艱難的環境中最美好、最真實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