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皇。”我叫住正準備走開的慕容衝，“怎麼一見我就走？”我苦著一張臉問。
    慕容衝別過臉去，精致的臉龐透過些許不正常的蒼白，我拉過他“怎麼了？身體不適？傳禦醫了嗎？”
    慕容抿著唇，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不同尋常的紅暈，我忽然明白，應該是苻堅。。。
    “鳳皇。”我隻得錯開話題，“昨日裏出宮看見一玉佩挺好看，你看看喜不喜歡？”
    “你。。。”慕容衝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我快忍不下去了。”
    我抬手為他理了理發絲“我知道，我昨天正是去見王猛大人了，想這幾日定有回話。”
    慕容衝的眼裏蹦出意思光芒，我搖搖頭，取出玉佩，掛在他腰間“昨日逛街看到的，玉不算上好，但是這雕刻的鳳凰倒是栩栩如生。”
    慕容衝輕聲道“謝謝。”
    這少年，美好如斯。
    他是那樣年輕，那樣美好，本不該去承受這些啊！我想起安然，即使我將他禁錮十年，也從未怠慢，那十年，我是真心將他捧在手上，嗬護備至。
    我將慕容衝拉近懷裏，低聲耳語“再忍忍，好嗎？”他在輕微顫抖，我安撫的拍著他的背脊“給我三個月，待來年，春暖花開之時便是你出宮的時候，可好？”
    “原來如此。”
    背後突然想起一聲譏誚的聲音，我轉身看見來人微微躬身行禮，那人冷笑，他身後站著的少年眼裏有一抹陰毒，“好，好的很啊，我倒是沒想到初塵有這般膽量啊。”說著拍了拍旁邊的少年，滿是戲謔的笑“你說，他們誰上誰下呢？”
    我看著別過頭的段隨，略微有些憤怒，於是拉著慕容衝上前，慢步走到苻睿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一句便轉身離去。
    不用轉頭我也感受到了他的憤怒。
    因為，我說的是。。。
    巨鹿公試一試不就了然了嗎？
    “主子，巨鹿公和段公子在外麵等著呢，今兒中山公也來了。”
    我頭疼的蓋住眼睛，自那日諷刺了苻睿後，這人不知怎地，像是魘住了一般，日日往我這裏跑，而且身後還跟了段隨。
    說起段隨，更是讓我頭疼。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孤兒，後為王猛所收養，是為王猛的養子，也沒什麼不對，隻是不知為什麼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很複雜，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麵對他時我一直都不自然，不自覺的想避開他，還有他的字。。。也不知道是恰好還是。。。
    我才走到外廳，便感覺一陣風撲來過來，我抬起手臂接住來人“小冼，長胖了。”
    “塵哥哥，我要吃芙蓉水晶糕。”苻冼趴在我懷裏撒嬌。
    我拍拍他頭，讓玨兒去準備。
    “也不知太子哥哥怎麼想的，好東西盡往這兒擱，也不知誰才是他弟弟。”苻睿不滿的嘀咕。
    “不過就一廚子，巨鹿公喜歡大可帶走。”
    “帶走？”苻睿瞪了我一眼，“你說的到輕巧，太子回來不扒了我皮才怪。”
    “我有那麼凶嗎？”
    我一驚，忙轉頭。竟是外出辦差的苻宏回來了，我忙放下苻冼迎了出去“哥，你怎麼提早回來了？”
    苻宏拍拍我的頭“自然是想我的小初塵了，怎麼瘦了？”
    “我說我的太子哥哥。”苻睿大為不滿，“你這心是偏著長的吧？也不說先關心關心你親弟弟？”
    苻宏橫了他一眼“我說呢，初塵怎麼瘦了，定是叫你給氣瘦的。”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他那張利嘴我敢麼我？”苻睿哀叫。
    我偏頭笑苻睿，卻見門外立了一人，也不知站了多久，忙上去拉他“鳳皇，來了怎麼不進來？”
    屋裏的氣氛頓時降到冰點。
    我默默的歎氣。
    我拉著慕容衝進了內堂“今兒都在這兒用膳，如何？”
    “我等這句話等了多少日子了，難為你肯說了。”苻睿不滿的癟癟嘴。
    我笑著吩咐玨兒去備膳，私下捏了捏慕容衝的手，示意他放鬆“慕容姐姐可好？我也有些日子沒見過她了。”
    “姐姐很好，這是姐姐給你繡的荷包，著我給你送一個來。”
    我接過他手裏的荷包，很是精致，淺色的底子，隻是繡的花似乎有些不同，我仔細看了一眼，似乎像是。。。梧桐。。。
    我看了一眼臉色微紅的慕容衝將荷包收起來“我很喜歡，帶我向慕容姐姐道謝。”
    “以慕容大人的身份都不會避嫌嗎？”一旁的段隨突然發問。
    看他一臉疑惑的表情我都想給他解釋解釋了！慕容衝霎時一臉蒼白。
    “安然，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苻睿叫住段隨，“你怎麼不會說話呢？”
