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他毫不猶豫。
    我被這個毫不猶豫打擊得體無完膚，我的驕傲告訴我隻需要問這一個問題就夠了，但終究還是沒有死心，放下自己的臉麵，開了口，“你是被迫不愛我的嗎？李錦，想清楚再回答，如果是被迫的，隻需要你點個頭。但是如果不是，我再也不會給你機會，不論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愛，就是不愛。”
    我閉上眼。
    林贏，夠了，夠了，你已經要到了答案。
    睜開眼的時候，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來勢洶洶。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止住，所以決定放任眼眶裏的淚水湧出來。我勾起嘴角，“李錦，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耍我這麼長時間。我不想過問前因後果，隻能說是我自作自受，沒有看清你的本質。”
    語畢，轉身。
    李默開車送我去機場。
    我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A城。我應該是和這座政治中心犯衝，不論是李錦，還是那個人，都是A城的水土培養出來的。
    我現在隻想回到B城，回家好好休息。
    回家。嗬。我內心自嘲地冷笑，那個家還是李錦的朋友的呢。看來又得搬家了。
    “林哥。”
    李默打斷我的思緒。
    “你想哭就哭吧。不要憋著。”
    “暫時不想哭。我來之前就做了最壞的打算，這事，我還扛得住。”
    “真扛得住？”
    “恩。”
    “林哥。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吧。”
    “好。”
    在和李默分開前，我左思右想，還是問了李默一句，“李默，你對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給李錦壓力，要他離開？”
    李默露出同情的神態，微微垂首，搖頭，“沒有的事。”
    我沉吟幾秒，“李默，如果你發現李氏有遭受莫名的壓力的跡象，尤其是政界壓力，就告訴我，這樣我和李錦也許還有可能。”
    “政界的壓力？”李默詫異。“你得罪了什麼人？”
    我猶豫再三，最終決定開誠布公，“D市市委書記。周治邦。”口中念出的這個名字，仿佛是上一輩子的事物了。我即使回憶，也都會避開這個名字，隻用“那個人”來代替，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這三個字了，沒想到依舊可以脫口而出。
    “嘶——”李默倒吸一口涼氣，“周家第三代領軍人物！你怎麼得罪了他？”
    “我們以前是戀人。五年前分開了。但他一直在遠處幹涉我的人生。”
    “什麼意思？”
    “我懷疑是他向李氏施加壓力，所以李錦不得不服從。”
    李默低著頭不說話，足足過了一分鍾才開口。“林贏。你覺得李錦是個會因為他人的要挾而低頭的人？我不清楚他有沒有受到壓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李錦對江安是有情的？他們認識了十年。況且，李家和江家之間兩代交好，兩人若是在一起，雙方家族勢必聯係更加緊密。甚至，即使是李錦的媽媽也是願意看到他們在一起的。”
    聽完他的分析，我心如死灰。是了，我一直逃避著李錦可能真的是自願和江安在一起的事實。下意識的回避，下意識的把錯誤都推到周治邦身上。李默，你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雖然我不想醒，不想麵對。
    罷了。這是自己第二次被遺棄。一回生，二回熟，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那個人背叛我時，我不明白為什麼，很久之後才知道原因，那個男人隻是選擇了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家族、自己的政治生涯而已。李錦，你背叛我的現在，我依舊不知道原因，以後，我可能會知道，更可能你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罷了。
    ————李默視角分界線————
    看著林贏離開時痛苦的表情，我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但我覺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林贏今早給我打電話，說李錦和江安發生了關係。我嚇了一跳。我隻知道李錦確實是和江安在一起了，就這兩天的事，怎麼林贏就知道他們發生關係了？
    江安和李錦成為情侶的這兩天，看著兩人都高高興興的，江平也高興，我看著朋友間又恢複當年的親切，打從心底的歡快。但既然林贏已經知道了，他肯定會采取行動，果不其然，他說他要來A城。
    我找到江安，問他情況。
    江安知道林贏要來A城，哭哭啼啼的要我幫他。我說，江安，這事我無能為力。
    我一直拿江安像個弟弟一樣寵著。江安剛過危險期時，李錦居然立馬回B城，為此我就對林贏頗有微詞，卻也不好說什麼。現今，隻能不對林贏提起李錦的情況，讓他在路上受些心理折磨，算是幫江安討些公道了。
    我接到了林贏，他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他焦急的麵容，我有些想告訴他實情。然而想想江安受到的委屈，我忍了下來，隻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
    然後，我發現事情向著我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向發展。
