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和誰說話？剛我在樓下看你自言自語了幾分鍾，你沒打手機，也硬沒發現有人，連個動物都沒有！”
    我心裏咯噔一聲暗自叫糟。齊槐走到我麵前，正在陳暢旁邊，我不禁看了他一眼。
    陳暢轉頭也望向齊槐的方向，沒有焦距。“你他媽看到了什麼？！”
    我苦笑。“陳暢，我們一邊吃一邊說。”
    我組織語言告訴他我可以看見一隻槐樹精。
    陳暢期間吸了一根煙，最終把煙蒂狠狠按進煙缸裏。“所以，你可以看見一個叫齊槐的槐樹精，他在這裏住了幾百年了？”
    我點頭。
    “你什麼時候看見鬼的？”
    齊槐聽見“鬼”這個字皺了眉。
    我正準備說不是鬼，是妖。就聽見陳暢暴喝一聲“不要到處看”，再次低氣壓的問我是什麼時候。
    我說是一周前。
    陳暢拿起煙，點燃。抽了半根，突然問：“就是從A城回來那天？”
    幾分鍾都沒人說話，他突然開口，我反應了一秒才點了點頭。
    陳暢繼續抽煙，整支煙抽完了就起身。“收拾東西。”
    我呆了，收拾什麼東西？
    “收拾東西。這房子不能住了。”陳暢拉著我向樓上扯。
    我抽回手臂。“沒關係。齊槐不是個會害人的。”
    “嗬！”陳暢冷笑。“你覺得我讓你搬走是因為有鬼？我他媽是覺得你有病！”
    我僵住，下意思反問，“有病？”
    陳暢瞪著我。
    房間裏三秒鍾都毫無聲息。
    “他覺得你瘋了。你不該告訴別人你可以看到我的。”齊槐歎息。
    我又瞟向齊槐。
    陳暢一巴掌拍向我的腦袋，我疼的直抽抽。“林贏，十分鍾內收拾好行李。收拾不好的就不要了！”
    我呆若木雞，直勾勾的看著陳暢。陳暢麵容驚怒，抓著我就向二樓走。
    翻出我的證件和筆記本，陳暢又往包裏塞了幾件衣物，問我：“還有沒有什麼重要東西？”
    我傻傻的搖頭，還沒有從有病、瘋了這幾個字裏反應過來。
    陳暢忽略我的反應，強硬的拉著我離開槐居。直到我被安置在陳家的客房，接過陳暢妻子遞來的一杯牛奶，才回味出什麼叫有病，什麼叫瘋了！
    “嫂子，你不用忙。陳暢，你給老子滾過來，老子沒病！”
    陳暢聽到我的吼聲，度步進房間，遞給我一瓶藥，“沒病你可以看見鬼？你要有陰陽眼我就是安培靖明！我真沒想到，你居然為了個男人精神失常。好好給我呆著，修養好了就放你出去。不然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拿起藥就砸他身上。“你才有病！我精神正常的很！”
    “神經病從不覺得自己有病！”
    我聽見這話就踹了他一腳。陳暢爬起來就要打我。
    陳暢的老婆連忙攔住。“你們消停一下。什麼事都沒弄清呢，就要打架？”說完就把陳暢扯到椅子上坐下，又走過來拉我坐到床上。“林哥，你不要怪他。他今早接到李錦弟弟的電話知道你和李錦分了，急急忙忙就去看你，怕你心情不爽快。他說話太衝，但也是因為為你急。不管那鬼是真有還是假有，知道你感情受挫後就可以看到不幹淨的東西，誰都會往不好的地方想，不是？林哥，說句不好聽的，我知道你這事的第一反應也是你受了刺激。不管怎樣，你先在我們家休息著，其他的再慢慢說？”
    我點點頭。
    “嗬嗬。林哥，你來的真是時候，我家小惡魔剛學了一支舞，到處找人看她跳舞，你就賞個臉看看吧。”
    聽這裏，我不禁莞爾。他家的小公主極為臭美，雖然不喜歡花功夫練舞，但是學了哪支舞卻是一定要找人看的。隻看還不行，還要死勁的表揚，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才滿足，末了，還要羞澀一笑，裝小大人的說“過獎了”。
    小公主在我麵前硬生生跳了3次，腿都差點折了才聽讚美聽過癮，吧嗒著嘴去要糖吃。陪著她鬧了會，我心情也好些，開始琢磨著怎麼才能讓陳暢這想多了的小子放我回去。
    然而，第二天，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態嚴重了。
    “齊槐？”我聲音顫抖。“你不是地縛妖嗎？你怎麼能離開槐居到這裏？！”
    齊槐眼色複雜，搖頭。“可記得你看到我的那早你昏厥了？那日你本來就傷了神，又吹了一晚的風，摔下去的時候還磕了腦袋，當即出氣多進氣少。我一急就把槐樹的精魄分了你大半。”
    我死死的盯著他。“那又怎麼了？”
    “我是依附槐樹精魄生存的妖，無法離開精魄太久，否則將會消散。”
    “所以呢？”我厲聲問，“你就要跟著我一輩子？吸我精魄？”
    齊槐歎氣，“你無需害怕，我不會害你，也不會吸你精氣。更不會跟你一輩子，槐樹會吸納天地精華，精魄會日漸豐盈，哪日精魄比你身上所帶更甚我即會被再次束縛於槐樹周圍。”
    “那要多久？”
    “不久，快則一個月，慢則半年。”
