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Ⅰ部:我們的存在 - 第四十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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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蕭條的景色,在此時顯得更加的悲涼。從窗戶望出去,道路沐浴在一片寒冷的漆黑世界裏。
……
“嗬,女人真是有趣,居然那麼會犯賤。”冷辰陰著臉,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霖。
“……”霖沒有說話,低著頭,背對著冷辰。茫然無措的表情他掩飾的很好,堅強使他沒有失控,沒有泣不成聲地哭泣。可是他現在該怎麼辦?他承受不了剛才見到的那一幕……他想在腦海記憶簿中刪去,卻沒有那個能力……
冷辰也很在意。夏雨汐那個無顏厚恥的女人膽敢在自己麵前演出這麼一幕!並且都被霖親眼目睹了!這個女人!……冷辰現在不想把她碎屍萬段都難!
……
周圍寂靜得可怕,霖連自己心顫的聲音都能諦聽到;冷辰同樣如此,他想借物消愁,眼神深幽,視線漂泊不定。
“我要回家了!”良久,霖帶著微顫顫的聲音對冷辰說道。他努力壓製自己的淚腺,沒準,冷辰上來一個擁抱,他準會淚如雨下,靠在他懷裏放聲大哭,怎麼控製也控製不了。
“哦……我送你吧。”
寂寞淒涼的黑夜讓人不由得心生恐懼,夜晚一個人走漆黑的道路,很難確保不會出事。霖想到了這一點,毫無理由的同意了。
***
……
半路,兩人都沉默不語,周圍就更死寂的可怕!
‘為什麼不開車啊?!霖很想問冷辰,很想,很想!!卻沒有勇氣問……居然用走的……’霖悶悶地想。
等出了小區,涼風夾著細雨襲來,霖經不住寒冷得一顫,無意識地用雙臂抱著了自己。
這時,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帶著人體的溫度。下一秒,他猛然轉頭,後一秒又把頭轉了回來。
他拿下外套,眼睛還是直視著前方道路,一手推給了冷辰:“還是你披吧,你在生病。”
霖疼惜地瞄了一眼。冷辰穿的並不多,甚至穿得比自己還少,他是病人,怎能讓一個病人來照顧一個健康的人呢?這太說不過去了。
冷辰見霖又把外套還回來,借著路燈的亮光,他能清晰看到霖因寒冷而顫抖的雙肩的輪廓曲線,想必是很冷。他一手推回去說:“反正也在生病,再嚴重點也沒什麼。”
“你不要命了嗎!!”霖馬上停止腳步,轉身衝冷辰大吼。
“無所謂。”冷辰繼續走著。
“……”這人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了!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還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珍惜僅有的一條生命!太令人傷感了。霖二話不說,又把外套推給了冷辰。
冷辰也被霖的固執驚訝住了,他知道再這麼跟他推搡下去,結局也還是一樣,自己照樣會輸給他。於是,冷辰披上了外套。安靜沉默地走著……
隻有步伐聲……
冷辰擔心地再次看向霖,霖的嘴唇已被凍得發紫,冷辰忍俊不禁,付之一笑。他笑衛霖的固執與執著,他笑的很小聲。可這寂靜的夜晚太靜寂了,霖聽到冷辰似笑非笑的笑聲,停下腳步,看著冷辰,問:“傻笑什麼?”
“笑你傻。”冷辰捧腹大笑。
關係有所改變,往日的親切也已不再,霖沒有繼續和冷辰開玩笑,因為開這種玩笑非常曖昧。除了和情侶,現在冷辰隻能算是朋友,這種曖昧玩笑還是不開為好。
見霖不說話了,冷辰也沒有繼續說下去。黑夜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冷辰隻覺霖是越來越冷,不僅肩膀在顫抖,走在暗黃的燈光下,還能看見細小慎密的汗珠伏在霖的額前。一股涼意刺穿了冷辰的心髒……
冷辰刻意靠近霖。原本1米的距離,現在隻有50厘米了。故作不經意,覺察霖的動靜,霖沒有任何反應。於是,冷辰繼續走近,現離霖更近了!20米都不到!
繼續靠近……繼續靠近……
現在如果兩個人的手臂都搖擺起來,幾乎可以摩擦、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衛霖感覺冷辰的氣息逐步在逼近,不自然的轉頭,向旁視去——
還以為冷辰離自己有多遠,轉頭一刹那,冷辰那冰冷精致的下顎棱角就放大的展現在霖的眼前!……
驚愕失色的霖立即呆若木雞!手腳都僵住了,不僅是寒風吹僵的,也是心裏過驚“驚”僵的!
一個不注意,霖踩到了一塊小石子,隨即,朝後倒去……
時間定格在此刻!冷辰及時抱住了身體微向後傾的霖,就那麼一瞬間,霖倒在了冷辰的懷裏……一張清晰放大後的冷辰的臉在暗黃的燈光的照耀下,竟雕刻的如此細致精美!這是一張真的人皮臉嗎?為什麼可以這麼令人心動不已?
“砰砰砰砰……”心跳聲……
霖側貼在冷辰的胸膛上,冷辰的體溫隔著毛衣傳遞過來。霖可以聽見他沉穩的心跳。毛衣溫暖而細膩的質感貼在臉上,霖覺得特別溫暖……
“你身體好冰……”這個姿勢維持了許久,冷辰才疼惜地說道。
霖恢複意識,馬上直起身子,輕咳了一聲,繼續朝前走,不以為意。
冷辰追上霖的步伐,走在霖的旁邊,突然握起霖冷冰冰的右手,插進自己外套的左口袋中。
霖驚詫無言,手沒有縮回去,安然地放在熱溫溫的口袋裏。
冷辰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紅著臉的霖現在沒有辦法不胡思亂想:“他是什麼意思?……”而內心的另一個他告訴自己說:“他沒有什麼意思啦,隻是怕自己凍著了。”“他為什麼這麼關心我?”“朋友朋友嘛!”……
冷辰感到霖的手在微微顫抖,看來還是很冷。隨後,冷辰用左手摟住了霖的肩,使其更加靠近自己。
霖霎時被猛電了一下!電流穿過全身上下,完完全全失去了意識……
***
冷辰摟著霖走著,但每走一步都是相當的艱難!……霖如死屍般僵著一動也不動……走過來的這些路都是冷辰連拖帶拽的……
“不用吧……”冷辰終於忍不住了。
冷辰突然開口,霖仿若又被電了一下,恢複了意識:“啊?”
冷辰看了看自己摟在霖後肩的手,霖才反應過來,一如既往的嬌蠻:“你幹嘛摟著我?!”
“……看你很冷,又不肯披外套,隻有這個方法能讓你取暖了。”冷辰如實的說。
被冷辰這麼坦誠地說出來……霖覺得特別不好意思,臉頰慢慢浮起一圈圈紅暈……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冷辰淡然一笑。
***
霖不遠處見到家裏的屋頂,回頭對冷辰說:“我到家了。”
冷辰停下了步伐,不動聲色地凝視著霖……
霖無奈的扯嘴笑了笑,轉身奔往家的方向,奔了一會,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停了下來,回眸,注視著冷辰,做了兩下口型,緩緩轉身,離開了冷辰的視線……
“嗬……”冷辰眉語目笑。
他看懂了……
衛霖對他說的那兩個字——“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