    看到李錦和江安擁吻明顯刺激到了林贏，他抓著胸口蹲在地上，好長時間起不來。
    但他最終還是走向了李錦。
    我以為隻要林贏和李錦見了麵，很快就會發現李錦的不妥。
    然而，林贏居然沒有給李錦開口的機會。
    林贏說，李錦，我隻有一個問題問你，你愛我嗎？愛，或是，不愛。
    我知道李錦會回答什麼，他會回答不愛。他是A城的李家二少，圍在他身邊的男女太多，有太多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對所有人都隻有一個答案。林贏，現在，李錦也隻會對你說那麼一個答案。
    果然。李錦說，不愛。
    林贏滿臉受傷的表情。
    然後，林贏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是被迫不愛我的嗎？李錦，想清楚再回答，如果是被迫的，隻需要你點個頭。但是隻要你回答不是，我再也不會給你機會，不論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能看到李錦眼底一閃而逝的疑惑，連我都是疑惑的。李錦一定是疑惑，眼前這個人怎麼如此自以為是，仿佛認定自己是愛他的。
    我疑惑的是，林贏為什麼認為李錦是被迫不愛他。李錦怎麼會是迫於壓力而屈服的人？難道林贏以為李錦的媽媽從中作梗？
    不管怎樣，驕傲的李二少肯定是不屑於這種幾乎接近威脅的問題的。
    李錦說，不愛，就是不愛。
    林贏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隻從右眼角滑出一顆眼淚。像是盈滿眼眸的悲傷露出了一絲。
    林贏說，李錦，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耍我這麼長時間。我不想過問前因後果，隻能說是我自作自受，沒有看清你的本質。
    看到林贏轉身時。我滿臉錯愕。
    林贏，你從B城趕到A城，居然就隻和李錦說了這麼幾句話嗎。你甚至不給李錦說話的機會。
    林贏，你這莫名其妙的自以為是讓你錯過了你發現李錦現狀的機會！
    我看到江安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後，江安滿臉欣喜。
    江安看向我，默哥，幫我。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是不是要讓林贏就這麼誤會下去？這樣，對江安好，對江平好，對李錦似乎也並無不妥。李錦剛剛對林贏並沒有特別的感情波動，不是嗎？他對林贏的愛僅此而已。這樣，隻是對不起林贏一個人而已。而林贏，始終隻是個外人。
    我一直沒有開口。但對林贏有愧。
    在分開前，林贏說，李默，你對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給李錦壓力，要他離開？
    林贏怎麼就盡往這方麵想？隨即釋然，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吧。因為我知道他對李錦的信任，對李錦的愛。
    我有些可憐林贏，這麼個驕傲的人。。。唉。。。
    搖頭。我說，沒有的事。
    林贏說，李默，如果你發現李氏有遭受莫名的壓力的跡象，尤其是政界壓力，就告訴我，這樣我和李錦也許還有可能。
    我詫異，政界的壓力？你得罪了什麼人？
    林贏一陣猶豫，最終開口，D市市委書記。周治邦。
    我倒吸一口涼氣，周家第三代領軍人物！
    李家遠不如周家。周家的老爺子現在還健在，那可是軍界泰鬥。幾次洗牌都一直正確站隊，堅挺到最後，現在是年齡大了，才從幕前退下，但依舊一呼百應。周家絕對是現今最有權勢的世家之一。而周治邦，正是周家現任當家的獨子，周家第三代的領軍人物，內定的下一代當家，政治前途一片光明，進入中央權力核心是遲早的事。
    林贏說，我們以前是戀人。五年前分開了。
    周治邦這男人，即使是一個眼神，下麵的都要揣度，要是他記掛上了李錦，李錦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夠！
    林贏和周治邦有這麼層關係，若真像他所說，周治邦還關注著他，那他在李錦身邊隻會害了李錦，隻會害了李家。
    我越發覺得李錦應該遠離林贏。僅僅思考了一分鍾，我就知道自己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我說，林贏，你覺得李錦是個會因為他人的要挾而低頭的人？我不清楚他有沒有受到壓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李錦對江安是有情的？他們認識了十年。況且，李家和江家之間兩代交好，兩人若是在一起，雙方家族勢必聯係更加緊密。甚至，即使是李錦的媽媽也是願意看到他們在一起的。
    林贏一臉絕望，我知道，他死心了。
    林贏，你穩重成熟，你說過你不會為了李錦哭泣，你說過你抗得過去。但那個任性的安小子，經曆了那麼殘忍的事後卻怎麼也無法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所有人都可以幸福，隻要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這是最好的選擇。
    林贏，我最後可以為你做的事，就是可以讓你在槐居繼續住下去，隻有這個可以讓我緩解自己的愧疚。即使，也許你根本希望立刻遠離那個承載你和李錦回憶的地方。
    我撥通電話，喂，齊哥，我李默啊，最近還好？
    齊哥說，你小子給我打電話準沒好事，說吧，什麼事？
    我說，那槐居還能借李錦多久啊。
    齊哥說，怎麼，李錦那小子還準備霸占一輩子？胃口真大。反正我兒子獨立後是要去那裏落戶的，那可是我們家族氣運根基。
    我笑，齊哥你兒子才五歲呢，李錦那沒良心的也不能占十多年吧。
    他說，那不就結了。他李二少看得上也算是給我麵子。
    我說，還是齊哥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