    我不再說話，梳洗穿戴整齊就走到客廳。陳暢一家三口正準備吃早餐，小公主看到我大叫：“林叔叔快來。有奶黃包~~”
    我淡笑著坐下。吃完，我看眼陳暢，“走，我們聊聊。”
    陳暢的書房裏。“陳暢，”我無奈的笑，“你可能是對的。我可能真的有問題。我又看到槐樹精了。”
    陳暢一驚，“在我家？”
    我點頭。
    陳暢衝過來對著我肚子就是一拳，“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放你離開？！你他媽什麼時候看不見那玩意兒了再滾，你要一輩子都看見那玩意兒，就從我家去火葬場！”
    我抱著肚子流汗，這拳真不輕。“你當我是毛頭小子？說這話好玩？我是要你把我送精神病院！”
    陳暢愣神。
    “陳暢，我沒玩你。我旁邊那東西要是我想出來的，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智商，但那也隻能說明我是個智商高的精神病；這東西要是真的，我更不能留你家。”
    陳暢皺眉，拿出煙死勁吸。“你等等，等等。讓我想想怎麼辦。”好一會兒，他才想理清思路一樣，“給我說說，怎麼回事。不是說是個地縛妖嗎？”
    我老老實實把齊槐的話說了。
    “那就是說，最多半年後你就看不到那東西了？”
    我看了眼旁邊一直皺眉的齊槐，苦笑，“你錯了。我不知道他是真是假。要是我自個想出來的東西，跟我一輩子都有可能。”
    齊槐眉頭皺得更緊，看著我。“我不是你想象的。”
    我說，“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妖，還是自己的想象。如果我離開那房子你就不出現了，我肯定相信你，誰說都沒法改變我想法。但你今天又出現了，這讓我自己都懷疑自己瘋了。”
    陳暢臉色陰晴不定，看著我對一處空氣講話。
    我抿了抿嘴角，“而且，李錦的事，對我打擊很大，其實，有點超過我自己的負荷。作為一個男人，我本來不想承認，準備硬扛著當沒事發生。但不論怎樣，現在都不是我自個可以揭過的事了。”我蜷縮在沙發裏，抱著自己的腿，“陳暢，幫我。”
    陳暢眼中的憐憫傾瀉出來。“銀子，你放心。你這事我管定了。”
    我低頭，輕聲“嗯”了一下。
    陳暢打了幾個電話，應該是相關的醫生和醫院。我一直靜靜的聽著，其實也沒聽到什麼，主要是介紹了我的情況，什麼失戀啊，看見鬼啊之類的，然後就是嗯嗯啊啊的。
    齊槐臉上透出無奈，隻能找了個角落待著。
    最後，陳暢出去給我拿了一杯牛奶，坐在我對麵。
    “銀子，你願意相信我嗎？我已經想好了對你最好的解決方法，但你也許不喜歡。”
    我疑惑的望著他，最壞不就是去精神病院？
    “我本來想送你去精神病院的。但根據我剛了解的情況，你這要真是病，去那兒根本沒法治療，而且精神病院不是人待的地方，沒病的人去那都會變瘋子。我要是把你送那，就是把你推火坑。你這情況，必須有人好好照顧，身體、心理都是。”
    我感激的對他笑了下，感謝他如此為我考慮。“你的辦法是什麼？你說什麼我就怎麼做。”
    陳暢說，“我剛給周治邦周書記打了個電話，說了你的情況。他說要把你接到D城去，這段時間他照顧你。”
    我完全呆掉。
    “他說一個小時內就有人來接你去D城。”
    “陳暢！你在做什麼？！”
    “這是對你最好的方法。能夠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又對你進行開導的，我能想到的隻有他。你應該早就發現了，他其實一直在關注你的事情。為了讓你生活有保障，饒了一大圈找我拉你入股ABC。那麼忙卻每月至少見我一次，就為了問問你的事。”
    我急紅了眼，“你根本不清楚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你怎麼就沒和我商量就找了他呢？我真不想見他。”
    “不要鬧別扭，什麼都沒有你的身體精神狀況更重要。好好睡一覺，醒了不要和周書記唱反調，身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叫好好睡一覺？”我看到被自己喝得幹淨的牛奶，“你給我下藥？”
    他點頭，“去房間吧，沙發肯定睡不舒服。你待會就要困了。你不要一味排斥，這真是對你最好的方法了。”
    睡意襲來，我抓住陳暢的衣角，“你他媽怎麼就不想想，我要是看到他，一怒之下腦溢血了呢？即使瘋了還可以多活幾年呢。我真要被你這奸商氣死了！”
    陳暢痞笑，“嘿，我還真是個奸商。”說罷，又正色道：“但我把你送過去不是為了他的庇佑。我是真把你當哥們想幫你。我絕對沒有害你！”
    我聽這話直接昏了過去。泥馬啊，過失犯罪的被害人才是最鬱卒的啊。想找個人發泄下，罪犯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