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塵躺在草地上，藍天白雲，天朗氣清，遠處的皇宮延綿成一片，金黃的琉璃瓦，紅色的圍牆甚是刺眼。
    “鳳皇，你且忍忍，總會有辦法的。”
    程初塵忽聽見有人說話便不自覺的留意起來，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但又具體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聽過。
    半晌才聽到有人回答“我快忍不下去了，姐姐，我想殺了他真的想殺了他！”
    那女子似乎抽了一口氣“小聲點，不要讓人聽見了，王將軍快回來了吧，到時候姐姐去求求他。”
    慕容姐弟！程初塵突然反應過來，竟是他們！離上次見兩人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他的傷也全好了，苻宏準許他在宮裏隨便玩玩，不想竟然遇見了這兩個人！
    後來兩人又說了些什麼他沒太聽清，待兩人離去後他才起身兒，撫了撫衣衫上的草屑，漫步離開。
    他隻知道在書上講過民謠裏唱的“一雌複一雄，雙飛入紫宮，先收慕容嫣後納慕容衝。”隻是，不知這紫宮又是怎樣的風景？
    反正也是閑著，程初塵倒是很想拜訪一下那兩位美人。
    翌日，清晨。
    程初塵叫上玨兒，拿了些出宮時買的小玩意兒便去拜訪那兩位美人。
    玨兒倒是興奮的緊“主子，我們這是要去找那對美人嗎？”
    “是啊，是啊，平日裏你不是嘮叨著要見美人嗎？也難怪日日麵對我這副容貌倒是委屈了玨兒，這不，帶你去見美人兒了嗎？”
    “才不是呢！”玨兒嘟著小嘴“主子也好好看的，人又好，那些姐妹都羨慕我呢！”
    程初塵笑著拍了拍玨兒的頭，在他心裏，玨兒就像他的妹妹，在這個異時空裏為他帶來了不可多得的親情。
    程初塵沒有想過慕容嫣會親自迎出來，躬身行禮到“參見夫人。”
    “初塵見外了，上回不還叫姐姐嗎？”慕容嫣虛扶一把，“快請進，我們這宮裏平日極少有人來的，難得初塵不嫌棄。”
    程初塵笑道“慕容姐姐哪裏話。”
    這宮殿說大不到，說小也不算小，內裏到裝的極為精致，慕容衝負手立於院子裏，程初塵這才發現原來他的頭發在陽光下有些微微泛紅，在陽光下更襯得他肌膚白皙，一雙丹鳳眼波光灩瀲，眉間一點朱砂更是靈動欲滴。
    “鳳皇，這是皇上的義子，太子殿下的義弟。”慕容嫣向著他招了招手，“正好，鳳皇，你們年紀相仿，倒是可以好好說說話。”
    慕容衝看了程初塵一眼，依舊沒有說話，倒是慕容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鳳皇這孩子皮薄，初塵別介意。”
    程初塵想，苻堅在阿房宮種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梧桐樹是否也想招來鳳凰，不想卻招來這隻涅槃的鳳皇！
    “姐姐，第一次來，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這些小玩意兒是宮外帶回來的，也不值幾個錢，拿著好玩兒的。”
    慕容嫣莞爾“初塵下次再來就不要再拿東西了。”
    四人一起進了內間，玨兒立於程初塵旁邊，輕輕捅了捅程初塵，程初塵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慕容衝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俱是寒光。
    慕容嫣隨意的和程初塵聊了聊家常，程初塵倒是沒隱瞞什麼“太子將我帶回來後我失去了之前的記憶，記不得自己是哪裏人，也記不得有沒有親人。”
    慕容衝收回視線，淡淡的瞟了程初塵一眼，程初塵眼中劃過一絲狡黠“姐姐，你這裏我是第一次來，好奇的緊，可不可以請慕容大人帶我隨意的參觀一下？”
    慕容嫣一愣，倒是很快的答應下來，慕容衝卻顯得不太情願，可又不好直接駁了姐姐的意願。