    “哦？”段隨看向苻睿“謹聽巨鹿公教誨。”
    “巨鹿公，段公子，初塵是好客之人，但也希望這所謂的‘客’是真正的‘客’，兩位，可明白？”
    “你！”苻睿猛一拍桌子。
    苻宏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夠了，先傳膳。”
    太子殿下發話了，誰敢說不？
    作為漢人我更喜歡精致的菜品，相對就不太吃得慣胡菜，為了顧全大家桌上的菜色自是平分秋色。
    皇家是極重禮儀的，桌上也沒有太多交談，隻是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段隨似乎喜歡漢菜多過胡菜，用膳的動作也極為優雅，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胡人將軍。
    他突然抬頭，目光與我相撞，我隻得笑笑“段公子像是中原人。”
    “安然。”他停下筷子，迎上我疑惑的目光，“請叫我安然。”
    我笑笑，不置可否。
    “我的確是中原人，我的父母死於戰亂，後來幸得義父收養。”
    他講話時目光很專注，我忽然莫名其妙的想到一種可能性，一種幾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塵哥哥，你不喜歡段哥哥嗎？”
    對麵的苻冼突然發問，段隨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快的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我搖搖頭“小冼為什麼這麼問啊？”
    “因為剛才塵哥哥看段哥哥的眼神好奇怪，不過塵哥哥也不可以喜歡段哥哥，因為塵哥哥要嫁給我嘛。”
    旁邊幾人看著小小的苻冼宣誓自己的所有權都不禁笑了起來，隻是慕容衝卻青著一張臉將碗一擱“我先告辭了。”
    說完便直徑走了出去，這下連苻宏的臉都沉了下來，苻睿冷哼“什麼東西，也敢放肆。”
    我無奈的摸摸鼻子“鳳皇還小，你們別和他計較。”
    “小？”苻宏淡淡的說到“初塵，你這樣會寵壞他的，這宮裏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放肆的。”
    我縮縮脖子“我知道了。”
    苻宏歎了口氣“我不是責怪你。”
    “我知道，我會說說他的。”
    這種奇怪的氛圍一直維持到用完膳送走苻睿和段隨，苻宏拉著我進了他的臥室。
    “初塵，送你的。”
    那是一直通體墨綠的簪子，上麵纏了細細的金線，簪頭的花紋甚是精致，簡中帶繁，繁中帶華，很是漂亮。
    “謝謝。”
    苻宏笑著拉我坐下，輕輕的挽起我長發“初塵，我這個太子坐的還算穩，至少保護你是沒問題的。”他的手法很生疏，卻極為輕柔，“可是慕容衝不同，他本就身份尷尬，如今又是父皇的人，你懂嗎？這宮裏有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我點點頭“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隻是沒想到，當天夜裏便傳來苻堅遇刺，慕容衝救駕的消息。
    苻宏被匆匆召去議事，我帶著玨兒偷偷去了紫宮，卻被告知禁止入內。
    “公子，公子，皇上口諭，公子裏麵請。”
    我掏出一片金葉子放在那公公手上“公公，勞煩了。”
    那公公歎了口氣“也就是公子，奴才才多這嘴，不瞞公子，今兒要不是慕容大人，皇上可就危險羅。至於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自殺了。”
    我隨著公公進了內殿在門外候著，沒有苻堅的旨意也不能擅自入內。
    我看了看周圍，這裏的守衛加強了不少，裏麵太醫還在會診，我在心理冷笑，慕容衝為苻堅擋劍？要不是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就是苻堅拉他擋劍的，他會為苻堅擋劍，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不一會兒便見有人帶了一隊人馬進來，我抬頭一看，竟是段隨。
    他穿著我第一次在城外見他是的盔甲，英姿颯爽，估計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我，愣了一下，笑得有些諷刺“你倒是有心，這麼晚了還來看他。”
    “不勞煩段公子費心了。”
    段隨一臉鐵青“你！”
    正在這時傳來太監的聲音，
    “宣程初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