    微分吹散了陽光的灼熱，初春的空氣裏還帶有一絲青草的氣息，兩人並肩走在九曲長廊上，白衣少年麵如冠玉，笑如春風，紫衣少年，高貴無暇，卻偏又帶了一種說不清的魅惑。
    “你是來看笑話的？”
    慕容衝的聲音凜冽清冷，帶有絲絲的憤恨，直直的敲打在程初塵的心上，曾幾何時，那人也這樣對他說過。
    程初塵搖搖頭“慕容大人，人切勿要妄自菲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慕容衝看了程初塵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程初塵隨意的在長廊上坐下，姿態憊懶“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少年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我可以助你出宮，甚至助你成就千秋霸業，讓你大燕鐵騎踏破長安，但是，作為交換，你要帶我出宮，讓我見證這一切，如何？”
    上一世的程初塵身體極差，大部分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的呆著看別人忙忙碌碌，後來又將全部精力放在那人身上，好不容易老天多給了他一世，他想活的轟轟烈烈點，起碼要自由自在點，那就不能關在這宮殿裏。這段日子以來他也給苻宏提過出宮之事，隻是苻宏一直不同意。
    隻是曆史終有不變的軌跡，而曆史上的慕容衝本來就出宮成就了了自己的千秋霸業！嚴格說起來，是他知道曆史，所以才借慕容衝之手逃出宮去。
    “說吧，是苻堅派你來的還是苻宏？”慕容衝偏頭看向廊外的景色，“何必呢？”
    “我自己來的！”程初塵也不惱，“再者我自己也想出宮。”
    “你，覺得……我會信嗎？”
    “慕容衝，你看，想要成功，不單單要兵強馬壯，還要有毀天滅地的瘋狂。而你——慕容衝，一定會像是一隻涅槃的鳳凰，終將浴火重生！”
    慕容衝踉蹌後退一步，滿目倉惶，程初塵在心裏歎息，他還是太小了，這一切變故讓他太措手不及了，從高高在上的中山王大司馬到任人踐踏的孌童，這都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
    程初塵撫了撫衣衫“你放心，我不是來試探你的。”慕容衝以控製住了情緒，雙眸清冷，程初塵歎氣“即使你不願意，我們也是可以做。。。朋友的。”
    “朋友？”慕容衝像是半天回不過神似的看著程初塵。
    “何不試著相信我一次呢？再說，這於你而言，再壞又能壞過現在的結果？”程初塵理了理衣衫，“我先回去了，幫我給慕容姐姐說一聲。”
    程初塵沒有直接回去，而是轉去了冷宮，那裏有一個他無意救下的男人，那人的命為他所救，承諾要為他效命。
    據那人自己講，他叫暗夜，是素來有江湖第一樓之稱的煙雨樓樓主，據說，這就是一個殺手組織，程初塵不需要這樣的殺手在組織，他想要情報組織，還有一批為自己所用的影衛，前幾天他與暗夜談論過這個問題，也希望他能考慮一下。
    “公子。”那人的傷還未全好，嗓音還有一絲嘶啞，“屬下願意為公子效忠。”
    夕陽西下，陽光的餘輝籠罩著大地，這延綿的皇宮看似寧靜而安詳。
    程初塵想了想“我還要有具體的計劃，你的傷也還需要修養，我三日後在來，玨兒會為你送東西來的，你好生養著。”
    “謝公子。”
    這皇宮是程初塵的束縛，他要有自己的力量，方能在這亂世裏存活，他不肯永遠靠在苻宏！
    程初塵提筆在紙上寫下“而今才道當時錯，紅淚偷垂，心緒淒迷，滿眼春風百事非。情知此後來無計，強說歡期，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
    這是清代詞人納蘭容若的《采桑子》，許多事，許多情，在而今的程初塵看來早已物是人非，或許物非人也非更恰當。
    程初塵憊懶的合上雙眼，現而今，他隻希望父母安康，兄長幸福，希望那個人……